“原來這些人在此已經埋伏很久了,要不是上次出事後,附近仙門一直在神劍門附近留有人手,他們早就動手了。”
“後面雖然修士已經離開,卻在神劍門周圍布下了法陣,魔修因為忌憚劍客的實力,不敢硬闖,不然情況可能更糟。”
王錦顏覺得不對勁:“這些魔修也太猖狂了,他們就不怕被報復嗎,這麽鬧,基本跟找死沒區別。”
何空繼續解釋起來:
“這些人都是來自西北一個叫靈蓮教的,之前受傷的魔修是教主的私生子,雖然平時有他的便宜老子照顧,但築基後被教主夫人盯上,待遇越來越差。最近他一個親戚去了南疆,來信說那邊有一個新的勢力正快速崛起,目前正在招人,功法,待遇比靈蓮教好得多,還不用擔心暴露身份被正道追殺。他心動之下就動了樹挪死人挪活的念頭,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等他在那邊做大做強,左手一把仙器,右手一把魔器,帶著小弟殺回靈蓮教,奪了那鳥位。”
“離開前這魔修準備最後瘋狂一把,順便弄點盤纏路上用。結果偷雞不成蝕把米,倒霉遇到劍客,最後受了重傷。那些同夥是他逃回去後找的平日的幾個狐朋狗友,連番哄騙誘拐後,一群人心血激蕩之下就決定一起抱團跑路,所以行事才如此肆無忌憚。”
“這次一直盯著神劍門,一是因為要報仇,二是因為他們發現那位天才劍客魂魄之堅韌,身體之強大均是世間罕有。反正要跑了,不止正道容不下他們,靈蓮教也八成要發布追殺令,就準備乾脆做一把大的。靈蓮教最擅長的就是煉屍拘魂,他們準備把劍客抓住後用秘法將他做成銅屍厲鬼,這樣將來到了南邊也算有些倚仗。”
王錦顏聽得直皺眉頭,如此惡毒之人,只希望師兄別讓他們死的太痛快。
“那把劍客的家人抓走也是為此準備了?”
何空憤憤點點頭:“是的,那群畜生,他們原本計劃是,如果劍客乖乖就范去了破廟,就當著他的面殺掉他的妻兒,回頭抓住他後,再當著他的面把神劍門也上下屠盡。如果他不去,就殺掉人質,把人頭送到劍客面前,等他激怒出來後再抓走煉製。目的就是要讓他死前受到巨大刺激,這樣魂魄才更容易抽出來,也更容易變成厲鬼。”
“那最後是怎麽處理的?”
“我帶著這些魔修到了昆侖山,把事情經過向他們說了一下。然後一群道士就衝下了山,根據審問出來的位置,找到靈蓮教秘密總壇,二話不說殺了進去。最後投降的拉回去審問,反抗的,連個全屍都沒留下。”
王錦顏不禁擊節讚歎:“不愧是太一觀,論嫉惡如仇,殺伐果斷,當世第一!”
“不錯,不過如果你以為這就是結束,那就太便宜這些人了。勾魂拘魄可不止魔教的人會,那些死者的魂魄要和投降活下來的人一起帶回去接受審查。太一觀的道士可不會心軟,小錯的,服役贖罪,有罪的,直接斬殺,罪孽深重的,最後就只能和那個雜種一個下場,魂魄被拘,日夜折磨,最後魂飛魄散,連轉世投胎的機會都沒有。”
王錦顏長舒了一口氣,他不覺得太一觀手段酷烈,隻覺得十分解氣,如果最後結果是讓這些人面壁懺悔,說什麽啊“回頭是岸”,那他才是真的要失望了。
……
“師兄,那個劍客叫什麽。”
“薛富貴。”
王錦顏暗暗在心中記下,這名字一聽就注定是要有故事的人。這次經歷雖然驚險,但何空及時出現,結局在類似的事情中已經屬於最好的那種了,只是不知經此磨難,他未來又會有什麽造化。
“那師兄回來途中有沒有再去神劍門看看?”
王錦顏總覺得這個劍客的故事不會就這麽簡單結束。
“嗨,我一路是星夜兼程,哪有那個時間。何況吾輩修士,但行好事,莫問前程,咱出手也不是為了聽別人幾句感謝話的。”
“師兄高義!”
王錦顏想想也是,師兄先前一直抱怨西北水太少,想來那段沒魚可釣的日子可把他給憋壞了,估計還沒回山就在路上甩了幾杆子,哪裡還有時間在城裡停留,甚至恐怕一路都是沿著河回來的。
聽了一場驚心動魄的故事,又聽到大快人心的結果,王錦顏心情十分舒暢。
“不管如何,還是要恭喜師兄,這可是天大的功德啊。”
何空對此也十分得意,嘴上說著“哪裡哪裡”,臉上卻是一副“多說點,多說點,會說你就多說點”的表情。
不過老天似乎不願意看到何空得意,兩人正說話的時候,王錦顏突然感到手中魚竿再次一沉,下意識就把魚竿一提一甩,完全忘記何師兄的遛魚經驗,一條比先前更大的魚瞬間被拉出水面。
魚兒在空中甩動尾巴,活力十足,一點不像先前那條鹹魚一般。
帶起的水滴在陽光下閃著明亮的光,王錦顏看見上面似乎倒映出何師兄鍋底一般顏色的臉……
……
不知不覺太陽已經到了頭頂。
時間已經到了中午,兩人就各自拿出準備的吃食,因為隻用吃一頓,他們都沒準備太多東西。
王錦顏拿出早上簡單準備的清茶加包子。
何師兄則直接掏出一張大餅,卷吧卷吧啃了起來,吃一口餅,喝一口水壺裡的山泉水。
王錦顏看了看師兄手中的大餅,再看看他腳邊精心準備的魚餌,離得老遠都能聞到清香。
感覺比他手裡的大餅好吃多了!
王錦顏搖搖頭,繼續掏出順便帶來的一些小吃,比如雞腿,鹵豬蹄,牛肉干,鴨脖,茶葉蛋,豆腐乾,粽子,糍粑,千層糕,蛋黃酥,綠豆糕,卷酥,桃酥,果脯,核桃,瓜子,花生,最後還有一大壺果汁。
何空咀嚼大餅的動作突然停止了。
……
王錦顏也不是什麽魔鬼,反正準備了很多,就把食物分給了何空一些。
能吃點好的,何空也不希望隻啃大餅,昨天在家光忙著準備魚餌還有窩料了,實在沒時間再準備吃食。
畢竟吃食差點一點,他能湊合著吃,餌料差了,那魚可不會湊合著吃。
王錦顏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否則肯定會吐槽,從結果上看,餌料好壞也沒什麽區別。
拿人手短,吃人嘴軟,何空吃著王錦顏的東西,也不好再繼續拉著一張臉。
看了看後面這條起碼有四斤的魚,乾巴巴地誇了一句:
“這魚,這魚挺好的,就是不太好。”
……
時間飛快流逝,先前何空釣上來魚就仿佛是意外,就跟詐騙犯前期讓你嘗點甜頭一樣,自從那條小白條之後,他的魚竿就跟死了一樣,一動不動。
不管是後面加窩料還是換魚餌還是乾零食,都沒能讓他轉運。
到目前為止,他的戰績依然停留在最初那條僅有的小白條。
反倒是王錦顏,飯後又接連釣上來三條大魚。最小的也有三斤重,最大的一條怕是有五六斤,到後面,何空都沒有心情幫他遛魚了。
當王錦顏又拉上第六條大魚時,看著何師兄發黑的臉色,要不是怕被發現放水,他甩杆前都考慮不往魚鉤上掛餌了。
氣氛重新變得沉悶起來。
王錦顏開始認真思考一個嚴肅的問題,如果現在幫師兄發明出爆炸鉤,能不能維持住兩人的友誼。
畢竟看著何空師兄接連吃癟,他心中也有小小的不安,自己明明是陪何師兄來釣魚的,沒想到……你看這?
哈哈哈……
笑死,他不但沒有絲毫不安,甚至得意的想笑,這就是男人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出現的該死的勝負欲。
承讓,這次是我贏了.jpg
沒有當場笑出聲,說明王錦顏的道德努力工作了。
畢竟自己憑本事釣上來的魚,有什麽好不安的?
目前最大的問題是,情形有些尷尬,畢竟魚竿魚餌都是何師兄的,連釣魚的地方都是對方帶自己來的,而他卻快憋不住笑了。
王錦顏一直想讓自己內心產生一點愧疚心, 這樣不至於憋笑憋得難受。
可惜所謂的愧疚心如同一條狡猾的魚兒,繞著他名為同情的小小魚鉤轉了幾圈,嗅了嗅上面名為道德的米粒大小的魚餌,最後只是吐了幾個無聲的泡泡,像僵屍打開陶呦鹿的腦袋一樣,只是失望地搖搖頭,轉身拖著尾巴施施然離開。
……
王錦顏的運氣一向不錯,每次遇到問題總能迎來救兵——太陽偏西的時候,一點白光從天邊飛來,直奔小湖而來。
王錦顏繃緊了肌肉,隨時準備跑路的大腿終於松弛下來。
他有一種預感,下一條魚說不定就是自己的死兆星。
他剛剛真的開始懷疑第七條魚跟何師兄的石頭哪個會更先過來。
……
白光慢慢靠近,能夠看到裡麵包裹著一隻送信的紙鶴。
在空中撲扇了幾下翅膀,紙鶴確認了目標,緩緩降落在王錦顏手中。
打開紙鶴的時候,王錦顏已經準備好了,即便裡面是一張白紙,他也要跟師兄說有急事要處理,需要馬上離開一會。
只是沒想到信上寫的事情居然還真的是需要他立刻去辦的。
王錦顏站起身來,對何空說道:“師兄且先在這裡安心釣魚,師弟有點事情要辦,去去就回。”
何空不以為意,只是讓他盡管忙自己的事。
……
王錦顏也不廢話,直接招出竹椅,坐上去拉好“安全帶”,一踩“油門”就化作一道青虹飛向天際。
紙鶴裡的內容很簡單:客戶來了,正在山下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