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不由得暗罵,真是個踩不死的蟑螂。
然後他接過三眼銃,細致地觀察。
這便是老朱召見那孩子的緣由?
居然關乎火器!
真是出乎意料。
看上去文文靜靜的那孩子,竟然精通火器製造。
要知道火器營,可是他的心頭好啊!
明白火器營是他鍾愛之物!
他上手掂量一番,再聽太子言語一番怎麽操作。
他先是拿起來衡量了一下,隨後依照太子的說明進行操作。
他便沒有理會其他,直接點燃了一發。
果如太子所言,在發射時間、發射距離、命中率,彈藥保存上,都有了很大的改進!
正如太子所說,無論是發射速度、射程、準確性,還是彈藥的保管,都有了顯著提升!
試過之後,他對三眼銃愛不釋手。
親自試驗後,他對這三眼銃情有獨鍾。
可心中,卻是把朱權小子的份量提了又提!
然而在心裡,他對朱權的看法越發重視。
必須將他除去!
明初,主要的火武器還是那種像碗口一樣大的火槍,大眾常叫它銃炮。
然而,由於各式各樣的製約因素,銃炮其實並非用於直接消滅敵軍。
其實用途在於製造敵陣中的混亂,以及驚嚇和傷害敵方的馬匹。
而那可悲的準確度與驚人的自爆風險,使得火器在軍中的使用始終面臨重重挑戰。
然而,這種三眼槍的出現。
至此,現場已經發射過十幾發。
其中僅三發稍有偏離,打在木人的肩上,余下七發則都精準命中胸口!
這種驚人的準確率,簡直讓傳統火器部隊的槍械相形見絀。
因此,老朱欣喜若狂。
擁有了這三眼槍,大明的火武製造技術或許能迅速進步。
以後面對北方蒙古的挑戰,他們不再需要被動追隨。
只需守在家門口,裝備這三眼火炮,面對萬敵便以炮對炮。
若十萬騎兵來犯,便可轟滅十萬敵。
讓那些膽敢騷擾我大明邊疆的敵人望而卻步。
然而......
老朱投向朱權一瞥,見到這位聰明過人的孩子,再次變回了一個沉穩如成年人的模樣,一動不動地直立著。
唉!
再次望向太子。
“太子,你覺得,老十七創造的三眼銃,咱應當如何表彰他呢?”
終於提及了,這是殿內所有人現在最為關注的議題。
太子哽咽了一下,真想翻個白眼。
賞賜的事,您老有最終決定權!
為何非要拉我進這事!
他今日真不該來此!
你們父子之間的事,自己解決便是。
作為太子,只需妥善處理自己的責任,其他事情自然會順其自然。
孤來這裡做什麽?!
還是受周圍人的影響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決定若要發言,就說出眾人最期待的話。
“父皇!在下覺得,十七弟雖年幼,卻已有擔國擔民之志,無論是木牛流馬、灌溉機、土錐還是諸葛弩、火槍等,每一樣發明都大有益於軍民,應盡快讓武備局進行研發和批量生產,廣泛應用於軍事和民生之中!”
太子首先進行了陳述。
朱玉惠全神貫注地聆聽,不錯過每一個字句。
朱權同樣緊盯著哥哥,目光中情緒難以捉摸。
“自然,功績必須得到賞識,否則難以鼓舞人心。
《大明律》裡提到,重罪之人,若有重大功績,可進行功過相抵。
因此,我認為十七弟的貢獻足以抵消他先前犯下的開海之罪,希望陛下能夠免除他的罪責,讓他恢復皇子的身份。”
藍玉在一旁焦急萬分。
太子這是什麽話呀!
“皇上!臣有所建議......”
“涼國公,想必你的看法與我相同!”
太子沒讓藍玉說完,便打斷了他的話。
至此,已無需多言。
太子目不轉睛地望著藍玉,示意他順從自己的意見。
在與太子的目光交鋒中,藍玉最終認輸了。
他深深地吐出一口氣,低下了頭,沉默不語。
殿內頓時陷入了靜默。
大家都靜候老朱開口,作出最終裁決。
而老朱,卻是深邃地注視著太子。
然後轉向朱權,說道:“太子的話很有道理!”
事態發展得出乎意料地順利。
弟弟得救了!
朱玉惠一聽這話,心中不由得湧起喜悅。
“不過老十七,你自覺你的功與過能否相抵呢?”
此次,直接向當事人發問!
這是什麽意思?
還是打算不放過我嗎?
的確。
如果僅憑輕而易舉的態度變更,通過展示兩項技術改進的產品就能促使老朱頒發特赦,那真是低估了這位傳奇皇帝!
“父皇!”
朱權此刻回想起始皇帝給予的忠告。
決定仍舊依照始皇的建議來嘗試。
必須全力以赴,毫不保留!
若是失敗,頂多,也不過是回到宗人府再度度過五年。
“兒臣的行為,無需論功過!僅是出於兒臣的一片熱忱!”
這番話一出口,頓時讓朱玉惠驚變了臉色,這與先前的約定大相徑庭。
他們的策略難道不是表現出弱勢,把一切都送給太子,不求任何回報嗎?
聽聞此言,老朱卻是輕輕抬頭望去。
“陛下!無論是航海還是製造這些武器與農具,都僅僅是因為我對它們的熱愛,希望能夠實現它們,而非圖謀任何利益或期待獎懲。”
藍玉聽到這話,心中滿是覺得其虛偽。
冷哼一聲!
他深深地哼了一聲,表露出自己的不滿。
太子的臉上也露出了不悅之色!
真是你好個十七弟!
我正為你辯護,祈求你的釋放呢!
你卻輕率地稱,這些不過是臨時興起的小玩意,根本未曾正眼看待!
盡管這些小玩意對國家有著重大的意義!
你這是否太過狂傲,或是根本不把我們這些將軍和監國者放在眼裡?!
你隨手一出的發明,就能輕易超越兵仗局三千匠師夜以繼日的努力?!
你僅憑興趣,便能一次性展示五六種提升播種效率的工具,而我這監國太子,十一年監國,在農具方面卻毫無建樹?!
然而,對於弟弟的不滿,最終也只是以皺眉表示而已。
朱權的這番話,卻讓老朱露出了一抹幾乎不可察覺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