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人聽明,無人關注。
從清晨開始的雪,緩緩飄落,愈降愈密。
整個皇宮猶如被青山綠水環抱,覆蓋上了一層輕松的雪被。
舒適清潔,心滿意足。
對太子黨而言,那顆隱於肉中的刺終於被除去。
在太監長長的“退朝”聲中。
本次的朝會宣告結束!
“李家那孩子,剛才被十七皇子摔的可是你的人啊!你就沒有意見嗎?”
藍玉,在朝會上未曾表達任何看法。
朝會一結束就拉著曹國公李景隆的肩膀,要他跟自己一同離開。
藍玉,作為目前軍中的領軍人物,曾有滅北元王朝的大功。
從前,他根本不將這些軍事世家的後代放在眼裡。
包含那位來自李家的年輕人,李景隆。
今天他出於某種原因阻止了他。
“哈,涼國公真會開玩笑,如果皇上沒有具體吩咐,我怎麽會知道接下來該做什麽呢?”
李景隆向前邁步,增加了兩人之間的間隔。這使得藍玉搭在他肩上的手自然而然滑落。
“你這家夥才在開玩笑吧,那些禦前侍衛都是他的人。十七皇子打了你的人,你剛才連點反應都沒有?”
他們已經步至太和殿外廣場,處於所有人之後。
其他官員都明智地保持距離,遠遠避開他們。
為這兩位軍界大佬提供了一個私密交談的空間。
藍玉再次向他靠攏,降低聲線至只有他們倆能聽見的程度,帶著戲謔說
“你沒向執行者透露點什麽暗示嗎?比如要他們打得更重一些?”
李景隆停下來,注視著這位僅比自己大幾歲卻已建立顯赫戰績的五軍府左都督。
“哈哈!涼國公,謹言啊。皇上的命令就是多少就是多少,我對於什麽暗示都一無所知!”
李景隆直接反擊,一點都不留情面。
不管太子的娘家人怎樣,我依舊是皇族成員。
“曹國公,您是真不明白還是裝作不明白?太子的指示您難道沒聽說過嗎?十七皇子須得到特別關照!”
藍玉臉色沉了下來,聲音壓得更低,帶著幾分威脅。
“涼國公,不知您是否注意到了?”
“何事?”
“十七皇子尚未滿十三歲,便能將兩名壯年侍衛拋出一丈遠。
涼國公閣下歷經沙場,見識過無數勇士,以您豐富的經歷,不覺得十七皇子展現出來的力量,成年後會是怎樣的壯觀?”
李景隆帶著笑容,面露嚴肅之色提出疑問。
“......”瞬間,藍玉在原地僵住。
所面對的,竟然一直是隻小虎!
這幼虎尚未成長,便已展現驚人才乾,據說深得朱元璋青睞。
每天問課的特權,除了太子,他是唯一享有此待遇的皇子。
因此,太子黨如此焦急,想要在他未踏入朝堂前便將他貶至深淵。
幼虎總比成熟的猛虎更易於應對。
但此時,他日後變得多強大又有何妨?
十七皇子,已失去了‘加冠’的機會!
小虎已被製服,無需再有所憂慮!
念及此處,他忍不住放聲大笑。
接著,不再留意那令人不悅的李景隆,邁著大步朝五軍府衙門前行。
今天的大雪預示吉祥!
是時候召集兄弟們聚聚了!
......隨著朝會的結束,十七皇子的境遇迅速在大明朝的高層傳開。
發布的聖旨進一步證實了這一消息的真實性。
上書房——皇族子弟的學習之地。
在早課的間歇時刻。
朱椿、朱柏、朱桂、朱楧、朱植、朱栴,這些尚未分封的皇子,都是朱權的兄長們。
年齡最大者十九歲,仍與他們共同上課,盡管所學內容有所區別。
年紀最小的是排名第二十二的朱楹,今年五歲,儼然一個小蘿卜頭。
如今的朱元璋共有皇子二十五位,絕大部分在建國之後出生。
朱元璋或許是因為早年喪失了許多親人,意識到僅有的血脈難以承繼家業,於是決心廣植後代,以壯大家族。
如此一來,他的子嗣幾乎可以對應天上的二十八星宿了!
然而,這些皇子之間,包括與朱權的關系,大都不甚親近。
長子朱標自洪武十年起擔任監國,日常忙碌於政務之中,還需兼顧自己的家庭。
盡管他也關照弟弟們,但彼此間的熟悉程度有限。
想象一下現代企業高管陪伴家人的時間就知道,
管理一個龐大國家的太子能夠留給弟弟們的時間有多少。
從次子朱樉、三子朱棡、四子朱棣到十子朱楦,在洪武十一年的首次大分封中已各自封地治理。
十多年來返朝的次數寥寥可數。
朱權曾經想過,到了這個時代,成為那位封狼居胥、後來的永樂大帝的弟弟,至少要讓人記住他的面孔。
十多年來, 他們幾乎未曾相見。
然而,像十一皇子朱椿和十二皇子朱柏這樣的年輕皇子,卻與朱權共同在一個書房裡。
但朱權到書房的頻率卻如同罕見的旱季,難以預測。
不確定他何時會到來,也不知道他能停留多久。
有時一年裡能見他幾次,而有些年份則完全見不到他。
因此,朱權與這些皇子之間也不算熟絡。
他更多的時候是獨自一人。
當時正處於兩個課時之間的休息時間。
朱椿和朱柏以及其他年齡相仿的皇子聚在一起,商量中午吃燉雞還是烤雞。
盡管現在時間僅僅過了上午十點。
但這些正在長身體的少年,每個人的肚子都在叫喚。
書房內是不允許帶食物的。
這種時候,他們總會想起十七弟朱權。
“如果十七弟在這兒就好了,他總能帶些好吃的進來,而且從不擔心老師的懲罰。唉,突然好想念十七弟帶來的小籠包。”
十四皇子朱英,年長朱權兩歲,無聊時隨口這麽說道。
朱權是第十七位,他的兄弟們通常都是按照排名來稱呼彼此。
“現在這個時候,就算父皇親自來書房,恐怕也難見到十七弟吧!”
十五皇子朱植,比朱權大一歲,也隨意地接了句話。
“對啊,上次父皇親臨書房考核我們,唯獨十七弟沒到,我當時還真為他擔心了一下,結果他竟然沒事。”
清爽如風,明亮如月的朱白接著說話,顯得頗有興趣,也發表了自己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