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現在心裡充滿疑問:那個從小到大一直乖巧依賴她的弟弟,怎麽可能僅僅一天未見,就遭遇了如此巨大的變故?
她想到母親早年去世,在這宮廷深處,她唯一的親人就是弟弟,也是她唯一的依靠!
她不是已經提醒過他,要保持低調,按規矩行事,等到封地之後再有所作為嗎?
從他七歲起,就改良了曲轅犁,讓深層耕作變得更加簡便,無需耕牛,僅需一位成年人操作,極大地節約了勞動力。
從那刻起,她便確信,她的弟弟真的是一位與眾不同,天賦異稟的人!
然而,正是這種非凡,才是最危險的地方!
她立刻指示弟弟把改進後的深耕犁交給一名老農人,再由這位老農人提交給朝廷,避免弟弟直接參與進來。
她隨後叮囑他,那些令人驚歎的才能不要輕易展露給外人。
但她的弟弟似乎並未意識到,他的很多行為都足夠令人震驚,這每次都讓她感到意外。
本以為隨著年齡的增長,事務由舅舅負責後,問題會減少。
然而,沒曾想一次變故,就讓一切陷入如此境地。
舅舅被投入獄中,弟弟也遭囚禁!
“齊媛,帶著我的令牌立即離宮,去通知舅舅的家族,我正在盡力營救舅舅,請他們靜候好消息,記住:不要輕舉妄動!
這一次是因為弟弟的問題,待弟弟安全回來,我們一定會有所答謝!把我的話原封不動轉達給蕭家。”
朱玉惠一邊快步走著,一邊急促地下達命令。
她說得非常快,顯然這番話她已經考慮了很久。
“遵命!奴婢這就去辦!”
齊媛應聲而去,很快就消失在漫長的宮廷走廊盡頭。
風雪彌漫之中,十一公主匆匆前行。
若非她的眉目之色,幾乎與周圍的雪景融為一體。
大約十五分鍾後,她到達了目的地——那片綠意盎然的小片土地!
“公主,您為何會來此?!殿下...殿下他...”
陳慶裹在厚重的毛毯中,見到來人是公主而非殿下,心中不禁湧起一股寒意。
老朱一生共有二十六位兒子和十四位女兒,朱權和朱玉惠這對兄妹,在眾多後代中並不顯眼。
何況,未加冕的皇子參加朝會本無先例。自殿下離去後,他變得焦慮萬分。
“陳慶,我要問你,弟弟離開之前,他有留下什麽指示嗎?”
朱玉惠的目光緊鎖在陳慶身上,不自覺中,她散發出一種強大的氣場,直逼陳慶。
幸運的是,陳慶與朱權相處久了,已經習慣了殿下不經意間釋放的壓力。
盡管此刻內心極為焦慮,他仍舊能清楚邏輯地回答:
“回公主的話,殿下隻留給我一句話,那就是務必緊盯那塊三分地的作物,分秒不離!
殿下離開後,我便一直守在這兒,目不轉睛。”
陳慶毫無遲疑地答覆,準確無誤地複述了朱權離開前的囑咐,隨即指向旁邊的土地。
殿下與他的姐姐之間的關系非常密切,兩人之間沒有任何秘密,這一點在長安殿中人盡皆知。
“這些即便在嚴冬之中也依舊繁茂的蔬菜,就是你們說的那些嗎?”
朱玉惠踏入院落,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曾經的麥田如今長滿了綠意盎然的植物,這在雪地中顯得格外搶眼。
但僅僅是這些青菜,恐怕不足以讓父皇改變決定。
“對公主回話,我也不確定這是否為青菜。但曾經聽殿下多次重複,人民的糧食!人民的糧食!”
陳慶感覺這不僅僅是青菜,但具體是什麽,他又說不清楚。
“這件事是殿下心系多年的重要事項,過去三個月我們專注於種植這種作物。公主,殿下遇到了什麽麻煩嗎?”
“是的,弟弟現在被關在宗人府,這次的問題確實有點嚴重。但你只需依照弟弟的指示行事,其他的不用過於擔心。”
朱玉惠的視線緩緩移過那些綠油油的植株,葉片在陽光下閃閃發亮,宛如可食用的蔬菜般誘人!
然而,具體情況如何,得等問過弟弟才清楚。他自幼便是個主意多多的孩子。
只希望這一次,他能有辦法自救。
“宗人府?!怎的會被關進去?我們這幾個月全都在忙碌於田裡的作物!殿下究竟是何過錯?”
陳慶語氣中滿是急切,仿佛在追問。
“陳慶,面對公主,不宜如此失禮!”
站在十一公主旁的葉嫦,及時地提醒了一句。
這話讓陳慶忽然醒悟,連忙表示歉意。
“公主恕罪,我日後定不再有此失禮!”
“沒關系,小事一樁。 ”
“公主,殿下過去發明的諸多物品,或許能發揮作用?”
在焦急中的阿福,突然想到了殿下留下的發明,急忙提出建議。
“領我前往!”
“葉嫦,你留守,與他輪流負責,確保這些作物得到嚴格保護!”
朱玉惠下達命令後,迅速動身,急於尋找可能救出弟弟的辦法。
雪花冷漠地飄灑下來。
在令人目眩的白雪中,有人不停尋找可能的機遇。
在這片雪地裡,有人正享受著紅泥小火爐帶來的溫馨時光。
還有人把降雪看作實現願望的好預兆。
聚會暢飲,誓不醉不歸!
秦淮河畔,景畫舫
“陳慶還在床上躺著,據說是腰部受傷,可能得一個月才能下床。”
“算是值了!至少能休息一個月!”
“對啊,真的值!今天終於擺脫了這個大憂患!”
劉三吾、黃子澄、方孝孺、齊泰等人一同聚集於景畫舫上,舉行慶功宴。
“然而談及此事,那位竟然這麽快就松口了,實在是意料之外。”
“哼,他已經年老!殺人如麻,我看他的壽命……”
“小心言辭!應當這樣說,那位早有意向將位讓給年輕有為的兒子,幫他清除障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唉!真是可惜了那個天生異象的人!只能怪他命中注定生於皇族!”
幾位儒生摘下了儒帽,解開了衣襟。
他們醉酒的樣子,雖不可說與現代那些不雅的飲酒場合完全相同,但也沒什麽兩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