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朱權總是能夠另辟蹊徑,贏得皇爺爺的青睞。
以及那源源不斷的創意,以及他在上書房中的良好人緣......
甚至是胸懷與風度,外貌與氣質,亦勝過他一籌。
對於一個地位低於他的庶子,
對於正處於青春期的少年而言,這足以將某人視作對手!
作為一個十二歲的青春期少年,朱允炆發現朱權總是觸碰他的敏感點,激起他的敵意。
更讓人不快的是,對方似乎全然不自知。
常言道,了解你最深的往往不是你的朋友,而是你的對手。
此刻,朱允炆對朱權的關注達到了極點。
十一公主朱玉惠自進宗人府以來,一日一夜過去了,她仍未出來,這種不尋常的情況讓他坐立不安。
他的理智告訴他,皇爺爺的聖旨已定,朱權沒有任何翻盤的機會。
但是那種擔憂與焦慮,對朱權每次意想不到的解決能力感到不安。
在等待了兩個時辰之後。
最終無法再靜坐!
急忙朝東宮正殿疾走。
“父王?父王?!”
在進入殿前,朱允炆便開始呼喚。
“怎麽了,這麽急促!”
太子正再次研讀《史記》,相信太史公的名聲在未來定會廣為流傳。
每次閱讀史記,總有新的領悟。
從字句之間,解讀那背後隱藏的因緣及結果。
每次閱讀都令人感到振奮。
“父王,兒臣冒昧來擾,請父王恕罪。”
朱允炆無論在何處,總是講究禮節。
在向父親行了一禮表示敬意之後,才陳述其來意。
“恕你無罪,來,近些講!”
朱標太子將手中《史記》放下,揮手讓兒子靠近。
“父王,我覺得宗人府的規則應當做些修改!”
朱允炆迅速走前,把長時間深思熟慮的提議說了出來。
“哦?講講看,你想怎樣調整?”
“宗人府應該設立待罪區與重罪區!
待罪區的人除禁足外,其余生活如常,允許探訪、接待訪客、娛樂。
重罪區僅限關押犯人,禁止外出、探訪和娛樂,日常需求由指定人員提供。”
朱允炆這個十二歲的小腦袋,想出的主意還是略顯幼稚。
太子一聽便明白這是為誰而設。
畢竟在宗人府中,目前僅關押了一人。
這種做法如此顯而易見,他感到既惱火又覺得可笑。
“哦,為何要劃分待罪區和重罪區呢?要知道進入宗人府的,必是有罪之人。”
朱標仍然耐心地詢問。
“因為我們同為一脈之親,應持有同情之心!
父親,將來入住宗人府的,不論遠近都與我們有血緣關系,應為他們設立待罪區,以便他們生活得更舒適些。
對那些罪大惡極,違逆不敬,反覆無常的人,則應置於重罪區,促使其深刻自省!”
朱允炆條理清晰,顯然學識淵博,為其目標裹上了正當的理由。
此種才能,顯然是自學成才!
聽完之後,朱標太子沉默了好一會兒。
最終,他注視著兒子清秀的面容,面露微笑。
“好吧!為父明白了!你可以先退下了!”
這反應遠超朱允炆的預期。
至於提議的好壞,以及是否采納,一概未提。
為何就這樣讓他退下了呢?
他原本還想繼續,但見到父親的製止眼神。
對父王長久以來的敬畏讓他不敢再多說什麽。
“是,兒臣這就退下!”
朱標看著兒子離去的身影,臉上的微笑轉為了苦笑。
他意識到兒子真的成長了,愛恨清晰,勇敢且有策略!
然而,他所關注的焦點落在了自己的弟弟身上,未來會引起什麽樣的波瀾,實在難以預料。
當陽光日漸強烈時,朱玉惠步出宗人府。
看著她漸行漸遠的背影消失,朱權轉而回到室內。
盡管整日整夜未有消息,但他精神異常振奮,絲毫不感疲憊。
若非處於囚籠,他此刻定會投身於賽馬或相撲的活動中。
然而在這空曠的房間裡,僅有他一人。
於是他索性以筆作劍,展開劍舞。
“你們的計劃還差最後一環。”心中的先祖突如其來的發聲。
這讓朱權一怔,直刺的動作也變得頗為扭曲。
“咳咳!始...老祖宗,你都聽到了嗎?”
他差點露出口風,心中之人的身份,他認為是時候揭露了!
“偶爾能聽見,偶爾又聽不到!”
“所以,某些話你能聽見,某些話又聽不見?”
考慮到老祖宗言辭寥寥,容易產生誤解,朱權不得不再次求證。
“......”
許久,未有任何回應。
朱權目瞪口呆。
“你這個吊毛!說話這麽慢,是不是沒吃飯啊!”
緊接著,他不由自主地說出了前世的一句粵語。
輕輕地諷刺了一下。
“你剛才聽到我說的話了嗎?”
“你剛才說了什麽?”
老祖宗這次回答了,很明顯他也意識到朱權正在試探他們的溝通方式。
“那我再試一句,看看你能否聽見。”
“我不希望老祖宗知道我的秘密,我不希望老祖宗知道我的秘密。 ”
“你聽見我說的第二句話了嗎?”
他走出門到院子裡,檢查之前站崗的侍衛是否已經離開。
“第二句我沒聽見!所以,我能否聽到別人的話,取決於你的意願?”
“老祖宗果真是智慧,一語中的!”
朱權如此讚揚。
這樣就好了。
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隱私,如果別人能隨時了解自己的交往,那會很不自在。
朱權走到院門旁,透過縫隙看到兩名身穿飛魚服的錦衣衛正站崗。
看來他們對我的看管沒有任何放松。
想要悄無聲息地逃出去,似乎是不可能的了。
他轉身,重新走回屋裡。
“請恕我直言,您是不是始皇帝?”
這句話出人意料,毫無征兆!
“......”
長時間的沉默。
“你猜對了!是寡人的自稱暴露了嗎?”
“正是如此,寡人這一稱謂,主要在春秋戰國時的各諸侯國中使用頻繁。
由此可見,您定是一位歷史上的重要人物!”
“嗯!”
朱權整理了下思維,清掃了幾日來因紛亂變故而有些混沌的思緒,接著說道。
“您問過我的三個問題中,第一個是:坐在龍椅上的是不是皇帝?
這表明你對皇帝一詞並不陌生,也不覺得奇怪。
正因如此,我判定你應當來自於秦末六國時期!
可能是六國之一的君主,也可能是歷史上獨一無二的西楚霸王,甚至是第一個使用皇帝稱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