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的一整天他都在整個縣城遊蕩,在暗處聆聽著各種各樣的流言蜚語和消息,觀察所有能夠見到的軍官。
一直到接近酉時,方慎這才步行到達了城北的荒院。
這是一個廢棄已久的舊院子,外頭牆體破敗,雜草叢生,陣陣陰風吹過,揚起了一地枯黃。周圍一片死寂,顯然已經很久沒有人跡了。
方慎進入院子略作了準備後,便聽到了有人冷冷地說道:“箭矢就是你的吧。”
方慎回過頭去,只見齊信孤身一人站在那裡,身穿一襲長衫,神態沉靜冷峻。
“沒錯,是我的。”方慎如實相告,隨即又緩緩說道:“此番便是要邀你前來共商大事。”
齊信聞言挑了挑眉,問道:“何事?”
方慎說:“我不日將舉兵造反,需要你的幫助。”
說完,他又自我介紹道:“我叫方慎,乃黃巾軍的一名渠帥。李都侯所勾結的黃巾軍,正是在下。”
“哦?”齊信冷笑了一聲,說道:“你倒是直白。可是不知你憑什麽讓我跟你造反?”
“事成之後,定會立刻提拔你做我軍中的一員乾將,而非是現在的小小隊長。”方慎淡然說道。
“畫大餅對我可是不管用的。”齊信嘲諷地說,“更何況我現在就能擒住你一人,將你交了功,豈不是更好?”
方慎笑了笑,回道:“抓了我交功就能晉升嗎?我看未必吧?”
齊信冷哼一聲作為回應。
他也知道,晉不晉升,雖然看功績,但更多的是看送禮。
他可不跟李虎一樣,有在朝中做官的親戚,可以讓嚴侯反過來巴結。
他同樣也沒有那麽多的錢財用來送禮,這也是他明明武藝過人卻一直屈居人下的原因。
方慎繼續說道:“要不我們來打個賭?”
他指向了荒院破敗院牆後遠處的一棵大樹,“我們來比拚一下,看誰在這一炷香殘香時間內射穿樹乾的次數較多,誰就算獲勝。我贏了,你便來幫我做事。我輸了,我一點不反抗,任由你抓去府裡交功。”
“你這是在挑戰我的射技?”齊信眉頭一挑,帶著幾分狂妄。
“難道你怕了?”方慎笑吟吟地問他。
“哼,有什麽不敢的。”齊信冷哼了一聲,說:“你會後悔的!”
“既然如此,那便請吧。”方慎手掌向上,示意著桌上早已備好的弓箭以及普通的強弩說道。
齊信見狀乾淨利索地拿起了那把弓。與此同時,方慎走過去,將兩炷殘香的其中一炷點燃。
見香已點燃,齊信搭弓略作瞄準,便拉開了那把拉力120斤的強弓。在他手中,這把弓就如同小兒把戲一般輕松。清脆的“啪”聲響起後,第一支箭便射向了遠方的那棵大樹。
箭矢深深扎進了樹乾,但未能穿透。齊信微微皺了皺眉頭,立刻又搭上了第二支箭。這一次,箭矢終於穿透了大樹,在地面釘出了一個小坑。
緊接著,第三支箭、第四支箭相繼射出,飛快地穿透了樹乾。
在香燭燃盡時,齊信總共射出了五箭穿透樹乾。
他這才放下了弓,斜睨著方慎,目光中滿是驕傲。
“該你了。”他似笑非笑地說道,“讓我看看你叫板的資本。”
話音未落,方慎已經點燃了第二炷殘香。
“就算你自己點香在時間上吃了虧,我也不會讓你賴掉結果的。”齊信皺了皺眉地說道,看起來對方慎這個看不起自己的動作十分不滿。
“不礙事。”方慎笑著應道,“五箭而已,要不了那麽長時間。”
說著,他轉身拿起了一把陌生的武器——一把複合弩。
“難道這就是你自信的地方嗎?”齊信瞥了一眼那把弩,冷哼道,“強弩的射擊雖容易,但上弦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是嗎?”方慎語氣淡漠,伸手便將一支弩箭輕易地搭上了弓弦,那感覺像是如喝水般簡單。
齊信見狀微微一怔,隨後臉色變得難以置信。
這強弩的上弦,怎會如此簡單!?
只見方慎輕松上弦後,略略瞄準,便“嗖”的一聲將第一支箭矢射了出去。那箭矢帶著強勁的力道,狠狠洞穿樹乾後還深深釘入了地面。
方慎又毫不費力地連射出了第二箭、第三箭,每一支箭矢都帶著驚人的力量,將那棵樹的樹乾狠狠貫穿。
等到五支弩箭穿過樹乾釘在地面時,這殘香才剛剛燃掉了一點點。
齊信目瞪口呆, 顯然完全沒想到複合弩的射力會如此驚人。
他苦練的射技,在這把強弩面前仿佛就是一個笑話。
“我贏了。”方慎表面平靜地說道,同時心裡十分得意。
傻了吧?時代變了!
“你……你手上那東西到底是什麽?”齊信磕磕巴巴地問道。
“這是我的作品,複合弩。”方慎說著,“如果你願意跟我做事,我可以提供一批給你,供你裝備你的神射小隊。”
“一批!?”齊信震驚地說道。
作為一名武癡與兵士,又怎麽可能對這種強大的武器無動於衷呢?
如果有了這樣的神器裝備自己的神射小隊,那麽屆時這支隊伍就會成為神州大地最為強大的神射隊伍,自己也必將威名遠揚,甚至可以青史留名,成為一代名將!
“沒錯。”方慎淡然地微微點了點頭,“這還只是暫時的,我以後還能提供更多的複合弩,更多的複合弓,助你打造神射營,甚至騎射營。”
聞言,齊信毫不猶豫地單膝跪下,“小人齊信,願為大人效力!”
方慎聞言,對齊信點了點頭,示意他起身。
他隨即將手上那把複合弩遞給了齊信,道:“這一把複合弩先交給你,你可以先熟悉熟悉。”
“謝過方大人!”齊信雙手接過那把新奇的武器,臉上難掩向往之色。
方慎繼續說道:“我不日便將舉兵,還需要你多多準備,現在你先行離開,切莫打草驚蛇。”
齊信鄭重地應了一聲:“諾。”說罷便徐徐離開了這座荒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