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慎在心裡吐槽,表面上卻是淡淡說道:“只是在一處朋友所得罷了。”
王鐵錘見狀,也沒再深究,反正此事對他來說無關輕重。他仔細打量著圖紙,半晌才忐忑地說:“這等精細的活計,就是我也需要幾日的工夫吧。”
“幾日功夫?”方慎聞言,不禁微微心驚。他本來還擔憂,自己前世所玩的複合式弩,可是高科技產品,在這個時代要依照這個設計圖進行製造,說不定還是不可能的事情,沒想到真能製作!?
現在聽王鐵錘這麽一說,他心中頓起疑慮,不免多問了一句:“具體要多長時日呢?”
王鐵錘被他這麽一問,更加忐忑了。他扭捏半晌,終於不情不願地說:“最……最少需要五日吧。”
“五日?”方慎一愣,沒想到真能製作,而且還這麽快!
王鐵錘見方慎發愣的樣子,還以為他不滿意,連忙再次焦急地說:“客人,我願傾盡全力,日夜兼程,務必在五日之內為你打造出來,請你務必把此神兵交予我打造!”
方慎見王鐵錘如此賣力,不禁在心中莞爾一笑。這人還真是個器癡啊!放後世的話,說不定就是個機械宅了。
“好吧,那就拜托你了。”他沉吟片刻,隨後心虛地說道:“那…價錢呢?”
方慎身上可沒什麽錢。
要知道,他可還只是一個流離失所的反賊,哪裡來的錢。
“錢?”王大錘微微一愣,隨即生氣地說道:“能打造如此神兵利器,那是我王某人的榮幸,要什麽錢!?”
說完,他直接一頭扎回了鐵匠鋪,沒多久就響起了開工的聲音,隻留下方慎在風中凌亂。
這斥侯書還真沒說錯……
不通人情世故,所以生意凋敝……
都給你看了這麽好的寶貝了,這都不留我吃頓飯再走。
方慎在心中吐槽了一番,肚子也配合地響了起來。
看著不遠處剛剛開門的“阿牛包子鋪”,再摸摸自己連一文錢都沒有的口袋,方慎不由得歎了口氣。
當真是一貧如洗啊!
連“鴨脖”包子都買不起,更不要說他還想在近期內製作一批複合弩了。
看來還是得拉拉投資,看看有沒有哪個大戶對造反大業感興趣的。
雖然高風險,但也高回報啊!至少比那些非法集資項目好多了吧?
李仲認識的人多,回頭找他想想辦法好了。
現在還是回去吃免費齋飯吧。
……
回到僻靜的寺廟後,方慎一進院門便見李仲身旁跟著幾名鬥笠帽的男子,正是他先前留在城外的幾名黃巾部曲。
“見過渠帥。”幾人齊聲向方慎打了個招呼。
方慎擺擺手淡然說道:“在此無需如此,直接稱呼我方大人便可。”
“諾。”幾人聞言,紛紛點頭應和。
方慎便命他們先去寺院陪房吃齋飯休息,隨後又對李仲說道:“他們幾個便是之前那幾人了吧?”
李仲連忙點頭,小心翼翼地解釋道:“正是。在下偽造了幾份傳片,他們才得以混進城中。接下來我們會陸續把剩下的黃巾余眾接進來的。”
聽到這番話,方慎不禁感慨連連。
李仲心思細膩,著實為之解決了不少後顧之憂,讓自己有了專注籌謀的空間。
“辛苦你了。”方慎由衷地說了一句,“我們一起吃些齋飯吧,我還有些事情需要你協助。”
待到二人開始吃飯之後,方慎忽然問道:“這廣武縣城之中,據你所知有幾家豪富家族?”
李仲一愣,旋即如實答道:“這縣中確有幾家豪強,分別是嚴家、張家和柳家。嚴家便是嚴侯本家,全靠張富和嚴侯的橫行霸道聚斂錢財,堪稱縣中首富。”說到張嚴二人,李仲不由得露出厭惡的神情,隨後娓娓道來:
“張家排名第二,當家人叫張品,您之前應該見過。聽說他們家有一位親眷在外郡當官,所以張富得給幾分薄面。”
“而柳家則僅僅是一家普通的商賈世家了,家資雖然雄厚,但由於家族之中無人當官,自然遠遠比不上嚴、張兩家。”說道最後,他不由得好奇地問道:“渠帥,您要問這些幹什麽?”
方慎聽罷,不由正色說道:“我最近手頭拮據,想要製造一批特殊的兵器,需要有人財力支持才行。所以我想先考察一番這幾家豪富人家,看看哪些是可以接觸的。”
李仲聞言,頓時面露羞愧之色,說道:“大人,小人家貧如洗,這些年的薪餉還要拿出大半去接濟一些貧民, 實在是捉襟見肘,難以拿出錢財來資助您的大業了。”
方慎擺了擺手,語重心長道:“你為了廣武縣蒼生不斷奔波,幫助我建功立業,我已心懷感激,錢財方面你不必擔心,我自有辦法。”
李仲聞言,感慨道:“大人言重了,小人能夠為廣武縣蒼生出力,那是才是小人的福氣啊!”
方慎見狀,只是淡淡一笑點了點頭,繼續慢條斯理地享用著齋飯。
……
幾日後。
經過幾日暗中觀察,以及斥侯書中關鍵信息的指引,方慎決定首先接觸柳家這個看似平凡的商賈世家。
他讓李仲出面邀約後,便如約在雅居酒樓的一處包房中等待柳家人的到來。
柳家的人很快就來了,但到來的不是柳家的家主,而是柳家大小姐柳漣漪。
方慎並不驚訝。
因為他早已從斥侯書中的信息得知,柳家現在的掌權人並不是柳大有,而是她的女兒柳漣漪。
推門而入的柳漣漪看上去二十出頭的年紀,嬌俏秀麗,貴氣自信,卻也不失矜持大方。
她讓護衛停留在門外等候,關上了門後徑直走到方慎面前,微微一笑說道:“您就是李都伯口中所說的那位貴人方大人吧?”
方慎見狀,微微一笑,客氣地說:”貴人一詞過於過譽了。還請柳姑娘進來,我們詳談吧。”
柳漣漪點點頭,便坐到了方慎對面。只見方慎面前擺著一套陶瓷茶具,一壺香茗已經沏好。這是方慎為了最大程度展現出後世的茶道禮儀而做的一番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