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臉色青白交加,但最終還是平靜了下來。
此事他確實有錯,所以此刻不好發作,否則不利於後面的征討。
於此,他隻好打圓場道:“劉將軍息怒,誰人能料想到區區一小賊竟有如此利器呢?”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劉將軍,既然你是先鋒,那便由你組建小隊前去遠遊偵查了。”
劉玉被王墾如此偏袒,張了張口也只能說聲“諾”,便轉身離去。
……
廣武縣,軍屯。
主營帳中,方慎雙眼微闔,正在閉目養神。
李仲引著一傳信軍隨後而入,語道:“主公,有探馬歸來,報有軍情。”
顏猛亦在其後跟入帳中。
方慎面上依舊肅穆,右手食指中指輕扣於扶手上,緩緩開口:“言之。”
傳信軍躬身稟道:“出自齊軍侯舉袖所報,此次遠襲大獲全勝。我軍擊殺重創敵軍三千余眾,傷者四百有奇。”
話音剛落,李仲不覺驚呼出聲:“三千余眾?”
本就對此戰不抱太大希望的顏猛也是不由得怔住了。
方慎這才緩緩睜眼,淡淡說道:“知道了,你下去吧。”
傳信軍應諾一聲便退了出去。
闔目沉寂片刻後,方慎方才淡然說道:“看來比我預料的更勝一籌,沒料到這王墾竟是如此草包。”
李仲忙說:“定是主公所製的複合弓弩威力巨大,這才會有今日的戰果。”
顏猛則是在一旁嘀咕道:“倘若齊軍侯再去幾波,那王墾的大軍豈不是要被屠殺殆盡了?”
說到這裡,他眼中不覺露出幾分焦慮之色。
再這樣下去,齊信此毛頭小子之軍功,怕是要遠超於我了吧?
他連忙開口請戰:“主公,還請派末將帶兵前去助陣,末將必定全力以赴,絕不會讓主公失望。”
方慎聽後搖了搖頭:“此次必定是因為王墾大意,才會被我們偷襲得逞。他後面行軍定會有所防范,屆時再想偷襲就不會這般容易了。”
方慎明白,王墾麾下有張遼這般智勇雙全的人在,定然不可能讓他再次得手。
他繼續說道:“眼下唯有按照我的策略逐步進行,才能穩操勝券。”
顏猛雖有幾分不甘心,但對於方慎的決定他畢竟是服從的,隻得應了一聲“諾”字。
李仲聽後也由衷讚歎道:“主公進退得體,料敵如神,此戰必定必勝無疑。”
方慎卻擺了擺手說:“此不過是小小勝利,休要驕傲自滿。驕兵必敗,該做的部署仍需一絲不苟。”
他隨即轉向李仲問道:“我令你做之事可已辦成?”
“已經辦好,請主公放心。”李仲立刻回答,隨即又遲疑道:“末將實不明白,此事可有何深意?”
方慎神秘一笑,“天機不可泄露,你等且去備戰吧。”
顏猛和李仲應聲道:“諾!”
隨即二人離去,隻留方慎一人閉目凝思。
……
申時,烏雲密布,天邊已有隱隱雷鳴陣陣。
廣武縣數十裡地外,浩浩蕩蕩的大軍行駛在山嶺與林木之間的山谷之中。
在中軍的大帳營中,王墾正掀開一角窗簾,朝外眺望著前路。
他轉頭問身旁的張將軍:“還有多少裡地能抵達廣武縣?預計還要多長時間?”
張將軍恭聲回道:“回郡尉大人,此處距廣武縣還有近四十裡地,我軍步伐如常,預計明日中午便能到達。”
王墾聞言點了點頭,隨即又問:“今日賊子可有前來騷擾?”
張將軍答道:“上午巳時確有賊兵前來滋擾,不過很快便被劉玉將其打退。死亡百余人,傷者數十而已。”
“哼。”王墾冷哼了聲,“這些區區賊子,不過如此手段。一旦徹底熟悉了他們的伎倆,他們便只能束手待斃,頂多稍作延宕軍隊行程罷了。”
張將軍連忙奉承道:“正是由於郡尉大人在此鎮守,所以這些賊子才不敢大肆來犯。”
話音未落,一名衣著單薄的軍卒便疾馳而來,大聲喊道:“啟稟郡尉大人,前方有賊徒對峙阻礙行軍,且肆無忌憚地大肆汙罵您!”
王墾臉色一沉,冷冷問道:“汙罵我?他們罵了什麽?”
那軍卒略遲疑了一下,終還是如實答道:“他……他罵您是淫屬下妻,老母骨灰無存的酒囊飯袋。說您妻子出身青樓,人盡可夫,千人騎萬人……”
“夠了!”看著王墾臉色越來越黑,張將軍連忙打斷了那軍卒的話語。
不想這一聲喝卻仍然無法止住王墾的怒火。 他當即黑著臉下了馬車,翻身騎上一匹戰馬。
“郡尉大人,,敵軍弓弩凌厲,萬一遭到他們偷襲……”張將軍見狀趕忙上前相勸。
“無妨。”王墾冷冷說道,“我倒要親自去會會此無法無天之賊子,看看他們到底在搞什麽鬼把戲!”
話音剛落,他已勒馬疾馳,奔向前軍陣地而去,張將軍隻得緊隨其後。
不多時,王墾已然抵達前軍陣地。
劉玉見狀,當即上前拱手行禮:“郡尉大人。”
“兩側高地可已佔領?”王墾頭一個便是如此問道。
“是。”劉玉答道,“兩側高地我已先行派出人手佔領鎮守。”
王墾聞言這才松了口氣。隨即他便躊躇著戰馬走到了重重盾陣之後。
只見烏雲密布,一派陰霾的天色中,遠處一支手持各色兵刃、甲胄齊備的敵軍列陣於前,隱約可見。
王墾眺望過去,揚聲高喝道:“剛才是哪個亂賊汙罵我王墾,我王墾今日必要讓你死無葬身之地,快快出來領死!”
對面的一名騎馬的白袍男子聞聲不禁莞爾一笑。
他便是剛才遣人罵陣的方慎。
果然如他所料,這王墾被激得又怒又羞,上鉤了。
兩萬對兩千,優勢在他,也不怕他不上鉤。
就算不上鉤,也有後手,只不過現在應該是用不上了。
想到此處,他便對身旁的趙真使了個眼色。
趙真會意,當即一夾馬肚,策馬上前,高聲喝道:“爾等逆天而行,貪婪暴虐者,誰敢來與我常山趙真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