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啊……總算是結束了……”
深山老林,點點光亮於林中點綴夜色,忽明忽暗,好似海中漁船的星火
“今天又被那小毛孩兒抓了……嘶,疼疼疼!”
屋中,年輕女子臉部扭曲著將一張小膏藥貼在手背上,邊貼邊倒吸一口涼氣
“我看看,藥也不夠了,可明天還得去找陳大爺……唉,這可怎辦……”
轟隆!
“嗯?下雨啦?”
女子跑出屋去
“哇,哈哈!好久沒見到這麽大雨,整兩口!”
女子興衝衝的跑回屋內,打開櫃子就是一陣翻找,一直刨到最下面,幾乎把整個箱子全都倒了一個過兒才翻出來兩個鐵盒子
她抱著那鐵盒子,不住地傻笑
“嘿……嘿嘿,好不容易能喝你一次,嘿嘿,可算是等到日子了,你是不知道我有多想你,嘿嘿……”
女子拿起一個鐵盒子打開
盒中無他物,一小杯白酒罷了,顏色黯淡,酒香也不算濃。實話來說,就算是在散裝白酒裡面,這酒也是最差的那一檔
女子卻看著白酒,笑的更加熱烈
“哈哈,終於能喝啦!”
她飛奔出屋門,坐到屋簷底下,端著鐵盒子小心的泯了一口
“啊~……”
她發出一陣滿足的聲音
“這味兒,嘖……真香”
雨滴落在地上,激的積水不停的泛起漣漪,女子雙手懷抱著鐵盒子,緩緩舒了口氣
“哈……泥土的味道……”
一時間,天地都變得更為遼闊
……
啪!
我抱著李雲娟,將身子盡量貼近
啪!
足間輕點,濺起一陣水花
“再這樣下去不行……”
我回頭看去
“雨水衝走了足跡與氣味,或許還沒有找到我們的方向……”
我看向遠方,一抹燈光時隱時現
“有人?”
在這深山老林裡,突然蹦出來一團燈光,怕是誰都會過去看看
“希望我們來的早……”
……
“唉……又喝完了……我怎麽就管不住我這嘴”
女子懷念又可惜的看著空蕩蕩的鐵盒子
“罷了罷了,能在如此雨境中喝酒,也算是一樁美事”
女子伸個懶腰,打了個哈欠
“呵啊……睡覺睡覺……明天該去哪兒來著……”
女子關上房門,從一地狼藉中翻出一張草紙
“嗯……我看……”
嘭!
她猛的打了個哆嗦
“woc,你誰啊?”
冷風攜著雨水湧進屋內
女子趕忙過去將門關上,看著倒在地上的兩人
“你們誰啊?來幹嘛的?”
“幫我照顧好她,我去去就回”
我將懷中的李雲娟放在一旁的床上,然後奪門而出
“哎……!唉……”
她看著我離去的背影,悻悻的關上大門,轉過身來看著躺在床上的李雲娟,走過去用手摸了摸她的額頭
“發燒了,我記得還有些剩下的藥才對……”
……
夜晚,俠義樓內依舊燈火通明,笑罵聲混合著酒味充斥在空氣中,填滿了寂靜的夜
秦青站在窗前,看著遠處的月亮,聞著酒香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說實話,經過這一次關外之行,他怕了
即使先前早已是中原內有名的強者,他依然怕了
怕的不是技不如人,也不是會死在外面,怕的是暗部的利益糾葛,怕的是關外盤根錯節的四大家族
怕的,是江湖
遠處星星點點,一道寒光從窗邊穿過,徑直射入屋內桌上
秦青轉過身,看著那封帶著信件的飛鏢
他走回去,將信封拆了下來
裡面只有一張紙,和一枚青色的玉佩
紙上的內容很簡單,僅有四字
“有難,速救!”
落款,通百事
秦青看著手中的青色玉佩,僅僅一瞬便明白發生了什麽
“墨玉衫出事了……”
下一秒,他便推開房門,消失在了屋內
……
嘭!
撞開門後的一瞬間,我便一頭載到在地上
“你幹嘛去了,這麽多傷!”
女子把我的身體翻正
“肩部由利器所傷,腹部有輕微劃痕,虎口被刺穿……你到底幹嘛去了?!”
女子一把扯開我的衣服
“得罪了姑娘……”
血液互相交織,凝成一抹殷紅
女子扯下一段衣袖摁住肩部,原本潔白的布條剛一接觸便被鮮血浸的滿紅
“該死……這樣止不住……”
她提起一個小桶衝出屋去
沒多久,她將滿當當的水桶放在地上,又扯下一段布條,沾滿水後擦拭著墨玉衫身上的血跡
“好了,接下來是止血……”
女子順手將布條系在墨玉衫臂上,轉身從一堆草藥中拿出一把,直接放進嘴裡嚼了起來
“呸……真苦……”
她將嚼碎後的草藥抹在傷口上後便解下布條摁住
良久,當她將布條移開時已經可以看到傷口愈合的征兆
“雖說確實是有點惡心……”
略過腹部的劃痕,女子再次用同樣的方法處理了虎口上的傷口
做完這一切後,她直接癱倒在地上
天知道這到底有多累
“呼……呼……”
沒多久,她便閉上了眼
……
“你又要幹什麽去,關外之行還不夠讓你長教訓嗎?!”
“抱歉,這次我非去不可”
“非去不可?這世上哪有什麽非去不可的事,明明就是你放不下!”
秦霄歎了口氣
“罷了……如果你執意要去,那就帶點兒人吧,現在樓裡人手還夠”
“還有,這次是在中原,把你的令牌帶上”
……
“不知道秦青收到消息沒有……”
通百事手裡提著人頭,雲淡風輕的走在路上
“‘零’啊……還真把我當軟柿子了,還想拿我去要挾玉衫姑娘……哈哈哈哈”
他坐下來,看著手裡的人頭
“李雲娟……西南邊將李凌之女……”
“數月前,大理國突破邊關,數名邊將為保全自身,將所有罪名全安在李將軍頭上,而當時其卻因正給妻子杜氏過生辰不在場,稀裡糊塗的便被砍了腦袋……”
“這朝廷可真是……”
他挖了個小坑,隨手將人頭扔了進去
“好啦,我也該上路了……”
他抬起頭,看著遠處的太陽
“那個老家夥也該動起來了”
……
“呵啊……”
女子坐起來,伸了個懶腰
“誒……我記得我之前是睡在地上的啊,怎麽又……”
女子摸著身下柔軟的床鋪,滿頭問號
“罷了罷了,先找找那姑娘和小女孩兒”
女子打著哈欠從床上下來,隨手整了整衣衫便推開房門
“嘶……好亮……”
在用手擋住射來的日光後,她便看到墨玉衫正坐在屋簷下,而遠處的空地上依稀可見一道單薄的身影
“醒了?昨晚多謝了”
“沒事沒事,畢竟行醫治病乃醫者本分嘛”
女子笑著撓了撓頭,坐到墨玉衫邊上
“那小姑娘是你妹妹嗎?”
“嗯,差不多吧……”
我點了點頭
“她的母親將她托付給我,我沒啥本事,只能教她些劍法和一些……嗯……特別的技巧”
女子點了點頭,沒在說話
良久,她才又把頭轉了過來
“那你昨晚到底幹什麽去了?回來滿身是傷”
“沒幹什麽,處理了一些小事罷了”
我避開她的眼神,低著頭盯著腳下的草地
“沒幹什麽……?唉,算了,不想說就不說吧。我想說的是,不管發生什麽都別把命豁出去,要不然總有人要給你擦屁股”
她站起身,走進屋裡,沒多久便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
等她再從屋裡出來,腰間已經跨了一個大藥箱
“我不管到底發生了什麽,我隻想說,一定要把自己照顧好,不是什麽時候都會有人能救了你的命”
“走啦,如果有需要,就去山腳下的村子裡找我,進了村口右拐第三家,我就在裡面。到了記得跟陳大爺問個好”
等到我反應過來的時候,早已不見她的蹤影
“話說……我還不知道她叫什麽呢……”
我歎了口氣,將注意力又放在了身前的李雲娟身上
只見李雲娟拿著劍鞘內的短刀,一劈一刺皆帶著一絲殺機,招招直向要害,一如墨玉衫一般
很明顯,相比起其他的招式與武藝,這套招式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殺人,一招一式皆為在瞬息中刺入要害,取其性命,狠辣異常
我看著短刀上閃過的寒光,歎了口氣
那天夜裡,怕是我這一生過的最危險的一夜
……
“哼,你這劍法竟如此狠辣,看來是留你不得!”
瞬息間,一枚暗器便已刺入我的肩膀
吃痛間,手上動作也慢了下來,也就這一個空隙,對方的短刀已經劃過小腹,若非墨玉衫反應快,此刻怕是連腸子都已經流出來了
“呵啊……”
我喘著氣,將暗器從肩中拔了下來揮向對方,正好砸中另一隻向自己飛來的暗器
“反應倒是很快……”
我提起劍來,再次向著對方衝去,可無論我如何進攻,對方卻都能在攻勢中找到破綻,攻守間自已卻已漸漸失去平衡
“起!”
手中長劍被猛的挑飛,我看著飛向空中的劍刃,在回過來神來後卻發現對方短刀已經直向眉心
“該死……”
我迅速抬起手來, 對方短刀徑直刺穿我的手掌,刀尖也停在離我眉心僅有一寸的地方,令我頭皮一陣發麻
那是我第一次真真正正的感到死亡的威脅
對方一把把我撲倒,手中力量愈來愈重
“呵……呵……”
我看著刀尖,不停的喘著粗氣
突然,胸部傳來一陣擠壓感,我驚訝間手中力量也是陡的放緩
也就是這一瞬間,對方的刀刃失去阻力,直直向我眉心而來
“真是下流的法子……”
我看著眼前的刀尖,閉上了雙眼
可就在一息間,一道血花悄然從對方脖頸中顯現,傷口微小到幾乎不可見,卻是使其人頭徑直落向地面
我看著眼前只剩一半的脖子,呼吸愈來愈急促
而後,我拔下刺入我手中的短刀,一刀從手腕處砍斷了正放在我胸上的手掌
“無恥……下流……”
我喘著氣,一刀刺向地面上的頭顱,血液混著黃白色的漿糊從傷口處噴湧出來
隨後,我一腳便將其踢了出去
……
“說起來,當時到底是誰在幫我,他又是如何做到將那人頭顱砍斷的……”
我又將注意力放回到李雲娟身上
看著她手中的一招一式,我的思緒也逐漸放空
“我這也算是……收了名新徒弟吧?”
“既然決定要教了,那麽就必須要教好”
這麽想著,我閉上雙眼,在太陽的照耀下不知不覺的睡著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