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過三巡,比特的話反而比道士都多了,他指著在桌子上舔舐殘羹剩飯的小蟲子說道:“你們知道這...嗝...是什麽嗎?”
他不等眾人反應,又自顧自地說道:“這是蛾蠓,常見的小飛蟲。這種小東西住在下水道、化糞池、垃圾桶、臭水槽裡,渴了就喝汙水,餓了就吃糞便淤泥,從出生到死亡就只有半個月。”
貝爾吸了吸鼻子,啪的一下拍死了那隻小蟲子。比特愣愣的看著他,貝爾又喝了一口酒道:“我真是不知道上帝創造這種垃圾有什麽用,它活著有什麽意思。”
比特咧出一個難看的笑容:“那我們呢?我們又有什麽存在的價值?我們生活在這個叫夜之城的臭水溝裡,吃的是上層人漏下來的殘羹剩飯,蛾蠓活著就為了那羽化的一瞬,交配的一瞬。我們和它又有什麽區別,死掉的卡莎和它又有什麽區別?!”說到這,他猛灌了幾大口酒。
貝爾張了張嘴,卻沒有聲音發出。
“比特......”西蒙歎息了一聲。
道士在一旁深吸了一口氣道:“我們有心,它沒有。我們有各自的道,它沒有。致虛極,守靜篤,萬物並作,吾以觀複。”說罷,道士自顧自地倒了一杯酒。
貝爾回過神來,他的心情並不平靜:“我就他媽想當蛾蠓怎麽了?我隻想著等我闖出了名堂、賺夠了錢,和卡倫一起離開這裡,我們在外面世界安家,永遠離開這個肮髒的下水道!誰知道會發生什麽呢?!沒準老子闖來闖去,搖身一變成了夜之城的新傳奇呢!到時候我他媽看看誰敢問我是不是蛾蠓!”
道士注意到西蒙的臉色陰沉晦暗,似乎有人說中了他的心事,他急忙插話道:“差不多得了,比特!高興的時候別說這些晦氣事!”
比特並沒有注意到西蒙臉色的變化,他隨口反駁道:“我只是有感而發。”
道士開始扯東扯西活躍氣氛,努力想讓氣氛熱起來,可惜沒什麽太大的作用。
每個人都有各自的心事,大家又坐了一會,西蒙起身發話了:“行了,明天還有活,早點休息吧。明天上午10點,科羅納多農場東面集合,定位發給你了。”
貝爾悶悶的哼了一聲,舉起殘酒對眾人說道:“今天都記在我的帳上,祝大發橫財!”
“同祝、同祝!”眾人應了一句,各自離場了。
回家的路上,貝爾看到了佩皮在不久前發來的消息:“嘿!好哥們!哥們走了狗屎運弄來一批狠貨,你打打眼看看有沒有要的!”附帶著信息的是一堆瓶瓶罐罐的照片。
貝爾:“這都是什麽*玩意?”
佩皮:“戰鬥用興奮劑!部隊專用的!打上一針哪怕你的腿變成骷髏架子了都能接著跑!不是哥們咒你,這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嘛......邊上那個紅瓶是邪門的玩意,據說是給黑客用的,我想著副作用再大,你也得有命活著啊,可惜周不要......”
貝爾:“哪搞的?”
佩皮:“這個嘛......網上不方便說,以後有機會了跟你說。話說你要不要?”
貝爾:“行吧,給我留兩瓶就行。”
佩皮:“好嘞,明天給你送過去!”
正和佩皮聊著,道士也發來了消息:“話說你的那個朋友呢?為何不見蹤影了?事先聲明,並非想打探他的隱私,僅僅是單純好奇。”
貝爾:“劉,說實話,我也不知道他在搞什麽,不僅是你們,我也聯系不上他。前兩天出來和我幹了一單,立馬人就蒸發了。”
道士:“哎,黑客嘛,可以理解,不少黑客都喜歡獨來獨往。”
貝爾:“他以前可不是這樣的。”
道士:“上次在全食品工廠你怎麽了?”
貝爾:“我也不知道,可能就是心情不好吧。不過你放心,肯定不是賽博精神病犯了。”
......
回到公寓的貝爾和卡倫聊了幾句,就在酒精的作用下趴在床上睡著了。
清晨,貝爾穿好防彈衣和戰術背心,拎著裝有高科軍工的狙擊槍--劍齒虎的箱子出發了。根據西蒙發來的情報,這是一場硬仗:西蒙小隊4人和血腥收割的6個人合作,在生物科技的車隊進入夜之城城區之前截住他們,根據不可靠信息,車隊算上司機一共有16人。
科羅納多農場東,貝爾一行人集合了。西蒙和道士正往路上鋪設著破胎器,血腥收割的人忙著往遠處的沙漠裡種‘仙人掌’--偽裝成仙人掌的信號干擾器,另一波人在車裡調試著移動式信號干擾器,這種功率極強的干擾器幾乎能讓500米內的一切無線傳輸手段統統失靈。貝爾和比特檢查著武器的狀態,劍齒虎和薩達拉已經上膛,隨時準備給生物科技的走狗們一下大的,貝爾凝視著前方,除了漫天的黃沙、仙人掌和翻滾的風滾草,視線裡什麽都沒有。
過了一會,正當貝爾百無聊賴地摩挲著劍齒虎的智能瞄準鏡,一聲爆喝讓他猛地抬起了頭:“來了!準備應敵!”
道士鑽進了貝爾的車裡,握住了方向盤:“讓我看看你有幾把刷子!”
貝爾沒有說話,他專心致志地架著劍齒虎,透過瞄準鏡盯著遠處駛來的車隊。
車隊在視野裡越來越近了,埋伏在公路兩側的血腥收割的防彈越野車發動了,和生物科技的車隊並排而行。智能瞄準鏡為貝爾計算出了最佳的射擊角度,貝爾凝神屏息--轟!巨大的火光從槍口處射出,巨炮一般的狂暴槍聲如同發令槍,血腥收割的車隊無視生物科技的警告,猛地撞向了貨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