暹羅王子被送上船,整個人神情萎靡滿眼驚恐。
他不過十七八歲的年紀,親眼看見自己的隨從女傭和其他皇室成員被殺,整個人的身心都受到了嚴重的刺激。
一直等到小船離開了三炮島,暹羅王子才知道自己是真的安全了。
“山人,這兩位禮部主事還沒知道尊姓大名。”
山人瞅瞅四下無人,笑眯眯的對葉童說道:“公子,這兩位主事是冒充的,連公文印章都是我自己寫的。”
這下輪到葉童傻眼了。
這種事在滿大街辦證刻章的後世不算什麽,但是在這個時代一旦被抓那便是誅九族的大罪。
葉童已經認定這個時代除了他,再沒人敢這麽乾,卻沒想到這個瘋瘋癲癲的色老頭居然敢這麽做。
“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啊!”
山人嘿嘿一笑給葉童介紹道:“我們無兒無女無親無故,上不敬皇權下不敬庶民,怕什麽?這兩位是我十多年未見的好友,從西北遊歷至此正巧遇見了這件事,我便讓這兩位幫忙一起上島一趟。至於他們的姓名,公子也不必問了。若是今後有緣,還會有相見之時。現在知道多了,對公子您不利。”
葉童無論如何都沒想到,山人居然敢玩這麽一手。自己冒充了個世子已經是夠瘋狂了,這老頭居然也敢冒充東華朝禮部主事,還組團弄來倆老頭一塊冒充。
三人以上就算團夥,這老家夥夠狠!
“山人你牛逼!”葉童豎起大拇指讚歎道。
“哈哈,公子這個讚歎聽得我舒服。”老頭得意的仰頭大笑。
幾個人正在船尾聊著,就聽見前方甲板傳來腳步聲,大家連忙轉換話題聊起一些無關痛癢的事。
腳步聲漸進,大家轉頭望去,原來是撐船的海盜,過來告訴山人暹羅王子昏過去了。
“不礙,應該是最近驚嚇過度忽然放松下來導致的昏睡,過些時辰自然便醒了。”
就這樣暹羅王子一直昏睡到大船靠近近海。
因為近海附近多暗礁,所以大船拋錨,附近的小船前來接應。
一直到上了岸,暹羅王子才悠悠醒了過來。
葉童招呼兩個天統司暗樁扮做的勞工,將迷迷糊糊的王子從小船上背了下去,又找來馬車將他放上去,立刻馬不停蹄啟程直奔金陵城。
山人與兩位故交抱拳道別,三人仰天哈哈大笑,透著說不出的灑脫不羈,完全沒有即將離別的感傷。
“你們。。誰。是大官?我是被救出來了?”王子會一些簡單的東華漢話,他疑惑的看了看馬車裡的山人和葉童問道。
此時葉童已經無需再裝成世子了,他朝暹羅王子抱拳道:“本官乃是東華朝天統司京師行走銀牌葉童。”
“你為何救我。。這麽晚?”暹羅王子直勾勾盯著葉童,滿臉憤恨道:“我。。暹羅國大王子的王妃,被。。海狗(暹羅對海盜的蔑稱)玷汙,是你們。。辦事不利。”
“王子殿下,此事乃是三炮島羅三炮所為,我們此前並不知情。這件事若不是。。”
“你們都該死該殺!我要讓張大人將你們都殺了!為我的王妃報仇!你們都該死!”
暹羅王子顯然是受了巨大的刺激,他指著葉童和山人紅著眼睛用暹羅語大聲咒罵,完全沒發現葉童越來越陰沉的臉。
“山人,我揍他一頓怎麽樣?”
“揍唄,反正這五萬兩銀子是你的,你不是要跟南洋建立好關系嗎?這暹羅可是南洋大國。暹羅跟咱們不一樣,這小子生下來就是要繼承王位的。”
“他媽的,那我就只能忍著?”
山人咧嘴陰陰一笑小聲道:“外面不是有護衛隨行的暗樁嗎?”
暹羅王子罵累了,靠在靠背上呼哧呼哧喘著粗氣。
南洋人普遍長得瘦小乾枯黑黢黢,所以他倒是沒敢直接動手打葉童。
“喂,本王子餓了,快找地方。”
葉童笑眯眯的撩起馬車布簾,對外面隨行的探手吩咐道:“找個地方讓王子殿下吃口飯。”
馬車向前又跑了三十多裡,進了一個叫普蘭店的小縣城。
店小二將菜譜遞給暹羅王子,王子只看了一眼便拍著桌子罵道:“你們這些該殺的奴才!等我進了京師見到張大人,一定要張大人砍了你們的腦袋!我要吃最好的!”
這已經是王子第二次提到張大人了,趁著等菜的功夫,葉童和山人來到門口透透氣。
“山人,朝廷中哪位大人姓張?能讓這傻鳥王子這麽囂張。”
葉童見山人滿臉嚴肅,忍不住好奇的問道:“怎麽,這裡難道還有什麽道道?”
“不好說。若說朝中大人最有權勢的姓張的,那便是怡紅院的後台了。”
聽到這話葉童也是一愣,他於朝堂事務確實是新的不能再新的新丁了。
山人見葉童面露怯色連忙擺擺手道:“公子也不要緊張,張守良也不是鐵臂鋼頭,此人貪婪陰險,朝中恨入骨的大人不在少數。”
菜很快上來了,暹羅王子這幾日沒什麽葷腥下肚,吃的那叫一個狼吞虎咽。
等快吃飽的時候,忽然從外面衝進來一夥蒙著面的黑衣人,他們十分迅速的抓住暹羅世子,用刀抵住葉童和山人的脖子。
“你們是什麽人!王子你不要怕,我們會救你的!他們不會要你命,最多砍了你的手腳jj,我們一定會救你的!”葉童大義凜然道。
王子嚇得尿了褲子, 看著王子褲襠濕成一片,為首的黑衣人十分厭惡的將王子拎起來扔上了馬車,一行人揚長而去。
“救我啊!”王子的淒慘的聲音隻喊了一遍就戛然而止。
“報。。報官!快報官!”掌櫃的躲在桌子底下,爬出來喊店小二去府衙報官。
等敲著鑼的衙役趕來,探手立刻向他們出示了腰牌,這些衙役連個屁都沒放就立刻作鳥獸散了。
“大人,王子殿下被兄弟們安置在了地窖裡,非常安全。”等葉童和山人出了城,扮做強人的探手立刻跟上來匯報。
“嗯,你跟兄弟們看好了這個黑猴子,沒事了就拎著嚇唬嚇唬他,我先回金陵了。”
葉童悄悄進了金陵城回到天香院,後院瞭望塔上忽然揚起了一面黑色的旗子。
緊接著,已經搭建起來的數座瞭望塔紛紛揚起黑旗。
在塔上角室待命的探手迅速破譯旗語,然後將命令用密語寫在特殊的竹簡上,打開人孔扔了下去。
接到竹簡的探手立刻騎馬,將命令傳送到相應的區域,送到相關人員的手中。
之前已經悄悄鋪開的大網,進入二次密布階段。
只要一個契機,這張網便要收了。
許許多多隻飛奴腳杆上綁著天統司不同的加密信件,飛向不同的目的地。
各地的天統司千戶百戶在破譯之後迅速按照葉童的指示行動起來,天統司這個蟄伏已久人見人怕的活閻王,終於行動起來了。
這也是葉童第一次身居前台幕後,深度參與到這種錯綜複雜牽扯甚廣的案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