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極的探手也在不停的向吳極吳大人匯報葉童的一舉一動。
吳極並無他意,只是好奇葉童為何要如此大費周章逼著醫館的聖手們出城救人。
就像葉童做不到看著那些活生生的人命消逝一般,吳極在骨子裡,根本就沒把那些流民當成人。
他跟葉童轉了一圈,就借口有公事處理回到了樂昌門。派出一隊隊探手,盯著葉童到底要幹什麽。
聽到探手傳來最後一家董氏醫館也坐不住準備出城的消息,吳極忍不住哈哈大笑。
這個葉童小小年紀,還真是有些謀略。
首先,他抄了兩個不知道從哪弄來的殘缺醫方給馮六,讓他帶著人出城打著齊家醫館的旗號施藥抄方。
這個消息驚動全城百姓之後,齊家醫館雖然莫名其妙,但是此時卻也絕對不能站出來否認。
這就是陽謀,讓你明明知道有人在冒充齊家醫館施藥抄方,卻不能張嘴揭穿。
道理很簡單,這夥人的醫方是治療疫病的,而且花費人力物力打響的是齊家醫館的名聲。
若是行騙,齊家醫館早就報官了。
齊家是受益者,董家和劉家若是再不有所行動,那就成了受害者了。
道理也很簡單,老百姓口口相傳的口碑沒了。
齊家治病救人另外兩家卻無動於衷,陽平城的百姓光是唾沫星子,就能把董家劉家淹死。
那個時代,口碑太重要了。
這就是陰謀,事情發展到這裡,誰都不能將自己置身事外。
以至於陽平城第二天,街頭上又多了好幾家規模不大名氣也不大的醫館,坐在街頭免費坐堂問診。
他們沒有三大醫館的財力,但是卻也要有個態度。
當然這是後話,在此按下不表。
吳極手下的探手都是偵緝高手,想要悄無聲息的盯住葉童的動作簡直就如同探囊取物般容易。
“大人,葉行走去了天香院,那些山坳裡的婦孺已經接了過去。”
聽到探手的匯報,吳極一雙濃眉忍不住皺了起來。
他雖然心狠手辣,但是逼良為娼將流民賣入娼門風月場這種事,是做不出來的。
“難道是葉童要將這些人。。”
探手聽到吳極的自言自語,連忙補充道:“大人,葉行走是要將那些婦孺安置在天香院。我在旁邊悄悄聽到葉行走說他的生意需要大量用工,這些人又是在寺廟裡接來的。那個後院的王媽媽信佛,這葉行走便利用這一點巧舌如簧,不費吹灰之力就把這件事辦了。二百多人,住的銀錢便省下了。”
吳極舒展開眉毛,眼中露出濃濃的好奇之色道:“繼續探。”
探手前腳剛得令出去,另外一個探手就走了進來抱拳道:“大人,王將軍家的兩個公子得了葉行走回來的消息,已經去找葉行走了。”
那探手憋著笑說道:“葉行走似乎吃了點虧。”
“哦?什麽意思?”
“他被兩個公子抓著踢了好幾腳。”
《》《》《割》
“再罵我我可還嘴了!不要打,打壞了我,你們就看不到好玩的了!”
“你個狗日的葉童!”
‘王公子’帶著他的狗腿子蹲坐在一塊石頭上,呼哧帶喘的指著葉童罵道:“老子今天打死你!”
“你打死我幹嘛?”
“誰讓你跑沒影讓我家公子找不到的?你就該打!”
葉童心裡毛毛的,他還真怕這兩個從小就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公子失手把自己打壞了。
後世這種事都不了了之,更何況這個草菅人命的時代。
“我去幹嘛了,你爹難道沒告訴你嗎?”
聽到葉童的話,兩個公子面面相覷同時搖搖頭道:“爹爹沒說。”
這個老王頭,太不夠意思了!
明明知道家裡兩個混世大魔王什麽德行,把我抓走回來還不告訴一聲。
葉童心裡恨恨的想著,臉上卻裝出一副高深的樣子冷哼道:“不告訴你們是對的,事關朝廷、邊軍重大機密。”
“這重大機密跟她們有關?”兩個小丫頭悄悄指了指葉童身後。
第一批輪班去後房浴肆梳洗的女眷剛剛洗完,她們換上了王媽媽準備好的粗布衣服,嘰嘰喳喳坐在天香院的後院聊天。
也幸虧天香院是青樓,七進的院子騰出兩進,簡單收拾下房間鋪上大通鋪,就能容下葉童帶回來的二百多號人。
王媽媽親自張羅,不過就算現在葉童位高權重,王媽媽也是生了一肚子悶氣。
這二百多婦孺裡,粗壯的村婦佔了八成。
剩下的女童幼童,王媽媽也知道葉童是絕對不能允許她們入天香樓的。
自己搭了人力物力財力,豈不是白忙活?
葉童豈能不知王媽媽心中的怨氣。
這個時代又不像後世動不動就做活動免費。
要是融到了天使輪,就算是扔,都得把錢在規定的時間之內扔出去。
這個時代可沒有免費、沒有砸錢這一說。每一個銅板花出去,是都要見到收益的。
“王媽媽,辛苦了。”葉童笑眯眯的走過去朝王媽媽作揖,臉上卻沒有一點誠意。
“得了吧你。”
王媽媽沒好氣的白了葉童一眼,走到王公子面前抱怨道:“兩位公子見多識廣,您倆說說,這葉童到底是折騰個什麽勁呢?”
“這個嘛。。。”兩個小丫頭也不知道這些都是王將軍搜羅到的戰死下屬的親眷。
她們心裡還好奇葉童這麽做到底是要幹啥,哪裡能回答上來。
“這個是秘密,能告訴你的時候,自然就告訴你了。”王雨菲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說道。
“王媽媽,一會你就知道了。葉童落難時幸得王媽媽救護,葉童永世銘記。”
王媽媽見多識廣,一聽葉童這話,一顆玲瓏心頓時開始不爭氣的劇烈跳動。
她知道,葉童要說的重點來了。
“我現在要做一些穩賺不賠的生意,不知道王媽媽有沒有興趣參股?”
“需要投入本金多少?多久回本?什麽生意?”
葉童搖搖頭歎了一口氣道:“王媽媽,這麽說話就長了。”
聽到葉童的話,王媽媽沉默了片刻,有些不滿的說道:“葉童,自古做生意,我剛才問的都是最起碼應該知曉的吧?”
真是認知決定了地位。
我他媽都是天統司京師銀牌行走了,隨便做點什麽不日進鬥金?
葉童心裡有些不爽。
但是王媽媽對自己有救命之恩,自己被吳大人投入大牢,兩位不知情的王媽媽又拿著真金白銀去撈人。
光是這份恩情,葉童就不能不報。
葉童沒回答王媽媽的問題,而是轉身對王雨菲說道:“王公子,你現在差人回府上跟王將軍說,就說我葉童要做生意,請他投資兩萬兩銀子,在生意中佔股。”
王雨菲張大嘴巴看著葉童。
她見葉童神色淡然,心中忽然升起一股豪氣點點頭對身旁跟著的家丁說道:“把葉童剛才說的話,跟爹爹說一遍。”
葉童又招招手讓院子裡待命的天統司下屬過來。
“你去跟吳大人說,就說葉童現在要做生意,讓吳大人出兩萬兩銀子佔一小股。”
“屬下遵命!”
葉童吩咐完,轉過身對一臉震驚的王媽媽說道:“王媽媽,小生意得算清楚說明白,大生意花費巨大隨機應變,收獲的利益也是無法估量的。你讓我現在說與你聽,我確實說不清楚。”
葉童指了指天香院後院佔地面積極大的一大塊地說道:“或者這樣,媽媽你可以把後院那塊沒用的地賣與我。你說個數,葉童絕不還價,也算是報答媽媽的救命之恩了。”
天香院能做得風生水起,號稱金陵第一銷金窟絕色風月場,靠的可不僅僅是姑娘們的美貌和天香院佛堂的王媽媽。
有了這層能扯上的皇家關系,天香院自然風生水起,但也離不開八面玲瓏長袖善舞的老鴇子王媽媽。
多方因素加在一起,這天香院才能穩穩壓了對面怡紅院一頭,成為金陵第一風月場。
讓她掏銀子她肯定舍不得,但是讓她掏出銀子能賺更多銀子,她是萬萬不會錯過的。
她這番姿態不過是想來個待價而沽。
“哎呦我的葉大人,怎麽還生媽媽的氣呢。”
王媽媽親昵的打了一下葉童的肩膀:“媽媽能拿著傳家寶去救你, 難道還不信你的眼光和為人嗎?只不過咱們天香院的銀子出的慢,這樣的大事,我還得跟後院的王媽媽商量一下。”
說到這,她朝身後的管家使了個眼色道:“去拿兩萬兩銀子。”
那管家心領神會,一路小跑進了樓裡,腳步立刻就慢得如同蝸牛。
王媽媽使了眼色,就是要等著看看王將軍和吳大人是否是連問都不問,就直接把巨款拿出來給葉童。
要是那樣的話,王媽媽能掏出來的可就不止兩萬兩白銀了。
葉童倒是沒想到王媽媽這麽多心眼。
他見王媽媽差人去取錢,立刻賊兮兮的對王媽媽說道:“媽媽,你那塊地賣給我?”
王媽媽眼睛一轉,露出了商人本色。
“葉童,你可知後院那塊地有多大麽?雖然是塊荒地,可卻連接著金陵城兩條主要內河,漕運的水渠能通行300石的船。碼頭只要再找工匠修補一下就能使用,而且。。”
“王媽媽,你跟我說這些,無非就是想賣個好價錢。”
葉童一臉嚴肅,也露出了後世商人加騙子的本色。
他指著彩旗飄揚的怡紅院那邊說道:“我可是好事先想著天香院,想著王媽媽,若是媽媽想在商言商,那我可要去那邊的怡紅院談談價格了。那邊的地,比這邊隻大不小。”
“你怎麽知道怡紅院那邊有地?”王媽媽話剛出口立刻就想起來了。
葉童現在不僅是將軍府的坐上嘉賓,還是專司偵緝探查的天統司京師銀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