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醒了！這小子命真大！”葉童迷茫的睜開眼睛，先是確認自己的腦袋是不是帶著記憶。

　　還好，島國愛情動作片、麻將十三么論母豬的產後護理這些都還記得。

　　地府那兩張臉也記得，被踢屁股的事也記得。。恩，不過這是哪裡?

　　“水。。。。”葉童說話的時候，自己嚇了自己一跳。

　　這聲音。。。。似乎有些稚嫩吧?

　　“給他喝點水，問仔細了這小子從哪來?別弄個細作回來就麻煩了，問清楚報官吧。”

　　葉童十分虛弱，聽後面的聲音想回頭看，卻連扭頭的力氣都沒有。

　　心裡卻腹誹，媽的老子千辛萬苦穿了好幾次才成功，居然把老子當細作。

　　你才細作，你全家都是細作。你大姨媽的二姑奶的三姨太家的四叔都是細作。

　　不過這個詞，能證明這次是穿成功了。

　　“我不是細作，這裡是哪?”葉童喝了幾大口水，終於恢復了一些力氣。

　　扭過頭看了看站在自己身後還捂著鼻子嫌葉童身上有味的一個老女人，有些無奈的說道:“我這麽玉樹臨風的帥哥，哪像細作?”

　　葉童這麽一說，大家頓時覺得有道理。於是紛紛給了葉童一個大白眼表示讚同，還有心思耿直的朝地上呸了兩口。

　　身後的老媽媽將捂鼻子的方巾放在桌上，笑眯眯的走過來捏了捏葉童的肩膀說道:“最近金陵城外不太平，南京城也跟著宵禁，看你年紀不大，懂的倒是不少。尤其這吹牛的功夫，都快趕上那登徒子了。這樣吧，你就留在這裡打掃院子，跟著這些漂亮姐姐妹妹混口飯吃。”

　　葉童眨了眨眼睛，有些沒弄明白。

　　站在旁邊的一個女子輕輕推了推葉童:“還不謝謝媽媽！”

　　“等等！”

　　葉童擺了擺手說道:“我還沒弄明白這是哪裡呢，再說，我也沒說要在這裡乾活啊！”

　　葉童這話一出口，剛才還一臉和善的老女人立刻翻了臉。

　　她雙手叉腰，手指差點點進葉童的鼻孔罵道:“老娘不是看你可憐讓人把你救上來，你早就掉進江裡喂了王八。你不在這裡做工是吧?那好！報官！我手下的兩個人為了救你，都得了風寒。這藥錢和一晚上的住宿錢給我結了，一共紋銀十兩！”

　　旁邊一個穿著補丁衣服的年輕人輕輕拉了拉葉童，衝著葉童眨了眨眼睛小聲說道:“你先應了吧，老鴇子跟官府差役都有關系。你沒有路引戶籍，抓去了投入大牢，不死半條命也沒了。”

　　葉童聽得一陣迷糊，小聲問道:“兄台，敢問這是什麽地方?”

　　那年輕人驚訝的張了張嘴。

　　老鴇子也不阻止，氣呼呼的坐在旁邊一張花梨木椅子上，端起桌子上的茶水一飲而盡，嘴裡罵罵咧咧的等著葉童的答覆。

　　“這裡是金陵城啊！我聽官府的人說現在南京城外有一夥流寇正打著什麽改天換地的旗號造反呢，這個時候老鴇子要是去報官，你十有八九會被投進大獄。”

　　那年輕人見葉童不言語，隻以為葉童心裡害怕，於是繼續說道:“咱們這金陵天香院的老鴇子媽媽人不錯，後台又扎實硬朗，比對面那個怡紅院的媽媽好了不知道多少倍。你人生的清秀俊朗，老鴇子才生了留下你的心思，不信你看看那些龜奴的眼神，他們那是妒忌你呢！”

　　葉童忽然想起了什麽，起身跑向放在角落裡的銅鏡。倒是嚇得旁邊幾個女人輕呼一聲閃到了旁邊。

　　“靠！果然是這樣！”

　　鏡子裡的葉童，充其量不過十三四歲的樣子，雖然生得眉清目秀，但是身體單薄得跟個豆芽菜似的。

　　就這樣的體格子，出去不被弄死也得餓死。

　　這就叫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這就叫一入青樓深似海，嗅得花香不知羞。近水樓台先得月，得不著月看月也比別人清。

　　總比橫死街頭餓死強。

　　最關鍵的是，葉童清楚記得古金陵就是南京，可是剛才他聽得清清楚楚，這個朝代南京和金陵卻是兩個地方。

　　最基本的東西，必須要先弄清楚再做打算。

　　葉童看了看坐在一旁斜眼看自己的老鴇子，歎了一口氣說道:“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更何況這救命之恩，在下葉童，謝過姐姐。”

　　這一聲姐姐叫得老鴇子心花怒放，堆滿褶子的臉上頓時笑開了花。

　　不過老鴇子感覺葉童似乎不太習慣這江南水鄉的稱呼和禮節。

　　最近官府對各方流民盤查的十分嚴格，生怕金陵城混進流寇的細作。

　　這老鴇子雖然背後有官府的大員撐腰，但是在這種敏感的時刻還是不要節外生枝為好。

　　要不是自己信佛的妹妹今天去江邊放生，看到葉童的浮屍篤定是菩薩要自己救人的話，老鴇子才不會派人下去撈葉童呢。

　　想到這，老鴇子歪著腦袋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也在觀察葉童的妹妹，才笑逐顏開的對葉童說道:“葉童啊，你跟著大家叫我王媽媽就行了。你今年多大，家住哪裡，可有考取功名?”

　　葉童摸了摸自己的臉，沒胡須有jj，那說明自己還是個寶寶呢。

　　“回王媽媽的話，我今年十。。四歲，還沒有功名。至於籍貫。。。。”

　　葉童收起抱著的拳頭反問道:“既然官府最近查的厲害，葉童也不想給媽媽惹事。王媽媽說我是哪裡人，那我就是哪裡人媽媽您說對吧。”

　　葉童的話一出口，老鴇子心裡暗讚了一聲。

　　看葉童眉清目秀，這老鴇子本想威逼利誘讓葉童成為一名男優伶，用來接待有分桃斷袖癖好的達官貴人。

　　卻沒想到這葉童雖無功名，卻有一顆八面玲瓏的心思。再加上葉童跟後院自己那位妹妹似乎有些佛緣，不妨就先放過這小子。

　　老鴇子想到這，便先暫時將那份齷齪的心思收了起來。

　　她笑眯眯的拍了拍葉童的手背親切的說道:“看你小小年紀為人機靈敏捷，這皮膚白皙清透，鐵定那就是凌河那邊的人。一會我讓人領你去趟官府，補上戶籍，就在此安家吧。”

　　葉童哪裡聽說過凌河，也不知道自己剛才差點菊花不保。

　　聽老鴇子的語氣似乎很欣賞自己，葉童連忙打蛇隨棍上。“王媽媽，不知道您想讓我在這天香院裡做些什麽?”

　　老鴇子王媽媽在這繁華熱鬧的金陵城什麽世面沒見過?

　　唯獨今天被這葉童弄得好奇心大盛，於是笑著問道:“想你說這話，定是讀了一些書的。真是個鬼機靈，怕媽媽給你找那莽夫閑漢做的勞力活，才先拿話堵著媽媽的嘴是吧?”

　　老鴇子看了看一言不發如同入定了一般坐在旁邊的妹妹，眯著眼睛想了想說道:“這樣吧，你的命是你這位王媽媽救下的，她整日吃齋念佛，你就在後堂院子裡侍奉吧。看你人機靈又乾淨利落，想來也是有緣的。我呀，就不留你在前院了。”

　　葉童仔細打量了一下一直默不作聲的老女人，立刻收起了頑劣不恭的神態。

　　生的慈眉善目，一看就是一臉慈悲相。

　　信佛肯定是沒有肉吃，但是這個安排還是讓葉童送了一口氣。

　　畢竟現在還不知道這到底是個什麽朝代，跟著這位心地善良的主子先混段日子弄清楚，平時被責罵的幾率就會小不少。

　　待王媽媽起身帶著一眾龜奴仆從走出偏室，老鴇子的妹妹才慢慢起身，柔聲對葉童說道:“葉童，你隨我來吧。”

　　“咱們這裡是胭脂之地，希望你能潔身自好。”聽到王媽媽的話，葉童連忙應了一聲。

　　這時候可不是鬧著玩的，在沒搞清楚狀況之前，一定要保證自己的安全。

　　看見葉童這個態度，王媽媽非常的滿意。

　　從這間偏室出來，王媽媽穿過一個院子向後走去。

　　“這裡是耳房，這裡是柴房，這裡是夥房。。。。”

　　院子裡不停有仆人雜役進進出出，看見王媽媽都恭敬的喊一聲媽媽，王媽媽也一一回禮。

　　待出了這嘈雜的四合院進入下一進院子，整個世界頓時變得清淨無比。

　　原本漂浮在空中的胭脂水粉濃濃的香氣瞬間被空氣中淡淡的檀香所替代。

　　跨過高大的門檻之後， 一塊及腰的牌子上寫著‘勿擾’兩個金漆大字。

　　站在院子門口，王媽媽喚來一名後院的老仆。

　　這老仆看上去有六七十歲了，背駝的厲害，身上衣服樸素乾淨，一張臉上全都是褶子。

　　葉童注意到，老仆聽到王媽媽的召喚，跑過來的時候是滿心歡喜的。

　　那種歡喜，可不像是主仆之間的歡喜。

　　葉童生前是職業騙子，形形色色的男人女人見的多了。

　　平時跟人打交道多應酬也多，這察言觀色的技巧，在古代這種車馬慢一生隻愛一人的社會，那簡直就是爐火純青。

　　“你去給葉童拿一套夏天的薄被，洗漱的東西也給他拿來一套，再把院子裡的耳房收拾一下，葉童以後就住在那。”

　　王媽媽轉過身，指著老仆對葉童說道:“這是我後院的老仆，你喚他七叔就好。”

　　不知道為什麽，葉童在和七叔雙目相對的一瞬間，就感覺到這個七叔絕對是一個有故事的人。

　　看到七叔應了一聲駝著背去給葉童拿東西，葉童連忙追上去說道:“七叔，我跟你一起去。你告訴我在哪，拿什麽就行，剩下的活我自己乾。”

　　聽到葉童的話，站在後面的王媽媽嘴角不自覺的揚起一個弧線。

　　王媽媽吃齋禮佛，雖在這胭脂巷中卻是纖塵不染。

　　今日去江邊放生偶然救下葉童，自然也相信這是佛祖的安排。

　　雖然已經做好了救活的下人或心術不正或偷奸耍滑的準備，但是如果佛祖讓自己救下一個正直勤快的下人，那豈不是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