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葉童弄了這麽一出惡作劇,一掃這些日子裡鬱悶的心情,叉著腰仰天大笑。
眼角的余光忽然見到一條白色的身影朝他撲來,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那條嬌小的白色身影就撲進了他的懷中。
阿江阿海倒是看清了來人是誰,但是他們沒法攔也不敢伸手攔。
下意識的,葉童摟住這個削瘦的身影,一股淡淡的香氣撲鼻而來。
“葉公子,你終於來看奴家了。”懷中嬌小的身影滿臉淚痕,揚起憔悴的柔美的小臉淒楚的笑道:“展顏好想公子。”
葉童根本就沒想到,在自己懷中的居然是香蓮姑娘。
將近一個月不見,香蓮姑娘憔悴得如同被風霜摧殘了的花朵。
她緊緊抱著葉童,仿佛生怕葉童忽然離開一般。
“香蓮姑娘,我。。我這不是回來了嘛。”葉童還沒有意識到,之前對香蓮的種種,對這個時代的女人來說,那便是婚嫁了。
香蓮仿佛沒聽到葉童說的話,只是摟著葉童的腰趴在他的懷中喃喃自語道:“頭七你沒回來,我等了整整一夜,今夜三七,那道士做了法術,我還怕你找不見我,公子能來見展顏,那就證明公子心中有奴家。奴家,願隨公子共赴黃泉。”葉童感覺自己的胸口一片潮濕。“山無棱,江水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即便天地合幕乾坤倒轉,奴家亦不與君絕。”
聽到這話葉童嚇了一跳,他輕輕搖晃了一下香蓮道:“香蓮姑娘,我是葉童,我沒死。”
一直到這時候,葉童才意識到香蓮是以為自己已經死了,所以下定決心要殉情了。
他摟著香蓮,將香蓮的小手放在自己的胸口道:“你摸摸,我有心跳的。”
香蓮對葉童說的話置若罔聞,她只是貪婪的抱著葉童喃喃自語,仿佛在傾訴這些時日以來的相思之苦。
這時候王媽媽擰著屁股顛顛跑過來,瞪了葉童一眼小聲道:“我的大公子啊,你這大半夜的不先打個招呼就回來,這不是要嚇死人的嗎?大家都不知道公子你是假死,後面都嚇暈了幾個丫鬟了。”
“香蓮姑娘怎麽辦?”葉童指了指胸口的香蓮問道:“這什麽情況?”
“你要是再不回來,這傻丫頭都快鬱鬱而終了。”
老鴇子歎了一口氣道:“我要是不看著她,你頭七那天她就要殉情隨你而去了。偏偏我還不敢與她說你的事。現在你回來就好了。”
老鴇子輕輕攬著香蓮的肩膀道:“展顏,跟媽媽回去。明日你就能看到葉公子了。”
香蓮姑娘慢慢轉過頭,看到王媽媽之後一頭撲進王媽媽的懷中失聲痛哭。
“媽媽,葉公子終於來看我了。我雖不能與公子同生,但卻可以與公子共死。香蓮求媽媽成全!”
“公子,媽媽知道公子日後必定飛黃騰達,媽媽只求公子看在香蓮癡情的份上,給香蓮姑娘一個妾的名分,能善待香蓮。”王媽媽乾這一行,早已經練就了一副鐵石心腸。
但是見香蓮動了殉情的心思,王媽媽也被勾動了心底的那份柔軟。
香蓮是名動金陵甚至江南的清倌人,若是被知府或者身有功名的公子娶回家,即便地位不如正妻,在妾中那也能獨享一份恩寵。
但是葉童才十四歲,就已經是從四品了。
未來封侯拜相列土封疆都是有可能的,老鴇子擔心香蓮若是跟了葉童,以她出身青樓的身份,未來在葉童的后宮一定受欺負。
她根本就想不到,從後世穿來的葉童連后宮的概念都沒有。
我這就娶妻了?
葉童一想到香蓮那嬌媚的臉蛋和柔美的身段,心中就一片火熱。
“王媽媽,那我以後還能娶別的姑娘麽?”
“公子莫要說笑,你身在官場自然不能像員外郎和普通百姓那般隨便娶。只能按照東華朝的傳統,最多只能有三個平妻,至於妾室倒是不必遵從四個,可以隨便娶多少都行。”
我艸,東華朝萬歲!
葉童心底歡呼一聲,連忙笑嘻嘻的對王媽媽說道:“那我先把香蓮定了,以後她就是我媳婦了。”
老鴇子十分不適應葉童這種像鬧著玩一般的娶妻,她愣怔了半天才狠狠瞪了葉童一眼小聲道:“我養了十多年的姑娘,就這麽被公子你摘了,公子可要好好善待香蓮。香蓮這些日子傷了心神,現在還渾渾噩噩不知你在身旁呢。連你我說話都聽不清楚。”
老鴇子讓丫鬟扶著香蓮朝後院走去,一邊走一邊對葉童說道:“公子先回房休息,明早睡醒了再與香蓮相見。”
老鴇子遠遠的看到張管事李管事抻著頭張望,氣得老鴇子指著他倆小聲罵道:“你們兩個要死的東西,葉公子哪裡是鬼?趕緊跟大夥說清楚!”
香蓮貼身的兩個丫鬟扶著神志不清的香蓮忽然回頭問葉童道:“葉公子,您沒死是嗎?”
葉童笑著點點頭道:“當然了,我活蹦亂跳的。”
丫鬟含淚笑道:“太好了,公子若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們小姐絕不會獨活的。”
一絲柔情湧上了葉童的心頭,這是他來到東華朝之後,第一次有了一種責任感和牽絆。
葉童重重的點點頭正色道:“你們放心,我跟你們小姐一定好好的,以後生十個八個孩子給你們帶著。”
葉童回到自己的小院,躺下很快便睡了過去。
這是他這麽久以來,睡得最安穩安心的一次。
第二天葉童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被外面嘈雜的喧鬧聲吵醒。
他光著膀子推開窗向外張望頓時嚇了一跳,院子外面來了不少人。
大家聽說葉童沒死,都紛紛跑來看看究竟。
“嗨,大夥挺好的吧?我沒死啊,昨晚不是鬧鬼,對了,那個老道呢?他娘的騙錢騙天香院來了。”
葉童身居高位但是沒架子,對下人和工人都好,再加上滿腹才華,弄出來的雜志真正做到了上下兼容全民喜歡,天香院上下早已將葉童視為守護神和偶像了。
現在見葉童活蹦亂跳笑嘻嘻的站在大家面前,人群頓時爆發出一片歡呼。
騙子老道被護院押著送到葉童面前,但凡行騙,多少都會一些普通百姓所不會的奇門左道。
老騙子年輕時候就跟一個瞎子學過一招半式看相算命,他抬頭仔細看了葉童兩眼,見葉童眼神平和不現殺機,就斷定自己肯定沒有牢獄之災。
於是輕咳一聲對旁邊的護院說道:“你們押著我真是無禮,本道長只會捉鬼,葉大人是活人,本道長自然是捉不到的。”
“先給我押回屋裡去。”葉童吩咐護院,將老道關進院子裡的柴房。
葉童與大家打了個招呼,便直奔後院而去。
天香院現在已經是五美共存的時代了,除了之前的清倌人香蓮、花魁如夢和頭牌聞香,還有從怡紅院‘跳槽’到此的花魁天雅,和惡作劇一般跑到金陵城,入駐天香院的小青。
昨晚那麽一鬧騰,幾位姑娘都已經知道了葉童沒死的消息。
隻不女孩子都礙於臉面,不好意思主動邀請葉童,除了小青和聞香之外,其它幾個姑娘都悄悄派了丫鬟去看看葉童動向。
小青是吳大人的紅顏,頭牌聞香則早已經心有所屬,就等著某一天自己的心上人考取了功名,騎著白馬戴著紅花回鄉娶了自己。
五美的住所都是獨門獨院典雅精致的小樓,彼此都挨著不遠。
葉童前腳進了清倌人香蓮的院子,後腳這些丫鬟們就將葉童的動向告訴了自己的主子。
幾個姑娘雖然平日裡暗暗較勁,但見到香蓮竟然如此貞烈癡情,天雅和如夢也不禁心生敬佩,最近這些時日,兩位姑娘經常去香蓮房中小坐,陪著香蓮聊聊天說說話落落淚,關系不知不覺間,比以前融洽了不少。
女孩子喜歡男孩子,一般都是從好奇和別人口中聽到的事情開始的。
香蓮心力憔悴孱弱, 有兩位好姐妹陪伴還好一些,這些日子說了不少關於葉童的事,這讓天雅和如夢潛意識裡,對葉童充滿了好奇。
“真是沒想到,葉公子居然是假死。看來東海的海盜是被平定了,如此說來,葉公子又是立了大功一件了。可是高處不勝寒,對葉公子來說,也不見得是什麽好事。”天雅坐在閨房裡,一邊掛著香囊一邊說道。
她頭腦機敏善於思考,一語便說出了葉童假死的關鍵所在。
“小姐,老鴇子說香囊香豆香餅已經沒有了。”
“嗯,葉公子回來了,那之前說的香水也該面世了。”
畢竟還是小女孩,天雅十分興奮的拿著一瓶只有拇指大小的琉璃瓶子,打開上面的軟木塞子陶醉的嗅了嗅道:“這香水香味不僅自然清新,留滯時間還特別長。要不是王媽媽下了死命令不允許我們塗抹,我早就抹上了。”
“嘻嘻小姐你就知足吧,這些香水作坊都有天統司探手親自看管,汪工要不給小姐你和其他幾位姐妹送上這一小瓶玩賞,恐怕小姐你們還要再等些時日呢。”
天雅點點頭道:“那香皂用著也管用,油漬汗漬和髒東西擦上香皂再搓一搓,居然就乾淨了。我見後院建了不少工坊還有探手把守,想來是葉公子還鼓搗出了不少好東西。”
天雅頑皮的將香水點在紙扇上輕輕搖動,頓時四周暗香浮動,他有些惆悵有些期待的單手拄著下巴,望向遠處波光粼粼的金陵內河。
“小翠,你盯著點,只要葉公子從香蓮的房中出來,你便將他邀請過來敘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