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匡胤杯酒釋了什麽?
朱標眼中露出一抹異色,這他自然知曉,而且稍有點文化底蘊的人,恐對此都是有所耳聞的。
杯酒釋兵權!
這事件放在歷史上,也是一個令人矚目之事。
只是朱橚為何會提這事?這跟朱橚要說的事也是南轅北轍吧?何況大明跟宋朝可是完全不同。
大明的兵權都集中在五軍都督府裡,也全權受父皇掌控,軍中的將領只有統兵職權,沒有調兵權。
五軍都督府作為大明的最高軍事機關,掌管全國衛所軍籍。
至於其他的征討、鎮戍、訓練等則聽命於兵部。
遇有戰事,兵部需奉皇帝旨意調軍,任命領兵官,發給印信,才能率領從衛所調發的軍隊出征。
等戰爭結束,領兵官繳印於朝,官軍各回衛所。
這種統軍權與調軍權分離和將不專軍、軍不私將的制度,旨在保證皇帝對全國軍隊的控制。
這是朱元璋充分吸取了宋元軍事制度上的經驗和教訓,特意開創出的避免武將做大割據,繼而威脅皇室的制度。
歷史上趙匡胤面臨的問題,大明是不可能出現的。
朱元璋眉頭一皺。
他也很好奇,為何朱橚會提到趙匡胤,還會突然提到杯酒釋兵權,他的大明可沒有宋立國時的兵權問題。
朱標看向朱橚,一本正經的指正道:“五弟,你是不是記錯了?歷史上趙匡胤的確有杯酒的事,但趙匡胤杯酒釋的是兵權。”
“兵權我大明可沒問題。”
“而且這跟你所說的來錢,可是完全不沾邊。”
說完。
朱標就暗暗後悔起來。
他前面只顧著反駁,卻是忘記了一件事,自己這幾個弟弟,哪有愛讀書的,只怕壓根就不清楚自己在說什麽,完全是想到一出是一出。
滿口胡謅。
而他竟還當真了。
這一番指正下去,不是讓朱橚徹底下不來台了嗎?
想到這。
朱標也連忙找補道:“不過若是真論起來,杯酒釋兵權倒的確跟錢財有一定關系。”
“據史書記載,趙匡胤當年為收攏兵權,給其他的將領許諾了大量的好處,其中不乏高官厚祿。”
“你記住的恐是這部分。”
“現存宋史,是元廷修纂的,修史的時間並不長,其中免不了會出現不少偏差跟遺漏。”
“跟民間傳聞的也不盡相同。”
“這倒也正常。”
朱元璋雙眸微闔,淡淡的看了朱標幾眼,神色頗為無奈,他自是聽得出來,朱標這是有意在為朱橚說話。
他也知道是為什麽。
朱橚跟其他幾兄弟一樣,都不是好好讀書的料。
只是的確看了點書,腦子裡記得有個趙匡胤,實際歷史上趙匡胤做了什麽,他是全然不知的。
他不是在問朱標杯酒釋了什麽。
而是壓根不記得後面。
一念至此。
老朱也不由面露慍色。
他為了培養自己的子孫,專門弄了個大本堂,就是想讓他們在裡面好好讀書,多學點文化,結果一個個全都不當回事。
現在更是假話連篇。
眼下還只是在自家人面前出醜,若是去到地方就藩,再鬧出笑話,那可是丟臉丟大了。
朱元璋鐵青著臉。
他現在已充分意識到,讓朱橚開口就是一個錯誤。
朱橚有那腦子?有那能力?
沒有!
書都看不明白,能說出什麽高談闊論?能說出什麽有用的東西?
他還是對朱橚期望太高了。
竟還真以為朱橚能說點別開生面的話,說出一些能讓他眼前一亮的建議,但這完全是奢想。
根本就不可能。
他能說對自己看過的書內容就不錯了,還指望朱橚在這提建議,朱元璋也感覺自己是想太多了。
一天盡知道丟人現眼。
朱元璋的火氣一下升騰上來,看向朱橚的眼神越來越不善,最終,猛地拍案打斷了朱標的話。
“夠了。”
“咱是要聽老五說,不是在這聽你說。”
“老五,咱也不為難你,你但凡能說出個有用的法子,能讓咱感覺你動了腦上了心,咱都依你。”
“要是說不出,咱也不跟你說什麽廢話了,胡惟庸一族的家產,你一分都別想留,咱會全部取回來。”
朱元璋大發雷霆,那股子攝入的氣勢,讓朱標根本不敢再多說,也壓的朱橚有點抬不起頭。
四下靜謐,落針可聞。
朱橚灑然一笑,知道老朱跟朱標會錯意了,以為自己是死鴨子嘴硬,說不出道理,也要無理攪三分。
但他既然開口,自然是有準備。
朱橚道:“杯酒釋兵權,的確是這個說法,不過正如大哥所說,趙匡胤為了收回兵權,對軍中的那些軍頭給出了大量的承諾。 ”
“趙匡胤為此付出了不少代價,而這個代價自然是許諾給這些將領的榮華富貴。”
“只是想兌現榮華富貴可是要花錢的,宋朝當時剛立,跟大明現在的狀況差不多,很多地方都需要錢。”
“朝堂又財政緊張。”
“也就是在這種情況下,當時的宋朝宰相趙普,給趙匡胤想了一個妙計,這個妙計同樣跟酒有關。”
“趙匡胤在聽到這個妙計時,更是興奮的眉開眼笑,連聲稱妙。”
“不過剛才大哥似並沒提到這後續的部分,或許是大哥忘了,亦或者是記不清了。”
“那我就來給大哥回憶回憶,歷史上趙匡胤是如何借助這‘杯酒’收回的兵權,收攏了財力。”
聽到朱橚的話,朱標卻是一愣。
杯酒釋兵權還有後續?
朱標在腦海仔細想了想,實在沒想起史書上記錄的所謂後續。
他也不禁心中起疑,難道真是自己看書遺漏了?亦或者忘記了?
一念至此,他的神色也是鄭重不少,也想聽聽朱橚會如何說,以及想弄清楚,自己是否真忘記了後續。
朱元璋也來了幾分興趣。
從剛才朱橚的那番話,他自然是聽得出來,朱橚並不真是酒囊飯袋,在大本堂還是看進去了一些東西。
雖然說的話有些不著邊際,甚至直接是無中生有,不過他也懶得去拆穿,反而想聽聽,朱橚還能怎麽編,還能怎麽去圓。
因為他很清楚。
史書上根本就沒有所謂的杯酒釋兵權的後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