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抱歉先生，所有責任我都會自己承擔的。”

　　“在此之前，多謝先生……”

　　牧羊府邸上，這裡是一處質樸的小院子，不僅是這位老者的家，也是用來解決民事紛爭的公共場所。

　　一個不大的主房間裡，有兩個人，一位是這裡的主人，雖然年老卻有絲浩然之氣，正是當今牧羊一脈的牧羊不惑大人。

　　而另一個剛被帶過來的少年說著真心感謝的話語，他犯了很多錯，他很對不起這個人。

　　這次這位老人家也沒有不說話了:

　　“不用謝我，如果不是你喊的那麽大聲，我也不會這麽快過來。”

　　“是你自己救了你自己，沒有任何人會平白無故的幫助你的，我只是做了我應該做的事情。”

　　明明給他添了這麽多麻煩，老人家卻很欣賞這個少年，敢作敢當，隨時保持冷靜。

　　“老人家……”白衣感覺很是對不起人家，“謝謝謝謝……”

　　“行了行了，大恩不言謝知道嗎?”

　　“你要是真謝謝我就送我兩棟宅子。”

　　有嚴厲到一絲不苟的前輩，亦有隨性從心無拘無束的老人，在這樣的大人物面前，不自覺的讓人感覺很輕松。

　　白衣想到了什麽:

　　“那個，還是多謝您，還有，一開始我還沒在意，隨後我剛才想了一下，一個十多人的鎮亂小隊，有些太……”

　　“是在想為什麽自己會受到如此重視嗎?”

　　“聰明。”老者並不吝嗇誇讚他人，“我平時最欣賞的，就是你這種真少年。”

　　白衣似乎肯定了什麽……

　　“我知道的，我能看的出來，這太不合理了，在中心城，牧羊一脈於心上歧路引領迷途羔羊，拯救了很多誤入歧途的普通人，是一脈世代傳承為官之道的大家姓氏，堂堂家主牧羊不惑，更是名聲遠揚……”

　　白衣話鋒一轉:“所以哪會為了一個陌生少年而去親自帶隊管事，這根本不合理，這太奇怪了，這根本不可能。”

　　牧羊不惑越發欣賞這個年輕人。

　　“你再仔細想想，能找到答案的。”

　　而所謂的前輩就是要不斷鼓勵後輩自己向前行，時不時加以正確的引導。

　　牧羊一脈所擅長的事情，心上歧路引領迷途的羔羊。

　　少年似乎知道了，再次去尋找答案，他慢慢冷靜了下來:“難道就只因為我是白衣一脈的掌燈人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這說明師傅他們還在不遠處關心著白衣，而他們更關心的，或許只是這盞燈火……

　　老者想著，思考著，似乎覺得這樣不太對，想說點什麽，又覺得不能說什麽廢話，最終冷靜下來，並淡然放下雜亂思緒。

　　“不愧是白衣笑狂的後人，這份智慧，這份思想靈氣，或許是絕世的刀刃，能剜去當今一切陳腐的觀念。”

　　“只可惜太在意‘白衣’這個姓氏了，影響了自己的思維角度。”

　　牧羊老人家眼神漸漸堅定，“王孫他們說的沒錯，不走出自己的道路，這小輩的思想靈氣會慢慢枯竭的。”

　　他抬起頭，再次看向這個年輕人，再次想起自己今天下午的經歷，再次想起少年們的所作所為。

　　他開口了:“出去，左轉，槐樹下的第一個房間，裡面有人在等你。”

　　……

　　一處平平無奇的待客廳，窗前的槐樹被少女看著，樹上掛著搖曳著的點點燈火。

　　少女雙手聯結，早已作出長明燈祈福手勢。

　　“長生殿上的英靈們啊，列位是人類歷史上繁星，如果我在灰暗的人類海洋中苦苦睜開雙眼，卻看不到前方的道路，那麽我請求一盞長明燈火。”

　　“它能幫助我，指引迷途者歸航的方向。”

　　“它誕生於歷史的童年時期，它源於人類的人文始祖。”

　　“一代又一代的人類力量讓它燃燒，而它也帶給了一代又一代的人類光明。”

　　“人心中總會有灰暗，所以便有了長明的燈火。”

　　“它是人類的燈火。”

　　少女想著，思考著自己的話語，最後又補了一句:

　　“它象征著兼愛的行動而非理論。”

　　“唉，行動，行動，而不是理論……”

　　這時，一句她聽著都有些煩的聲音響起了。

　　“無常……無常！”

　　少女已經忘了自己剛才在想什麽了。

　　不過不重要了，她現在知道了。

　　她的努力有了收獲。

　　……

　　“這對年輕人啊，真能麻煩別人。”

　　一個老者看著他們的方向，自言自語道。

　　“明明這麽聰明，卻依然會想不明白，在世上，哪有那麽多奇跡和正義可言。”

　　“就是有能力幫助你，如果你不來告訴我，我怎麽知道你需要什麽?”

　　“哪有那麽多無緣無故來幫助他人。”

　　“只不過是這姑娘來向我求助，而我正好有時間而已。”

　　牧羊不惑感慨到，這時有人來了，是剛才的兩位少年。

　　“先生，我們是來道謝的。”

　　白衣和無常兩位回到這裡，輕叩牧羊先生的房門，打算正式道謝。

　　老人的房間不大而質樸，他看著兩位少年，愈發欣賞，但是頭也漸漸疼了起來。

　　“你們兩個現在身上已經快沒盤纏了吧，而且丫頭就算了，你小子的行為要是按照我們平時的方法解決，免不得十天半個月……”

　　“先生，那……”白衣開口。

　　“別說話，你要知道現在是什麽情況的話。”

　　這位老者似乎在想些什麽，緩緩開口道:

　　“在中心城，這裡是一切亂離人的庇護所，只要進城時能證明自己的價值，即使是在亂世，中心城亦是來者不拒，這是為了更好的在這個時代生活下去。”

　　“既然來了這裡，那麽你接下來能去哪，就不是你能決定的了。”

　　牧羊明顯知道些什麽……

　　“你的那些老師們教你的聖通和道理， 既能讓你看清自己，可以和身邊的人在一起，能守護著自己的那份平凡和幸福，直到永遠。”

　　“也能讓你有在人類海洋中翻江倒海的力量，也能讓你成為世間所向往的傳奇中的人物。”

　　老人聲音低沉下來。

　　“其中一邊讓你渴望平凡，而另一邊讓你向往天空。”

　　“如果是我的話，已沒用勇氣作出這個選擇……”

　　白衣不理解，“先生，什麽意思?”

　　說出口後，他好像意識到了什麽。

　　牧羊不惑無奈開口:

　　“你究竟知不知道你做了什麽?”

　　“光天化日之下惹是生非，你到以為你處理的好?”

　　“唉，我知道你這少年敢作敢當，也知道你會承擔責任，但你做的就是對的嗎?”

　　“既然做出了選擇，那麽這條路你想不想走，都沒得選了。”

　　“這世上還有著很多的現實問題啊。”

　　“你本來可以等我來了之後讓我慢慢解決情況的，你知不知道，老東西我平時最欣賞的就是你們這種少年人。”

　　“但是……”

　　牧羊不惑，這位老人似乎多了些蒼老，多了些無可奈何，在這些年輕人的面前。

　　“行了，就在剛才有人來了，說要立刻把你送去堂前查清情況。”

　　“那個被你打斷鼻骨的混帳，他家人裡找來了，在主廳，一直在叫嚷，叫嚷，吵，鬧……”

　　“你要想承擔責任的話，可以自己去坐幾年牢，之後再陪人家一大筆金銀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