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雲在三國,還是小卡拉米,他還只是棋子而已。
章武元年(221年),劉備東征孫權。昔日盟友,終是為荊州歸屬問題大打出手。
為保江東無虞,孫權一邊向劉備示弱,好降低其警惕;一邊又派人前往曹魏稱臣,以穩曹丕之心。
面對孫權的示弱,侍中劉曄卻向曹丕諫言:“今還自相攻,天亡之也。宜大興師,徑渡江襲其內。蜀攻其外,我襲其內,吳之亡不出旬月矣。”
正如劉曄所言,曹魏佔天下疆土十之七八,其鋒芒之勢,就連吳蜀兩國聯手,也不過勉強抵擋。
因此,曹丕若趁著孫劉交戰之時,對東吳發起突襲,他將有很大概率拿下東吳。東吳倘若滅亡,偏安一隅的西蜀焉能再有勝算?
一統天下近在眼前,可奇怪的是,曹丕非但沒有采納劉曄之策,還欣然接受了孫權的稱臣。
那麽,曹丕到底是怎麽想的,他為何不趁勢伐吳呢?
曹丕的意思是,孫權既已降,魏再攻之,未免招致非議。既然選擇出兵,為何不進攻威脅更大的蜀國呢?
話雖如此,曹丕大概也知道,此時進攻蜀國,恐怕也撈不到多少好處。正如劉曄所說:“蜀遠吳近,又聞中國伐之,便還軍,不能止也。”
蜀道難,難於上青天。有此險道橫絕,加之諸葛亮坐鎮成都,曹魏想要在短時間內入蜀,的確頗為困難。
更何況,蜀是攻者,吳禦之,曹魏進攻蜀國,費力不討好不說,還相當於“圍魏救趙”,平白幫孫權解圍。
實際上,曹丕對劉備還是頗為忌憚的。曹操去世後,劉備曾派遣韓冉入魏,名為吊唁曹操,實為試探曹魏虛實。
劉備得韓冉之信,隨即稱帝,緊接著又親征東吳。在伐吳期間,劉備對曹魏的防范措施,唯鎮北將軍黃權帶水師萬余人而已。
這便意味著,劉備通過對曹魏的試探,有很大把握確定,曹魏內部的“王權”更迭,讓曹丕分身乏術,沒有多少精力來摻和這場戰役。
也正因如此,劉備才敢抓住這個機會興兵伐吳。
曹操死後,曹丕先是承襲王爵,而後又僭越稱帝。在此過程之中,各種麻煩接踵而來,曹丕隻想好好把政權給穩定下來。
曹丕在這個過程中,都遇到了哪些問題呢?從性質來看,可分為兩個大方向,一是鎮壓,二是拉攏。
蠢蠢欲動之人,需要鎮壓。天下萬民與從龍功臣,需要拉攏與獎賞,而後“分一下蛋糕”。
獎勵可暫緩一陣,但有一些事,則需要盡快處理。曹操在去世之前,已經將反對曹氏的力量給基本掃除,曹丕需要解決的人或事,尚有不少。
這其中,不只有漢室忠臣和北疆羌胡,也不只有不願與曹氏合作的士族,還有軍隊和曹丕的兄弟們。
臧霸所統青徐兵,竟然擅自行動,還引起軍中嘩變,這如何能讓曹丕安心?
是以,曹丕在不斷削弱臧霸兵權的同時,還不斷增強宗室將領曹休的權柄,終於趁著臧霸入朝述職之際,將其兵權奪去。
迫在眉睫的軍隊問題得到解決,曹丕又騰出手來,處置了兩個兄弟。
曹彰雖然武力過人,卻缺少政治頭腦。曹操去世後,曹彰竟然直接向曹丕追問曹操璽綬何在,最終引來曹丕猜忌,不得進入朝堂中樞,沒有幾年,他便在入京朝拜時暴斃。
曹丕任務繁多,日理萬機,但若鐵下心來進攻東吳,倒也不是沒有辦法。只需兩員大將,曹仁一路從合肥出兵,攻其濡須。
種雲一路南下荊州,從江陵南下。再加上劉備的迅猛攻勢,孫權又當如何?
曹丕終究未能出兵攻吳,除上述原因外,也離不開孫權高明的外交手段。
孫權聚集百官,商議禦蜀兵之策。忽報:“魏帝封主公為王,禮當遠接。”
顧雍諫曰:“主公宜自稱上將軍、九伯州之位,不當受魏帝封爵。”
權曰:“當日沛公受項羽之封,蓋因時也;何故卻之?”
遂率百官出城迎接。邢貞自恃上國天使,入門不下車。
張昭大怒,厲聲曰:“禮無不敬,法無不肅。而君敢自尊大,豈以江南無方寸之刃耶?”
邢貞慌忙下車,與孫權相見,並車入城。忽車後一人放聲哭曰:“吾等不能奮身舍命,為主並魏吞蜀,乃令主公受人封爵,不亦辱乎?”
眾視之,乃徐盛也。邢貞聞之,歎曰:“江東將相如此,終非久在人下者也!”
孫權受了封爵,眾文武官僚拜賀已畢,命收拾美玉明珠等物,遣人齎進謝恩。
早有細作報說:“蜀主引本國大兵,及蠻王沙摩柯番兵數萬,又有洞溪漢將杜路、劉寧二枝兵,水陸並進,聲勢震天。水路軍已出巫口,旱路軍已到秭歸。”
孫權雖登王位,奈魏主不肯接應,乃問文武曰:“蜀兵勢大,當複如何?”
眾皆默然。權歎曰:“周郎之後有魯肅,魯肅之後有呂蒙,今呂蒙已亡,無人與孤分憂也。”
言未畢,忽班部中一少年將奮然而出,伏地奏曰:“臣雖年幼,頗習兵書,願乞數萬之兵,以破蜀兵。”
權視之,乃孫桓也。桓字叔武,其父名河,本姓俞氏,孫策愛之,賜姓孫,因此亦系吳王宗族。
河生四子,桓居其長,弓馬熟嫻,常從吳王征討,累立奇功,官授武衛都尉,時年二十五歲。
權曰:“汝有何策勝之?”
桓曰:“臣有大將二員:一名李異,一名謝旌,俱有萬夫不當之勇。乞數萬之眾,往擒劉備。”
權曰:“侄雖英勇,爭奈年幼,必得一人相助方可。”
虎威將軍朱然出曰:“臣願與小將軍同擒劉備。”
權許之,遂點水陸軍五萬,封孫桓為左都督,朱然為右都督,即日起兵。
哨馬探得蜀兵已至宜都下寨,孫桓引二萬五千軍馬屯於宜都界口,前後分作三營,以拒蜀兵。
蜀將吳班領先鋒之印,自出川以來,所到之處,望風而降,兵不血刃,直到宜都。
探知孫桓在彼下寨,飛奏劉備。時劉備已到秭歸,聞奏怒曰:“量此小兒,安敢與朕抗耶?”
關興奏曰:“既孫權令此子為將,不勞陛下遣大將,臣願往擒之。”
劉備曰:“朕正欲觀汝壯氣。”即命關興前往。
興拜辭欲行,張苞出曰:“既關興前去討賊,臣願同行。”
劉備曰:“二侄同行甚妙,但須謹慎,不可造次。”
二人拜辭劉備,會合先鋒,一同進兵,列成陣勢。孫桓聽知蜀兵大至,合寨多起。
兩陣對圓,桓領李異、謝旌立馬於門旗之下,見蜀營中擁出二員大將,皆銀盔銀鎧,白馬白旗。上首張苞挺丈八點鋼矛,下首關興橫著大砍刀。
苞大罵曰:“孫桓豎子,死在臨時,尚敢抗拒天兵乎?”
桓亦罵曰:“汝父已作無頭之鬼,今汝又來討死,好生不智。”
張苞大怒,挺槍直取孫桓。桓背後謝旌驟馬來迎。兩將戰有三十餘合,旌敗走,苞乘勝趕來。
李異見謝旌敗了,慌忙拍馬輪蘸金斧接戰。張苞與戰二十餘合,不分勝負。
吳軍中裨將譚雄見張苞英勇,李異不能勝,卻放一冷箭,正射中張苞所騎之馬。那馬負痛奔回本陣,未到門旗邊,撲地便倒,將張苞掀在地上。
李異急向前輪起大斧,望張苞腦袋便砍。忽一道紅光閃處,李異頭早落地。
原來關興見張苞馬回,正待接應,忽見張苞馬倒,李異趕來,興大喝一聲,劈李異於馬下,救了張苞。乘勢掩殺,孫桓大敗。各自鳴金收軍。
次日,孫桓又引軍來,張苞、關興齊出。關興立馬於陣前,單搦孫桓交鋒。
桓大怒,拍馬輪刀,與關興戰三十餘合,氣力不加,大敗回陣。二小將追殺入營,吳班引著張南、馮習驅兵掩殺。
張苞奮勇當先,殺入吳軍,正遇謝旌,被苞一矛刺死。吳軍四散奔走。蜀將得勝收兵,隻不見了關興。
張苞大驚曰:“安國有失,吾不獨生。”言訖,綽槍上馬。尋不數裡,只見關興左手提刀,右手活挾一將。
苞問曰:“此是何人?”興笑答曰:“吾在亂軍中正遇仇人,故生擒來。”
苞視之,乃昨日放冷箭的譚雄也。苞大喜,同回本營,斬首瀝血,祭了死馬。遂寫表,差人赴劉備處報捷。
孫桓折了李異、謝旌、譚雄等許多將士,力窮勢孤,不能抵敵,即差人回吳求救。
蜀將張南、馮習謂吳班曰:“目今吳兵勢敗,正好乘虛劫寨。”
班曰:“孫桓雖然折了許多將士,朱然水軍現今結營江上,未曾損折。今日若去劫寨,倘水軍上岸,斷我歸路,如之奈何?”
南曰:“此事至易。可教關、張二將軍各引五千軍伏於山谷中。如朱然來救,左右兩軍齊出夾攻,必然取勝。”
班曰:“不如先使小卒詐作降兵,卻將劫寨事告與朱然。然見火起,必來救應,卻令伏兵擊之,則大事濟矣。”馮習等大喜,遂依計而行。
朱然聽知孫桓損兵折將,正欲來救,忽伏路軍引幾個小卒上船投降。
然問之,小卒曰:“我等是馮習帳下士卒,因賞罰不明,特來投降,就報機密。”
然曰:“所報何事?”
小卒曰:“今晚馮習乘虛要劫孫將軍營寨,約定舉火為號。”
朱然聽畢,即使人報知孫桓。報事人行至半途,被關興殺了。朱然一面商議,欲引兵去救應孫桓。
部將崔禹曰:“小卒之言,未可深信。倘有疏虞,水陸二軍盡皆休矣。將軍隻宜穩守水寨,某願替將軍一行。”然從之,遂令崔禹引一萬軍前去。
是夜,馮習、張南、吳班分兵三路,直殺入孫桓寨中,四面火起,吳兵大亂,尋路奔走。
且說崔禹正行之間,忽見火起,急催兵前進。剛才轉過山來,忽山谷中鼓聲大震,左邊關興,右邊張苞,兩路夾攻。
崔禹大驚, 方欲奔走,正遇張苞,交馬隻一合,被苞生擒而回。朱然聽知危急,將船往下水退五六十裡去了。
孫桓引敗軍逃走,問部將曰:“前去何處城堅糧廣?”部將曰:“此去正北彝陵城,可以屯兵。”
桓引敗軍急望彝陵而走。方進得城,吳班等追至,將城四面圍定。
關興、張苞等解崔禹到秭歸來,劉備大喜,傳旨將崔禹斬卻,大賞三軍。自此威風震動,江南諸將無不膽寒。
孫桓令人求救於吳王,吳王大驚,即召文武商議曰:“今孫桓受困於彝陵,朱然大敗於江中,蜀兵勢大,如之奈何?”
張昭奏曰:“今諸將雖多物故,然尚有十餘人,何慮於劉備?可命韓當為正將,周泰為副將,潘璋為先鋒,凌統為合後,甘寧為救應,起兵十萬拒之。”
權依所奏,即命諸將速行。此時甘寧已患痢疾,帶病從征。
劉備從巫峽建平起,直接彝陵界分,七百餘裡,連結四十餘寨。
見關興、張苞屢立大功,歎曰:“昔日從朕諸將,皆老邁無用矣。複有二侄如此英雄,朕何慮孫權乎?”
正言間,忽報韓當、周泰領兵來到。劉備方欲遣將迎敵,近臣奏曰:“老將黃忠引五六人投東吳去了。”
劉備笑曰:“黃漢升非反叛之人也,因朕失口誤言老者無用,彼必不服老,故奮力去相持矣。”
即召關興、張苞曰:“黃漢升此去,必然有失。賢侄休辭勞苦,可去相助,略有微功,便可令回,勿使有失。”
二小將拜辭劉備,引本部軍來助黃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