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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鎮撫司》第5章 夫妻1體
  皇帝硬塞過來的兩位小姑奶奶被安置在了東院,李天昊搬著被褥到西院找了間北房暫且安頓下來,隔壁便是楊瀚景的房間。

  接下來兩天他的噩夢,正是來源於這個原本無心的決定。

  擺上從便宜坊叫的一隻烤鴨和幾道精致小菜,楊瀚景拿出一個白瓷酒壇。

  “天昊,小皇帝臨走給咱留下一壇子酒,叫啥秋露白還是秋白露的,嘗嘗?”

  “嘗嘗,正好不知道這年頭的酒有勁兒沒勁兒。”

  二人對坐,滋溜一口酒,吧嗒一口菜的吃將起來,明天午時一過他們就要動身,楊瀚景準備借著喝酒的機會和李天昊合計一下到宣府之後的行動計劃。

  明代的白酒釀造工藝已與現代接近,酒的度數也夠高,五六杯下肚,二人就都有點微醺了,李天昊夾了一筷子糟溜魚片指點著楊瀚景,一句“老楊”剛出口,忽然轉向房門厲喝:“什麽人?”

  門開了,雪裡梅嬌小而凹凸有致的身子站在那裡,豐神綽約,姿采動人,眉眼間暗含秋水,看來是有話想說。

  “雪姑娘快快請進!可用過晚飯了?要不要再用一點宵夜?”

  “謝李大人好意,小女子不餓,在二位大人府上叨擾已是不安至極,本不敢攪你們的酒興,但聽一仙言道二位明日便要離京辦差,小女子不揣冒昧請教二位:可是要去宣府?”

  “正是。”

  “二位此行可是奉旨去查辦宋鑫那個惡賊?”

  李天昊和楊瀚景對視一眼,楊瀚景咳嗽一聲:“聽雪姑娘此說,難道是與宋總鎮有隙?這可奇了,宋總鎮久在宣府,上次進京述職還是弘治十三年,算來那時姑娘不滿十歲,又如何會與他有什麽糾葛呢?”

  雪裡梅毫無征兆的撲通跪倒,淚水奪眶而出:“民女黃雪雁,狀告宣府總兵宋鑫、副總兵許寧貪墨軍餉、構陷家父、致我家破人亡,此仇刻骨銘心,請二位大人為民女伸冤!”

  這是什麽茬口?

  李楊二人再次對視之後,李天昊搶步扶起雪裡梅,握著她的玉臂,故意沒有立即松手。

  “雪姑娘。。。哦不對,該稱你黃姑娘?”

  “李大人,小女子淪落蒔花館,有辱家風,已無顏再用閨中姓名,自今而後,這世上只有雪裡梅、沒有黃雪雁!”

  “也罷,叫什麽名字都是無妨,雪姑娘請起,且將詳情對我二人細細講來。”

  雪裡梅拭去眼淚,定定神,將這樁人神共憤的慘事艱難道出。

  “弘治十六年初,家父被戶部派往宣府出任督響郎中。家父甫一到任,便發覺軍餉帳目與庫存餉銀不合,詢問總兵宋鑫,被告知因韃靼進犯,宣府鎮連月用兵,餉銀開支巨大,這剛花銷的銀兩尚不及統計造冊。此話原本合情合理,家父並未起疑,只是後來,家父又發現一樁重大疑點,再去詢問宋鑫,他卻語焉不詳,問得緊了,那奸賊惱羞成怒,竟將我父親趕出了府衙!”

  “雪姑娘,令尊究竟發現了什麽,致那宋鑫如此失態?”

  “李大人,兵部呈報戶部的宣府兵員數量應是八萬,戶部也一向是按此人數下撥軍餉,可家父暗中點查發現:宣府時有兵員竟隻四萬出頭,其余四萬人的餉銀不知去向。家父震驚之下,卻也知不能再去質詢宋鑫,遂悄然開始私下查訪。”

  李天昊聽到這兒,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楊瀚景。

  他專門查閱過這方面的史料,深知明代邊關將領最常見的貪汙手段,便是“吃空額”這個傳統藝能。別說是天高皇帝遠的邊關,即使在天子腳下,去年朱厚照剛登基時,京師團營的幽靈吃響者便多達近八萬。

  “雪姑娘,令尊可查到了實證?”

  “小女子其時年僅十三歲,家父向來不在我和母親哥哥面前提及公事,但他每日回家憂心忡忡,卻是我看在眼中、疼在心裡的。家母也看出了端倪,曾勸說父親上疏戶部,稱病請調回京,然被父親堅拒,稱若不查個水落石出,有負臣子之責。”

  李天昊和楊瀚景面露欽佩之色:大明養士百年,白眼狼固然不少,好臣子也還是有的。

  “雪姑娘,後來出了什麽變故?你全家是如何遭此大難的?”

  雪裡梅鼻子一紅,眼淚再次洶湧而出,李天昊拿起方帕上前為她擦拭,柔聲勸慰:“姑娘不要傷心,將你所知盡量講出,也便於將來我二人的查探。”

  嘴裡說著,拿方帕的手借機在雪裡梅梨花帶雨的嬌媚臉蛋上停留了好一會兒。

  楊瀚景白了他一眼:“雪姑娘請節哀,慢慢講來。”

  “家父為防引起宋鑫那奸賊的戒心,假意奉迎,裝作與其同流合汙,連他相邀前往青樓狎妓飲酒都不拒,所有查訪均在暗中進行,時日一長,宋鑫似乎慢慢放下了戒備。但那惡賊老奸巨猾,實際早有察覺,最終設下一條毒計,若無此事,我父親也不會在遭他構陷之時百口難辯。”

  “何計?”

  “弘治十八年正月初八,宋鑫一名手下深夜來到我家,帶來一口木箱,家父送他出門時,小女子隱在門廳暗處,聽到了他與我父的對話。”

  “他們說了什麽?”

  “那人說:開弓沒有回頭箭,黃大人三思。”

  楊瀚景眼睛一亮:“雪姑娘,此人姓甚名誰?是何軍職?”

  雪裡梅搖頭:“小女子不知。”

  “此人多大年齡?形貌如何?”

  “他身穿夜行衣,披鬥篷,風帽罩頭,看不見面容;年齡大約三十多歲,高矮與我父親相當——我父身長六尺。”

  明代六尺,約等於現代的一米七二。

  楊李二人心中默默記下了一個形象:三十多歲、一米七二左右、在宣府任軍職。

  這個人是此案的關鍵,尤其是他對黃元孝說的這句話,有明顯的提醒、規勸之意,而他又是宋鑫派來的,這就耐人尋味了。

  要麽是宋鑫對黃元孝的最後一次試探,但這種可能很小,黃元孝虛以委蛇三年,宋鑫要相信他早就相信了,要是不信,那也是從來沒信過,用不著再多此一舉。

  再者,就是宋鑫已經決定下手除去後患,送這隻木箱是必不可少的步驟。

  至於木箱裡裝是的什麽,李天昊楊瀚景心中早猜到了八九分。

  果不其然。

  “三天后正月十一,家父正要出門前往府衙,大批兵丁忽然包圍我家,抓走了家父,並找出那口木箱一並帶走。家母帶著哥哥和小女急忙趕去總兵府詢問,被告知我父利用身為戶部督響郎中之便,瀆職貪墨大筆軍餉,那口箱子裡的五百兩黃金就是鐵證!”

  “我母親聞訊如五雷轟頂,知這宣府乃是宋鑫的天下,急命我哥哥修書京城的堂兄向朝廷鳴冤投告。也是天要絕我黃家,堂兄上疏時恰逢先帝病重,內外廷皆亂作一團,竟無人理睬!我母子三人心急如焚、日盼夜盼,沒想到盼來的。。。盼來的卻是。。。”

  雪裡梅說到傷痛處,又淚流滿面,李天昊業務極其嫻熟的拿起了方帕,楊瀚景也是毫不客氣送去了第二次白眼。

  “那奸賊宋鑫不等朝廷複查,就以迎戰韃靼斬首祭旗為名,在正月二十八那天悍然請出王命旗牌,殺害我父於宣府教軍場。我母聽聞噩耗,當晚懸梁自盡;我哥哥被宋鑫誣了個知情不告的罪名,充軍發往遼東鎮;小女則被誣為犯官之女,沒入教坊司。至此,我全家、我全家。。。”

  雪裡梅抽泣的實在太厲害,說不下去了,李天昊肅然不語,輕輕為她拍背。

  “堂兄得知我被賣進蒔花館後,曾特意前往相見,告訴我他絕不會停止投告,讓我照顧好自己。可是連上六疏,均如石沉大海。。。我隻道今生今世報仇無望,天幸當今皇上聖明,察覺了宋鑫的惡行,我黃家這場血海深仇,全仗二位大人了!”

  雪裡梅再次拜倒,這回楊瀚景連手都懶得伸了,任由李天昊把人家半拉半抱起來,一疊聲的表決心。

  “黃大人赤心為國慘遭奸臣毒手,身為天子親軍,李某焉有坐視之理?那宋鑫貪墨軍餉也就罷了,居然喪心病狂陷害忠良,我豈能饒他?雪姑娘盡管放心,此次李天昊走這遭宣府,便是他的末日到了!”

  “如李大人能為我黃家伸冤雪恨,小女子願一生為婢為奴,侍奉大人身邊!”

  這可是你自己說的,我沒逼你,更沒乘人之危呀。。。

  楊瀚景咳嗽一聲:“雪姑娘,你還有什麽忘了說的?盡量想想,你多提供一條線索,我們查辦此事就會更順利幾分。”

  “我父從不在家中討論公事,小女子所知實是有限,唯有一次聽得母親抱怨,我父陪那宋鑫經常去飲酒作樂的地方,叫做欲仙閣;還有,我父曾就此事密函朝廷,卻遲遲沒有回音,某次獨自在家飲酒時,我無意中聽見他對月歎息:‘西涯公,何無言’?”

  西涯公?

  李東陽!

  黃元孝曾寫密信直接向李東陽報告此事?

  還有欲仙閣,這個地名似乎聽什麽人提起過?

  楊瀚景神色如常:“雪姑娘,夜深了,你回房歇息吧,你所言之事我二人俱已明了,此次宣府之行,必然給姑娘一個交代!”

  雪裡梅剛離開,楊瀚景抄起外衣,邊往外走邊告訴李天昊:“我得馬上進宮,你仔細守著這兩位小姑奶奶,等我回來。”

  他必須面見朱厚照,明天出發前,他們一定得先辦件要緊事!

  李天昊草草收拾了桌盤,和衣躺在自己房間床上,靜靜凝視黑乎乎的屋頂,忽聽門外有輕微的動靜,騰地坐起:“誰?”

  “李、李大人,是我。。。”

  雪裡梅忸怩不安的站在門前,說話斷斷續續,似乎沒有底氣。

  “一仙睡得早,不知道我去找二位大人,迷迷糊糊把門插上了,我進不去,能不能。。。能不能麻煩李大人,讓我在您的房間借宿一下。。。”

  最後幾個字已經聲若蚊蚋,幾不可聞。

  李天昊立即就不困了。

  “雪姑娘只要不嫌棄斯室簡陋,便是天昊之幸,快快請進,被褥在此,姑娘自便,我去楊兄房間和他擠一擠就是。”

  三分鍾後:“雪姑娘,這瓶清水給你放在這裡了。”

  兩分鍾後:“夜半露重,這把夜壺放在床角了。”

  一分鍾後:“雪姑娘,銅盆、面巾和皂角給你放在桌上了。”

  半分鍾後:“雪姑娘。。。”

  “李大人別忙了,小女子適才言道願給大人為婢為奴,大人可還記得?”

  “啊這。。。”

  你看看,你都這麽說了,我是順水推舟呢?還是就坡下驢呢?

  不等李天昊在這兩個選項間做取舍,雪裡梅輕盈的溜下床,款款走到李天昊身邊,一對白生生的小腳在黑暗的屋內瑩然耀目,小手輕撫他胸膛健美的肌肉線條,閉目呢喃。

  “那日在蒔花館初遇,小女子便對大人一見傾心,只是身份低賤,不敢存非分之想。若蒙大人不棄,雪裡梅今日起便侍候大人,可好?”

  雪裡梅的頭頂隻到李天昊下巴,她仰著頭,眉黛春山望向自己傾慕的男人。李天昊的視線居高臨下,鼻血幾乎噴薄而出。

  橫看成嶺側成峰,遠近高低各不同。

  李天昊抱起雪裡梅大步回到床邊,二話不說扯掉衣服就要撲過去,雪裡梅含羞一笑,坐起身子伸出芊芊玉臂把他拉上床,引導他躺平,俯在他胸膛上嬌聲低語。

  “奴家在蒔花館時,耳濡目染了很多秘技,也不知管不管用,今日正好拿李大人試練一番,得罪了。”

  李天昊閉著眼睛:“今天我就把自己交給你了,任你用盡生平所學為所欲為;還有,從現在起,請叫我相公,懂嗎?”

  雪裡梅禁不住顫抖起來:李天昊這輕飄飄的一句話,實際是在宣告她的名分。

  “相公,奴家淪落風塵,出身。。。”

  “從今天起,你的出身就是我李家!”

  一更:雪裡梅蹇著柳眉,神情似泣似笑,格外惹人愛憐,李天昊心知撿到寶了,不由大喜過望。

  二更:看著潔白床單上的點點落紅,李天昊激情又起,初經人事的十六歲少女不堪伐撻,已是香汗淋漓動彈不得,隻盡力奉迎。

  三更:小寐了隻半個時辰,李天昊就滿血復活,小妮子精疲力竭昏昏睡著,冷不防被泰山壓頂,嚇得睜大眼睛,一聲驚呼被一個狂暴的深吻堵回了喉嚨。

  四更:“相公,奴家。。。不行了。。。”

  李天昊帶著滿足的笑,輕吻她的耳垂,雪裡梅被激得身子一震,嚶嚀一聲。

  “相公,不要,奴家真的不行了。“

  “唔,那咱們就休息片刻。。。對了雪兒,你身量多高啊?”

  “入蒔花館時量過,我和一仙都是剛好五尺。”

  “哦,一米五三。”

  “相公你說什麽?”

  李天昊冒出的這個新奇詞匯令雪裡梅眨著眼睛不解起來。

  “哦沒什麽沒什麽,你累了,抓緊睡會兒吧。”

  李天昊捏捏她的俏臉,深擁入懷。

  “雪兒,今夜既是你我洞房,從現在起,咱們夫妻一體,你的仇,就是我的仇!”

  隔壁的楊瀚景:別嗶嗶了,消停會兒吧,我都回來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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