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像條河,我們都會像隻落水狗,最後也都會一頓亂撲騰上岸。”
廢棄工廠不遠處的一幢大樓上,女人合上書,抿了抿嘴能看的煙,兩指一夾,無名指輕撣出點火星。
面紗在微風中微微浮動著,露出的半張臉上,如血一樣嬌豔欲滴的紅唇下有一粒小痣,她笑起來時,它又會泯於其中。消失不見。
“講的真好啊…”
手裡的撲克牌書簽被女人拋出去,湊著煙火處微弱的火光,中間的“國王”被燒出一個小小的洞。
“‘Rose’,038級的新員工表現如何?”
“很棒,完全不需要我出手。”
被稱為“Rose”的女人把燒毀的撲克牌隨手一扔,透著面紗觀察著男孩遊戲一般地把高惡級別的“迷失”吊起來打,在半空中晃晃悠悠的撲克牌仿佛切割了晝與夜的分界處一樣,當它爆炸出渺小的煙火時,太陽正好西沉——
“這是怪物中的怪物。”
025級以下遇之必死的高惡,也是038級隨手就屠掉兩個腦袋的喪家之犬。
“…”對方沉默了一會兒,接著道,“和那幾個怪物相比嗎?”
“你是說擁有‘塞納’的葛羅斯特家主;還是最近頻頻惹是生非的擺渡人首領,那個把‘多羅伽’玩得出神入化的神秘面具男?”
“老板,又或者,你是在吹噓自己的‘浮士德’那樣解構空間的變態能力?”
“…少貧嘴。”對邊傳來的聲音帶上了少許蘊意。
“好啦好啦,我知道老板不是那麽王婆買瓜的人啦。”女人在夜色中,用雙手撐著扶欄,遠處醉生夢死的燈光惹得她忍不住又點了一板煙。
“按理說,這種是讓胖子來不是更好麽?他的‘圍城’還能給那小子帶來更大的麻煩。”
“上次泥塑的‘伊萊爾’我用的很爽哦,只是讓他跟艾格森有有幾分像,這沒問題吧?”女人輕聲笑笑,輕吐一口煙,聲音還帶著嫵媚的沙啞。
“你膽子是越來越大了。”
“膽子大怎麽了,”女人轉眼見到一道亮眼的光,一個大火球朝著一動不動地的男孩洶洶地奔襲而去!嚇得她拿煙的手都抖一了抖——剛想去掏口袋裡那張反利的“黑桃3”了,結果秦念又放出個類似於“水龍彈之術”的巨型水龍,雙方對呲時那水龍一口氣把火球吞了,順便還打了個雲霧繚繞的嗝。
“鮑德溫·艾裡蒙德。”女人語氣突然急轉直下,給一向冷靜到見了高災也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老板整懵了一下,哪想女人又自顧自的一笑,撣滅第二隻煙,見到形勢差不多時——
“沒什麽,只是想叫一下你的名字。”
…她非得皮一下才開心是麽?電話線那頭,坐在老板椅上的男人撫了撫面具,起身,鱷魚皮製的鞋在地板上踩出清脆的聲音,他走到落地窗前,通過公司的“伊甸之眼”,他在茫茫夜色中看到了一個獨自抽著煙,在高樓上吹西北風的女人,似乎是感應到了什麽,精準對著鏡子,拔開淺淺的面紗,露出一個狡黠而嫵媚的笑。
…也是。
“你還欠我一條命。”
男人的眼神黯淡下來,仿佛隔著很遠與她璨若星光的金色眼睛對視,雖然其中有一隻眼睛,已經褪成了像月球坑一樣的白色。
“雖然我說過不要你還,但你得依著我,聽我的話。”
Rose無疑是極美的,只是細細觀察,卻會發現那張完美無暇的臉上少了幾分應有的生氣。
就像…拋走一部分靈魂的洋娃娃一樣。
“皇后”的能力發動,被秦念格殺的那隻“迷失”,身體突然爆漲幾分,眼珠凸起皮肉綻開——
“真是好看的煙花啊。”
女人慵懶地伸了個懶腰,一邊打哈欠,一邊輕聲說著。
“嘭”的一聲巨響。
工廠被爆炸核心區的衝擊波波及,剩下的三隻柱子坍下來時,塌下的二樓壓向一樓,墜落的碎屑和石塊誘發一樓的進一步倒塌。
“轟隆隆”一陣物塊碰撞聲,有些狼狽的秦念額角上劃出了一道淺淺的傷口。風像繭一樣包裹住他不讓他受傷,水綿綿地流經他的全身,替他治愈幾道被碎屑扎中,有些深的傷口。
“對了,你之前那個問題,the answer is so easy.”
女人攬下面紗,在漫漫長夜裡翹起腿根,抬頭,數了數星星。
“035、036級那些年輕的怪物…獵人們,他們會很和得來。”
“只是你要小心,這個叫秦念的孩子,宙斯的能力——被家族捷足先登了的機會,現在,能不能讓他回心轉意信任我們?…老板,這對你的人格魅力要求很高啊。”數到第31顆星星時,對面的男人沉聲回道:
“‘獵人是擅於把槍口對準自己人的’。”
“也是,我們公司的原則不就是…”
少年下意識地抬頭看星星,第32顆星星的位置旁升起了一盞真正的煙花,它從空中爆開,形成的圖案是撲克牌中的“Q”——皇后。
“獵‘人’而不可獵‘物’,獵‘物’而不可獵‘人’。”
“恐懼和顫抖方是身為獵人,面對獵物的至善。”
“032級獵人, Rose,能力是‘皇后’,據說是能以撲克牌為媒介進行爆破。”
涅麗娜接到被弄得灰頭土臉的條念時,對方忿忿地把蒙了一層石頭灰的黑傘用水洗了洗,用風吹乾後才把它放進後備箱裡。
“姐,這算不算‘自相殘殺’?”
出師未捷身先死、他可算是明白了公司的用意——早料到他會來當奸細,所以把他騙進來殺?
“…他們的態度的確很奇怪。”
涅麗娜幫忙拍了一下秦念鬢角邊的灰,垂了垂眸,開口道。
如果說養虎為患的話,那麽再早一些,公司早就會對秦念動手了,畢定當年他們借葛羅斯特家的名義帶走了這個神一般的男孩,用了不少不光彩的手段,得罪了包括那位叫鮑德溫的首腦——如今家族再將秦念送到公司來,是何居心昭然若示。但公司展現出異常的大度,像不計前嫌一樣把早已錄入家族檔案的秦念也收編為公司獵人的一份子。涅麗娜皺眉,她總覺得有很不對勁的地方。
“你一腳踏進了水坑裡。”
涅麗娜說道,秦念聳了聳肩艦似是沒帶怕的。前者卻深呼一口氣,在發動汽車前拔通一個電話:
“…尤利婭。”
尤利婭·維耶·葛羅斯特,家族的《福音錄》中第十一位獲得“塞納”的族長,正因為有了這個幾乎天然克制所有能力的“塞納”,她才能以一服眾,也威懾了近幾年猖獗不已的擺渡人組織。
涅麗娜無視秦念複雜的眼神,打開與載的外放、
“什麽事,涅麗娜?”淡反而私下,她的聲音聽起來沒有上次議會那麽的冷,這著濃濃的疲憊和關心的溫柔。
“秦念被公司的人襲擊了。”
涅麗娜偏頭,踩上刹車,在紅燈前,對秦念比了個“噓”的手勢。
“…誰?”
言及正事,對方的語氣不免嚴肅起來。
“Rose,在他執行任務的時候用了‘皇后’,炸掉了秦念在狩獵‘迷失’時的那個工廠”
“算是對我們的一次警告嗎…”
尤利婭低低說著,歎了口氣。
“我知道了,以後家族會派些人手關注這點。”
涅麗娜莞爾一笑,得到了族長的首肯,讓秦念免受皮肉之苦和恐怖襲擊應該是穩了。
“對了,第二次議會的結果出來了。”
長老們效率很高——也不如說是活這麽久閑的,系關家族興衰的人員短缺問題不能打動他們半分,但一旦到了打擊競爭對手,安插臥底這種陰謀事兒,他們永遠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
“結果是?——”涅麗娜側目看了看秦念,問道。
“他們最後還是決定,采用懷柔手段,在公司主安排了幾個‘監護人’,會夠中幫助秦念,但關於他們的身份,你和秦念都不能知道。”
“老家夥們已經把我排除在外了啊…”涅麗娜苦笑。
“我也勸過他們,可是除了二和九長老,別的長老都不作聲。”尤利婭無奈道。
“沒事,這樣也好——”反正她一直和他們和不來。
又聊了一些無關緊要的話題,像是嘮家常問逛不逛街這類的話。秦念在一邊默默地聽著,看來姐和她的族長表姐關系挺好?他想,摩挲著下巴點點頭。
那要教訓的人又少一個。
“你還記不記得秦念小時候被你抱著,一個勁兒誇你好看,漂亮的像天使姐姐?”
…不過,他真的有乾過這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