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少女點了點頭，說:“我姓胡叫小蝶，你就叫我小蝶吧，你有什麽打算呀?”

　　小梁搖了搖頭，說:“不知道，我本來去上海打工的，想不到被拉到了收容所，在裡面熬了十多天，被放回來，想不到到了滁州，就遇到了你。”

　　小蝶嘻嘻哈哈的笑著說:“遇到我怎麽了?遇到我算你有福氣，我能搞到錢，買吃的，如果不是因為遇到我，你肯定得餓死，20塊錢你能到靈璧嗎?做夢去吧。”

　　兩人正說著話，列車服務員推著小推車，嘴裡喊著:“啤酒花生八寶粥，礦泉水，把腿讓讓，把腿讓讓，幹嘛呢?列車裡不準抽煙。”

　　小蝶笑著攔住小推車，買了兩瓶啤酒，一包花生米，一幫瓜子，花生米遞給小亮，自己拿著瓜子，一人一瓶啤酒，看了小梁一眼，說:“喝吧，我看你傻兮兮的，怎麽起了個名字叫小平?要不是因為你個子高大，我真的懶得管你，咱們在外面混，個子長的高大，陌生人一般不敢欺負，我看你個子長的高大，拉著你一起跑江湖，也算給我壯壯膽吧，想不到你這麽膽小，真是個窩囊廢，以後跟著我，學聰明點，這趟車是去廣州的，我從來沒去過廣州，聽別人說，東南西北中發財去廣東，正好，咱倆就去廣州吧。”

　　小梁有點不願意去，小蝶狠狠的瞪了小梁一眼，說:“敢不聽我的，我就叫非禮，趁機再給你送去收容所，你二進宮，可不那麽容易出來。”

　　小蝶和小梁站在濟南開往廣州的長途列車車門接口處，列車很快到達了南京站。

　　小蝶笑著對小梁說:“想不到這麽快又到南京了，你害怕不?”小梁不說話，列車員打開了對面的車門，小梁和小蝶不用換位置，南京站上來的人並不多，下去的人倒是不少，列車裡一下空了很多地方。

　　但是仍然找不到座位，小蝶督促小梁，趕緊霸佔寬一點地方，找兩張報紙，把整個車門的地方霸佔了，好睡一會兒，站了這麽久，腿有點酸了。

　　小梁隻好往前走兩步，他長的比小蝶高，陌生人可不知道他性格懦弱。

　　列車離開南京站，繼續往前行駛。天慢慢的也快黑了，售賣快餐的小推車過來了，小蝶又掏出錢來，買了兩份快餐，兩瓶啤酒，遞給小梁一份，小梁感激的對小蝶說:“謝謝。”

　　小蝶瞪了小梁一眼，說:“別那麽客套，咱倆不管怎麽說，都是同鄉，而且結伴去廣州，你一天到晚客客氣氣的，我會覺得煩，對了，你家裡還有什麽人?”

　　小梁一邊吃著盒飯，一邊說:“我家裡只有我媽媽，我爺爺，我爸爸很早就去世了，我是家裡的獨生子，記得小時候，經常有嬸嬸讓我媽媽改嫁，我媽媽不肯，我媽媽說如果改嫁，一定要帶上我帶上公公，到家裡來的嬸嬸很生氣的走了。

　　小蝶點點頭，說:“你媽媽真好，可惜，我沒有媽媽。”

　　小梁好奇的問:“你怎麽會沒有媽媽呢?每個人都有媽媽的呀。”小蝶生氣的瞪了小梁一眼，說:“死了就沒有了唄，你這個人呀，不但膽子小，而且特別笨，和你聊天真沒意思。”

　　小梁不知道如何回答，隻好閉著嘴吃飯。

　　小蝶一邊吃著飯，一邊喝著啤酒，看見小梁不回答她，忍不住又繼續說:“我跟你差不多，很小的時候，媽媽去世，家裡就我和我弟弟，我爸爸，我沒有爺爺，因為我爺爺去世的更早，家裡什麽重活累活都是我乾，我爸爸還成天罵我，我小學畢業就不讀書了，每天放牛，但是爸爸隻疼愛弟弟，不疼愛我，乾活稍微慢一點，就打我罵我，我一生氣，15歲那年，就離開家了，從那以後，再也沒有回去過。”

　　小梁抬起頭，望著小蝶那雙精靈古怪的眼睛，忍不住問了一句:“那你今年多大了?”

　　小蝶笑了笑說:“嗯，18，或者19，我也記不清了，身份證我都是偷別人的，我看這個身份證長的跟我有點像，身份證叫胡小蝶，我就用了這個名字。”

　　小梁忍不住又問:“那你本來叫什麽名字呀?”

　　小蝶瞪了小梁一眼，說:“不該你問的，你不要問，我如果想告訴你，自然會告訴你，不想告訴你，你問了我也不會說，吃飯”。

　　列車到達上海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列車在上海換車頭，上海上來的人比較多，很快，車廂裡又人擠人，空氣流通都有點悶。

　　兩人本來想著上海站下的人應該多一點，可以搶到個座位，但是想不到，下去沒有幾個人，上來的人卻特別的多，很快，車廂裡就像擠沙丁魚罐頭似的，擠得滿滿當當，列車如果再不開動，呼吸都有點困難。

　　終於，列車開動了，天也完全的黑了，小蝶終於舒了口氣，說:“想不到去廣東的人這麽多，我真的有點後悔，為什麽要去廣東呢?但是看到去廣東的人這麽多，我又有點期盼到廣州，心裡真的挺矛盾的。”

　　小梁不搭話，車廂裡人擠人，擠出了一頭汗，小梁感到非常的口渴，想買水喝，但是列車服務員的小推車根本不可能推得動，自己的那瓶水已經喝完了，小蝶的那瓶水隻喝了一半，心裡想著問小蝶要，卻張不開嘴，人在口渴的情況下，真的是懶得說話。

　　小蝶一轉頭，看見小梁滿頭大汗，忍不住笑了笑，說:“你真是個呆子。”說著，就把礦泉水瓶遞了過來，塞在小梁的手上，小梁接過了水，咕咚咕咚，兩口就喝完了。

　　小蝶長的瘦小，個子又矮，小巧玲瓏，拿著兩個空礦泉水瓶，鑽過人群，來到洗漱台，灌了兩瓶水，要從人群中，像猴子一樣的穿過，回到原來的車門邊，一屁股坐在報紙上。

　　小蝶轉頭看著小梁，笑得特別開心，小梁問她:“你笑什麽呀?”

　　小蝶抿著嘴說:“想不到我這次去廣州，竟然帶著一隻大呆鵝，本來我還期望你能照顧我，保護我，現在反過來了，要我一個小女孩子照顧你了，你說可笑不可笑。”小梁呆呆的笑了，確實挺可笑的。

　　89年的時候火車開的很慢，火車的聲音很小，哐當哐當，天黑以後，人就很容易犯困，小蝶依偎在小梁的肩膀上，很快就睡著了，小梁慢慢的也睡著了，一路上，也沒什麽人，下車，火車好像到站了，也不願意開門，沒人下就懶得開門了，不能再讓旅客上車了，如果再讓旅客上車，列車非得擠爆了不可，行李架上，座位底下，甚至廁所裡都擠了人，很多人想上廁所，但是擠在廁所裡的人不願意出來，唉，俗話說:東南西北中發財上廣東嘛。

　　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個發財的夢想，但是到了廣東，真的能發財嗎?也許這只是一個大餅而已，雖然是大餅，但是望梅止渴，就是一種希望，人的一生，大部分時間都是活在希望中的。

　　等到天亮的時候，列車已經進入了湖北，車廂裡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汗臭味， 人實在太多了，雖然列車的車車窗全部打開了，因為人太多，汗臭味，還是揮發不盡。

　　終於，列車靠站在黃石車站，時間已經到了上午九點，很多旅客實在受不了了。車廂裡人太多，很多人下車透氣，小梁和小蝶也走下了火車，再不下車，簡直有一種窒息的感覺。

　　下車容易上車難，想再上車，那就得拚命的往上擠，小蝶身材小巧玲瓏，很輕易的擠上去，小梁性格有點懦弱，身材又比較高大魁梧，擠了兩三次都沒擠上去，眼看列車馬上都快啟動，列車員拒絕乘客再上車，小蝶對著列車員拚命的嚷嚷，我們是下去透氣的，又不是新的旅客，伸出手來拚命的拉住小梁，好不容易把小梁拉上了車。

　　列車員迅速的關閉了車門，月台上還有很多想上車的人，但是車門已經關閉了，車輛緩緩的啟動，透過車窗，可以看到車尾，搖著紅旗的列車調度員。

　　車廂裡面人擠人啊，就好像沙丁魚罐頭一樣，想挪動一點分毫都不可能，很多人被擠的雙腳都離開了地面。

　　小蝶被擠得緊緊依偎在小梁的懷裡，柔嫩的面孔，緊緊的貼在小梁的胸膛上。

　　小梁雖然20歲了，還沒有如此近距離的接觸過女人，雖然車廂裡充滿了汗臭味，但是小蝶身上特有的少女香味，柔軟的秀發，滑嫩的肌膚，不僅讓小梁的內心，好像燃燒的火焰，青春的少年，第一次有了懵懂的衝動。

　　下午，火車到達了湖南嶽陽車站，火車停靠嶽陽的時候，列車員不願意打開車門，火車上已經不能再上人了，太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