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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垠之翼》第16章:“聖人”
  光頭白袍的男子低眉順目,他赤著雙腳穿過沙灘走在林間布滿荒草與碎石的地面上卻面不改色。他走過了一個個瘋狂殺戮的族群,眼神悲戚哀怮。

  站定腳步,一隻獨角棕熊向他抱殺而來。那足足有五米的身形投下的陰影便將他完全覆蓋了,而他卻無動於衷,任由這頭棕熊將他抱死。

  片刻後,眼神清明的棕熊馱著男子在林間走著,男子在棕熊的背上盤坐,左手撐住左膝,右手手肘抵在右腿上,右手撐臉,雙目微眯著。

  “閣下當真是好雅致。”

  森林深處,一架六台大轎抬著無眠聖人走出,三個黑袍術士與三個黑甲騎士分列兩側抬轎。無眠聖人同樣盤坐其上,但雙手卻做捧花狀。

  “你這老爺子也不是俗人。”

  白袍男子睜眼開口,聲音溫和醇厚,像是春風拂過心頭般讓人心動。

  “只是一個將死之人無謂的好勝心罷了。不知貴客上門,所為何事?”

  無眠聖人嘴角帶笑,拋去他那可怖的面容真的算是彬彬有禮。

  “遵循命運的安排,順著世界的經絡前行。”

  棕熊似是感知到了什麽,發出悲戚不舍的哀鳴,但男子卻只是摸摸它的頭翻身跳了下來,棕熊低下頭親吻著他的腳,之後一步三回頭的離去。

  “當真是生命的神眷,看來老朽雖然失去了雙眼,但還是剩了點眼力的。”

  六台大轎化作飛灰,無眠聖人懸浮在半空。三位黑甲騎士擺開架勢,三位術士走入後方。

  生命神眷並沒有說話,而是解開上半身的袍子,將之系在腰上,露出精壯的上身。他看著面前的七人,用行動訴說了自己的目的。

  刹那間,三個黑騎士的身影消失了,無邊的泥沼像是海嘯般向他撲來。那些在天地間殘存的靈被召集到此,攜帶著對生命的怨念向著他殺來。

  四周的樹木森林在誦經聲音皈依了神明,它們突破天生的桎梏,化身渴求殺戮的怪物。

  劍光劃破了聲音,拳風讓空氣都為之讓步,大地被人抬起,讓一方空間都在顫抖。

  白皙的手臂伸入泥沼,將之與那漫天飛舞的怨靈攪和在一起。生命的氣息被賦予在這些褻瀆之物上,洗刷了汙穢,將他們覆蓋在樹妖之上,將這些被扭曲了生命的可憐樹木定格。

  劍光落在他的身上,卻只是如同指甲劃過一般留下一道紅印。

  拳頭被手掌接住,隨後黑騎士如同鞭子一般被甩在地上,將動蕩的地面壓平。

  沉默,死寂。六人艱難的回到原地,他們沒有對生命神眷的手下留情感到慶幸,他們知道這是生命神眷出於對歸途教派的了解所做出的決定。

  這意味著他們無法通過讓他殺死自己的方式使自己作為專攻武器武裝無眠聖人,一旦這個生命神眷選擇與聖人拖延,那麽必然會對他們的計劃造成極大的變數。

  “看來你不是一般的神眷。老朽歸途之神麾下聖者,拋卻名姓,號為無眠。”

  仿佛枯枝般的雙腿落地,無眠聖人道出了自己的名號。同時暗中感歎自己終究是老了,竟然無法一眼看出這個生命神眷與他一樣是六階的強者。

  “生命女神的追隨者,神眷者齊特拉·羅摩克裡希那。”

  生命神眷齊特拉目光微凝,他知道接下來不會輕松度過了。

  他抖動雙臂,伸展軀體,僅僅如此便使得空氣發出爆鳴,一重又一重的氣浪發散。

  “你們退下吧,接下來就不是你們可以參和的了。”

  無眠聖人說著抬起了右手,他對準齊特拉虛握一下,驟然間齊特拉就感知到了自己那原本充裕的精神被抽離,一股無力感油然而生,使他無心操控自己的身體。

  接著,是一重又一重虛幻的壓力堵住他的心田,封住他的腦海,這些壓力各種各樣,來自於人生的各個方面。

  有幼時父母的無上限的期望,青春時少年慕艾的焦慮,青年時一事無成的迷惘等等,這些人生各個階段的焦慮與壓力磨損他的意志,消耗他的念頭,讓他無法專注於戰鬥。

  壓力加大,化作了實體,這是一個有著齊特拉印象中那些壓力來源的集合體,這個怪物融合了他們的特征,將那些他早已忘卻的年少時的壓抑重現。

  巨大的壓力之下,身體也好似有了自己的想法,齊特拉感覺到了有不同的意志在自己的體內蘇醒,就好像自己身體的組成部分本來就有著自己的意志,但是一直陷入沉睡。而現在它們全都醒了過來,要成為真正的自己。

  與此同時,泥石草木這些原本或是無生命,或是無意識的事物全都活性化了,他們從那命運的沉眠內醒來,成為無眠聖人的前鋒。

  “好!且來戰!”

  齊特拉嘴角上揚, 意氣飛揚。他感受著自己腦海裡的巨大的壓力,抬手擋住那個壓力具現的怪物。

  四周的環境對他有著無盡的惡意,他就像是處於一個野獸的胃袋般承受著四面八方的攻擊,但他卻渾然不懼,這些生死失序的力量根本沒法傷及他那達到生命巔峰的身體!

  ——————————

  六人在無眠聖人話音剛落之際便自行退下了,還不等他們走出多遠,身後便傳來驚天動地的威勢。

  他們驚慌的向後回望,只見那個生命神眷化作一個十米高的巨人,在他的身邊那無邊的森林開始自行演化,短短瞬間便跨越了無數代的優勝劣汰,變成了一種極為高大,並且堅硬如鐵的筆直樹木。

  巨人將這樹木拔起,當做兵器向地上砸去,但卻又被地面所阻攔。

  兩位六階交手僅僅瞬間他們對周圍空間靈性的佔據便已經進入了白熱化,哪怕是戰鬥的余波都使他們呼吸困難。

  “這便是,聖人的力量嗎?”

  這一句話同時在他們心底響起,隨之而來的是一個疑問,一個令他們他們羞愧難當的疑問。

  “聖人複蘇的不完善,還需要時間來補足,他真的可以絞滅這個敵人嗎?”

  “走吧,回去。這裡已經不是我們能插手的了。我們一定要保證聖壇的安全,這樣才不會辜負聖人的期望。”

  安德魯森率先回頭前進,剩下的五人緊隨其後。在他們身後不遠的草叢裡,發出了些許的“沙沙”的晃動,好似有著林鼠從中跑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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