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莉特坐在舞池的邊上,面前擺著一些點心,無數的男子將目光投向她,眼中躍躍欲試,但最後還是放棄了,像是河水繞過礁石一般繞過了她。
只是,既然是礁石就會有人前來探究,一個穿著內陸那些千年古國的貴族風尚禮服的人故作姿態的走過來,想要邀請她,但是話在開口之前就被不知何處的陰冷目光擋在了嘴邊,最後變成了乾巴巴的問好就落荒而逃。
洛伊登·科爾達,科爾達公爵的次子,現年二十五歲,穿著一身帶著軍隊風格的禮服端著酒杯站在父親的身邊,有些貪婪的望著柯莉特,而他的父親卻順著那道陰冷的目光發現了一個他所沒有印象的人。
那是一個白發紅眼的人,像極了那種被太陽所詛咒的人的外貌,身上穿著王室的那種古拙的禮服,看來是以王室的名義到來的。
想到昨日的消息,心下便明白這就是柯莉特從龍島帶回來的野男人了,真是可笑,去龍島沒帶回龍獸卻帶回來個男人,
搖頭失笑,心中卻打算讓人去查清這人的來歷,畢竟一個來歷不明的人總是會帶來意想不到的影響。
不過,今天有今天要做的事,這個家夥或許可以讓自己看到更多的東西。
特雷迪斯並沒有下場,他坐在獨屬於自己的座位上沉著眼眸看著下方的一切,實際上卻是早就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了。
“王,臣有事要奏。”
一個突兀的聲音讓他遠遊的靈魂瞬間回歸,他抬眼看著科爾達公爵,點了點頭。
“公主殿下如今並未完成龍島的試煉,並且已經到了婚配的年齡,臣思索著臣的次子同樣尚未婚配,並一直仰慕著公主聖顏,故而鬥膽前來請求公主下嫁與臣子。”
法瓦羅七世眼睛迷了起來,心中殺意翻湧,科爾達公爵這話說的是毫不客氣,甚至於可以說是直接視王室於無物。
要開始了嗎,現在就亮出獠牙是不是太早了點?
心中冷笑連連,而下方的舞會卻不知怎的停了下來,此時這裡倒成了全場的焦點。
“是啊,洛伊登可謂是我國才俊,要說全國男子誰有資格迎娶公主殿下的話非他莫屬了。”
“王,公主殿下已經十八歲了,正常人家女子十五歲便可以出嫁,而今正是時候啊。”
“王,洛伊登與殿下可謂良配,科爾達公爵也確實是一個忠心耿耿的賢臣啊,公主殿下下嫁也不至於辱沒了王室。”
一個又一個的臣子上前陳言,就好像法瓦羅七世還沒同意他們就可以透過時間看到柯莉特與洛伊登二人一定會成為天下人都羨慕的一對。
柯莉特臉色鐵青,她聽說過洛伊登的“賢名”,十三歲被龍裝兵團預備役學院開除,十四歲強搶民女被打斷了腿,結果第二天打斷了他的腿的人就被安上了一樁殺人案,可笑的是這樁案子發生在五十年前,而那人當時三十歲。十七歲入伍,在陸軍第三師中服役,三年後轉入仕途,一直以來成事不足敗事有余,讓國家蒙受不少損失。
“他們是什麽意思?”
諾德的聲音響在耳畔,她扭頭看到諾德的臉色同樣難看,他其實並不理解什麽叫“許配”,但明顯對於柯莉特而言不是個好東西。
“那個人想娶我,他爹過去逼父王同意。”
柯莉特抬了抬下巴點明洛伊登的方位,諾德心底冒出無邊怒火,他看著那個油頭粉面的人,一眼就看出來了他那抹的和鬼一樣的臉上透露著一股空虛的氣息。
大步上前,諾德頓時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他走到洛伊登的面前,在他那不可置信的目光中諾德抓住了他的衣領,而後將他像一條鞭子般摔在一旁的柱子上。
骨頭斷裂的聲音真的很好聽,柯莉特腦海中莫名的冒出這個想法,洛伊登的慘叫聲響徹雲霄,讓整個宴會大廳發生一陣混亂。
“抓住他!”
身穿甲胄的衛士上前,諾德扭頭,眼中的火焰讓他們心中震恐,以至於不自覺的退了一步。但隨即他們對此感到羞愧,有大步上前準備捉拿。
“王!這是何人!”
科爾達公爵面色發黑,他想過法瓦羅七世拒絕的各種各樣的情況,這就可以看出王室現在的態度與真假,但沒想到會是這麽個解法,這個來路不明的人直接把桌子掀了!
“小女的友人,一介蠻夷,不通常人之禮儀禮貌,我會讓柯莉特好好教育的。”
輕描淡寫的話語讓科爾達公爵氣的七竅生煙,而場中諾德已經將圍上來的幾個衛士全都打翻在地,同時用腳狠狠的碾在洛伊登的腹部,讓他涕淚橫流。
“夠了,停下!”
柯莉特的聲音響起, 諾德順從的停下動作,洛伊登此時已經暈了過去,鮮血與穢物掛在嘴邊,腰身扭曲的不成樣子。
“你做的過分了,各位,這是我的友人,一直在山嶺中成長,如今做出這等凶事我十分抱歉,我會把他帶回去關起來,直到他反省為止。”
說罷,柯莉特與諾德二人直接離去,空留下一地狼藉。
“王!此人必須嚴懲!”
“正是!如此蔑視王,竟然在王宴之上大打出手,可謂是罪大惡極!”
嘈雜的聲音響起,大抵就是那些要求嚴懲諾德的話,特雷迪斯感覺到一絲困乏,他抬了抬手示意安靜,接著說道:
“你們也聽到了,不過是一個山野之人,一介不通教化的蠻夷罷了,他能來到我國正說明了我國盛威深入山野,讓這等蠻夷心折來投。如今不過是尚未摒棄山野習性罷了,洛伊登又無大礙,便讓人將之關押教化即可,不必大動乾戈。嗯,地點就在王宮好了。”
說完,他先是示意侍人將地面打掃乾淨,將腰椎盡碎的洛伊登抬下去,又示意樂師繼續奏樂,讓王宴繼續。
眾人面面相覷,他們如何聽不出王的包庇,有人再度陳言要求嚴懲,但卻被王一句“你是在藐視王權嗎!”的斥喝中面紅耳赤的退下。
王宴繼續著,特雷迪斯嘴角帶著之前不曾有的笑意,心神再度神遊他方。
下方,兒子被打斷腰椎如同死狗的科爾達公爵臉上的驚怒漸漸隱去,轉而換上了一副平靜的面孔,就好像自己的兒子根本就沒有來到這裡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