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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垠之翼》第14章:沉眠的6階
  幽藍陰森的燈火在半空中懸浮著,照亮了這個褻瀆者的巢穴。數百名身披黑袍的邪神信徒圍成一圈向中心的祭壇跪拜祈求著,五尊棺材五尊石像交錯成兩個重合的五芒星分布在祭壇之外,那裡面沉眠著歸途教派的神使。

  赤鱗白角的幼龍趴伏在祭壇正中,代表著“物質”“靈性”“現實”的三大支柱成等邊三角形分布,將幼龍鎮壓。歸途之神那籠罩著黑袍,提著馬燈的神像懸浮在幼龍之上,表示著祂才是這裡的主人。

  四周的石壁上是一個個的窯洞,它們雜亂無章的分布著,是邪教徒們生活之地。而在靠近地面的地方,那一圈規律分布的洞穴內則是歸途教派那些“財產”所在的地方。這裡收藏著數百年前殘留的“神恩之卵”,也有著這數十年來他們的新成果。那偉大儀式所需的材料也收藏其中,等待著最終時刻的到來。

  陰森潮濕的地下難以分辨時間,在不知過了多久後五道吱吱呀呀的棺材開合聲和五道清脆的石頭開裂聲響起,那是圍在祭壇旁的那些棺材與石像發出來的。

  第一隊出現的正是那個老人與柯莉特見過的黑騎士,他們對視一眼後皆是冷哼一聲。第二隊出現的是一個黑袍老嫗,她乾咳著從棺材裡走出,聲音尖利的像是金屬在玻璃上劃過的聲音。與之同時出現的同樣是一個身著黑甲的騎士,只不過這是一位腰挎雙劍的女人。

  第三隊只有一個黑袍光頭的中年壯碩修士從棺材內走出,他手捧一本書,眼神悲戚看著與之相對應的石像。那石像滿布裂紋,就像是下一刻就有人從中走出,但最終還是無聲無息。

  第四隊與之相反,只有石像中走出一個侏儒般的身影。這是一個只有三歲小孩大小的黑甲騎士,他靜立一會兒後徑直走向與他相對的棺材,一腳將之踢翻。沉重的棺材倒地,棺蓋滑落發出蕭索的聲音,一個慘白的骷髏頭隨之滾出。

  “混蛋!”

  侏儒騎士滿含憤怒與悲傷的叫罵聲響起,接著他便扭頭歸位。

  時間慢慢過去,最後一隊卻遲遲不出。六個人歎息著搖搖頭,他們知道這四人沒有跟上主的腳步,沒有足夠的毅力在生與死之間堅守數百年,於是他們徹底的迷失在死亡的深淵之中了。

  “好了,各位。最後的時限已經過去,我們要開始行動了。”

  老人沙啞的聲音響起,提醒他們這些跨越時間而來的偷渡者們不要忘記最重要的事情。

  “安德魯森老爺子,現在到哪一步了。”

  侏儒騎士尖細的好似佞臣的嗓音響起,這裡面好似是天生帶有一種諂媚的音色,但是沒人會真的將他當做一個取樂的侏儒。

  “最重要的一步,喚醒無眠聖人冕下。我希望所有人都聽從我的指揮,而不要為了些許的意氣破壞了計劃。我們只有一次機會,錯過了我們將再也等不到靈界風暴眼擴張到如此巨大且與聖壇重合的時刻了。”

  聲音粗糲沙啞,滿是老人特有的暮氣。黑騎士扭了扭脖子,他自然知道安德魯森是在點他,他之前不按安德魯森計劃的肆意出手險些徹底殺死柯莉特等人,破壞了他所導演的“戲劇”,差點導致“中和之物”的不足。

  “遲早殺了你!”

  雙眸中的殺意哪怕是厚重的面甲也無法遮掩,但是他到底還是知曉輕重緩急的,他將心底的渴望壓住,沉默著點頭。

  “儀式開始!”

  見狀,安德魯森不在說什麽。他站到祭壇邊上,手杖拄地,宣告著儀式的開始。數百名虔誠的教徒跪行禱告,匍匐著念誦經文。

  其余五人找到自己的位置,他們閉上眼睛,念誦著主的真名。

  “死亡彼岸的行者,

  不死者的主人,

  終結死亡的傳說。”

  “噗呲!”

  三位黑袍人剖開了自己的胸膛,心臟從老人身體裡飛出,肝髒從老嫗身體裡飛出,腎髒從中年修士身體裡飛出。

  同時,在半空中的神像那裡,一具掩藏在虛空中的漆黑骷髏浮現,它接受了三個內髒,使它們在它空曠的身體裡保持著活力。

  “噗呲!”

  在內髒歸位後,三個騎士身上的甲胄自行分開,他們同樣剖開了自己,黑騎士的血液盡數湧向骷髏,在虛空中仍像在肉體內一般流淌著。乾淨純粹的肉被女騎士剔除,將它們獻給骷髏,這些肉自動適應著骷髏,勾勒出一個枯瘦的人影。最後的侏儒親手剝下自己的皮膚,這些皮膚伸展著為人影披上,使他真正的擁有了面貌。

  “我們恭迎您的歸來,恭迎虔誠的無眠聖人從沉眠中醒來。”

  六人匍匐在地,身上的傷口自動修複著。空中那個枯瘦悲苦的光頭老人張著空洞洞的眼睛,腦中一片混沌。

  歸途之神的神像上,那一盞馬燈不知何時被點亮,輕柔的光籠罩著這個沉眠在生死夾縫中的迷途羔羊,為他指引過去,照亮記憶裡的迷霧。

  ——————————

  “聖人!那些叛徒竟然聯合異端褻瀆聖島!他們都必須死!請讓我前去清剿他們!”

  黑騎士暴怒的聲音如同驚雷,一旁的安德魯森卻擺著一張悲戚的臉喃喃自語:“何等的悲哀,神的子女反倒對神的信徒揮刀,這世間還有比這更悲劇的嗎?”

  女騎士靜立一邊,什麽也沒說,就好像她就是陰影本身。只是她那未曾入鞘的雙劍展示了她的決定。

  黑袍的修士是聖人的弟子,他端著聖人贈送的聖典站在聖人的身後,一言不發低眉順目。

  而當時就已是嶙峋瘦骨的聖人卻只是縮在一張搖椅上,半眯著眼睛似睡似醒的聽著面前十人的請戰,最後當一切都安靜下來後他終於開口了。

  “你們不能露面,你們有更加重要的任務。”

  他艱難的睜開渾濁的雙眼,一一打量著他們,漏風的牙齒使得他的話有著含混不清,卻並沒有減弱他的威信。

  “神位於現實的神座還沒有建好,我們需要那些背叛者在時間的作用下為我們打磨神座。你們需要和我一同沉睡在生與死的夾縫中,等待著最終時刻的到來。

  “安德魯森,你和席爾瓦之間擁有著血仇,你們將為我帶來複生的血與心。

  “歐羅薇,你與斯克莉特是血親,你們將為我帶來複生的肝與肉。

  “歐爾達文,你與塞拉維是同窗,你們將為我帶來複生的腎與腸。

  “克羅索,你與威倫特是摯友,你們將為我帶來複生的脾與皮。

  “安特爾,你與格林凱特是愛人,你們將為我帶來複生的肺與五官。

  “你們記住,當風暴來臨,你們就必須陷入沉睡。我會交給你們觀測風暴眼的方法,只有那裡才是四階能在靈界風暴內正常生存的地方。

  “同時,我會為教會留下追蹤這裡的方法,但這個方法只能在神座雛形誕生之後才可以使用,屆時就是你們間歇性蘇醒的時刻。

  “你們將在數百年後醒來,你們只要有一半人剩下就可以將我喚醒。當風暴眼與聖壇重合,同時擴大到足夠你們所有人活動的時候,那就是我歸來的時刻。

  “我終將會為神鑄就祂的人間神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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