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夥子,你是哪家的孩子呀”老守軍問道,似乎渾濁的眼神中有一絲殷切。
我愣了一下,哪家的?老守軍以為我是回家探親的,我連忙擺手解釋道:“老人家你誤會了,我是路過,明天還得趕路呢。”
“原來是趕路的呀”老守軍似乎有一絲失望,就準備爬上城牆守夜去了。
“等一下,老人家”我急忙叫住“請問老人家,這裡有什麽地方是可以住宿的嗎”
“沒啦,沒啦”老人家一邊說著,一邊吃力地爬上城樓,嘴裡還嘟囔著“什麽都沒了”
這個老人家真是奇怪,我心裡咕噥道,但是現在馬上要天黑了,我得先找個店住下,然後將矮人王傑給的一些金子變現。
我在城內逛了半天,結果一家店都沒有看到,只看到一排排空著的商鋪,偶爾有一些人,但是都是一些老人,他們相互聚攏在一起,在一個屋子中,圍著一口鍋,裡面煮著破菜葉子。一位老人見我在外浪蕩,於是好心的邀請我一起坐下,我也拿出我的乾面餅,和大家分了分。
“小夥子,你是哪家的孩子呀”一個老人說道
“我是路過的”我回答道“但是這城市好奇怪,感覺沒有人氣,四處都是淒淒涼涼的”
“唉”另一位老人歎息道“都被拉去打仗了,現在說仗打完了,但是沒見幾個回來的”一些老人聽著就落下了淚。
“是啊,軍隊說是來招人,但都是搶人,體壯的都拉走了,一些能跑的,也跑了,現在只剩下我們老人和孩子了”一位老人說著,摸了摸身邊孩子的頭,孩子穿的破破爛爛,髒兮兮的。
這些老人也就是戰爭中的留守老人,走不了,只能自己守著,對著他們,我有些難受,畢竟人心都是肉長的,我一時也想不出更好的言語安慰他們“他們都會回來的”我只能這麽安慰著。
“回不來了”一位老者搖著頭說道“我在布告這邊看到,說軍隊撤退,和豺狼人大戰,其實,就是打不過,敗逃了,可能都....”
還沒等這個老人說完,旁邊的一個老人突然站了起來,因為身體擺動的幅度太大,一下子碰倒了鍋,眾人顧不得燙,連忙把鍋扶好,省的鍋倒了,但他沒管,而是一把推倒了剛剛說話的老人“他們都沒死!他們都沒死!你不要亂說”那老人說的很急,不一會便哮喘了。周圍人連忙給他敲背舒緩。
“你真是烏鴉嘴,說什麽不好,說這些....”
“你呀,活該,我們的兒子兒媳肯定能回來的....”
“不要瞎想,他們過幾天就回來了....”
老人們一邊收拾著剛剛翻倒的鍋,一邊說著,他們不願去接受任何不好的消息,也許支持他們活下去的,就是這些了。
我喝了兩口他們做的爛葉子湯,實在難吃,於是只是吃了自己的面餅,閑來無事,我問道“現在城裡就只有這些吃的嗎?官府沒有一點救濟糧嗎”
“我們就只剩這點了”一個老人說道“官府的救濟糧都在西門公子的府中,他說我們欠他錢,就扣留了救濟糧。”
“那你們欠了沒”我問道,問完,我就有些後悔了,這種事情,八成都是硬加上去的。
“怎麽欠了,他拿了張紙就說我們欠的,我們都沒處說理”老人們說道
“你們的兒女都在為國打仗,你們吃的這些,簡直慘不忍睹,何不去向他要一些,先度過這陣子”我說道,同時聽著大家叫他西門官人,聽這個稱呼好貴氣呀,是不是一個富貴人家,我心裡念叨。
“他哪裡會管我們,沒把我們老骨頭拆了,就很好了”一個老人說道“他是我們這邊的大財主,自從征兵後,就強買了我們的田,產業,現在的沛城,基本全是他的”
“要不然,我們怎麽會吃這些破菜葉子”另一個老人端著碗附和道
“那你們怎麽不去報官”我氣憤的說道“你們的子女在戰爭,他卻在強買地皮,這是背叛”
“這個衙門就是他在出錢,不然就連官老爺也沒有錢吃飯”一個老人說道“以前我們人還很多,一起去了官府,但是官府把我們轟了出來,很多人就是咽不下這口氣,結果被氣死了。”
“就沒人管嗎”我問道
老人們沉默了,這時,一個老人突然說道“這件事情,神仙也看不下去,他們看我們可憐,每天都會放點吃食,雖然不多,但是,我們也算能活下去”
“對的,這個神仙心善,但是他從不露面,我們隻受他的恩惠,從不見他的面”另一個老者說道
“小夥子,你今晚和我們睡一起,明天一早,你就會看見,神仙在門口會放上一些吃食”一個老人說道。
這估計是哪個好心人放的吧,但是被誤認為神仙,我心想。
不過,我還是沒和他們住在一起,我在山谷中,雖然天天打鐵,但是翻牆自認為沒什麽大的問題,畢竟都是臂力和腳力的活,晚上決定去這西門府上做一下劫富濟貧, 為了不給老人們惹麻煩,所以沒住在一起。
打聽好西門官人的住所,我先找了間沒人的屋子,打掃好睡下,半夜起來時,街上已經沒人了,一片死寂,我向遠處望去,在城市一腳,燈火通明,“這肯定就是那西門家,和那些老人指的方位一樣”我心想。
我快步跑了過去,不久,就到了西門府,只見府門金碧輝煌,四周牆上都雕龍畫棟,正門前兩個大石獅子,正門沒開,只有東西兩個側門開著,幾個侍女和家丁在撕鬧,旁邊馬車,轎子林立,幾個轎夫在閑聊。
我雖然在暗處,距離府門較遠,但是在外面,就聽到裡面絲竹管樂,客人們觥籌交錯,熱鬧非凡,看來,今天正好是這西門官人的喜事。
如今府上有喜事,估計下人們都在幫忙,正好可以渾水摸魚,於是找了個僻靜的地方,翻牆進入了府內。府內四處栽花種草,五部一畫,十步一景,真是紅台碧瓦映花木,柳影婆娑拂水邊,想必這是臥室,我在府內摸索一陣,幸好,那些下人都在前面幫忙,不然,就會麻煩許多。
我找了好久,終於看到一個不起眼的門房前,兩個手持棍棒的男子,站著崗,心想,其他人都忙不過來,他們卻獨獨守著這裡,看來,此處必然有寶物。
我想起之前路過廚房,心裡想了一個計策,跑到晾衣架下拿起傭人的服飾,也不管合不合適,就套了上去,蒙上面,就讓廚房中的下人準備一盤酒食,有個下人問緣由,我當即一巴掌扇了過去“這是老爺吩咐的,誰敢問”那個小廝被唬住了,讓我端走一桌酒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