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還說愛不屬於懦弱者,愛屬於戰士,而你們的那位公主也沒有在等她的王子,她在尋一把利刃。”
眾人尋聲望去,只見洛簫霞緩步從屏風之後走出。
“喲,沒想到小霞還是一個偷窺狂啊?”
面對朱鴻玲的調笑洛簫霞也不惱,“怎麽,只允許你讓小影子監視咱,咱就不能有自己的動作?”
朱鴻玲自然是不可能正面去和洛簫霞爭辯這個“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的話題,於是她很自然地換了一個話題,“小霞是什麽時候進來的?”
“咱?咱跟在小影子身後過來的啊。”
聞言朱鴻玲把目光從洛簫霞那張似笑非笑的臉上移開,並再次將其投在了洛簫影身上。
“簫影不是說自己是父皇的心腹嗎,怎麽這麽快就胳膊肘往外拐了?”
見問題被踢到了自己這裡,洛簫影環顧了一圈,雖然看到眾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身上,她卻沒有急著回答,而是意欲向門外走去。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顧慮,朱鴻玲對著她的背影說道:“這周圍都是自己人,而且只要你不大吼大叫,最多也就守在外面的雪雲聽得到。”
聽到朱鴻玲的聲音之後,洛簫影身形一滯,其實她倒是希望門外有無關人士,自己也好借此脫身。
雖然這個問題吧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但朱鴻玲這番布置給人的感覺就像是她有意讓自己今天在此地闡明一般……
最後,洛簫影看向了洛簫霞,不過對方的臉上還是那種笑容,而且眼中似乎還有一些好奇與期待。
既然躲無可躲,洛簫影回過身來朝朱鴻玲微微拱了拱手,“臣以前卻為陛下心腹,也為他做了很多事,而且說實話,陛下平時對臣也愛護有加,外朝甚至有陛下將臣視為殿下的替代品這種流言。
但最是無情帝王家,幾年前不列顛使臣前來提親,為了利益,陛下不也許了殿下您和那位的婚事嗎,連自己的親女兒都能賣,更何況只是一個心腹呢?
總而言之,這些天臣在小霞身邊也想清楚了,從臣登上‘遠南號’的那一刻起,既然陛下已經將臣當成誘餌拋出了,那臣和他之間也就兩清了。”
聽著洛簫影的述說,朱鴻玲絲毫不氣惱,甚至還不住點頭,“我猜當時父皇一定是對我充滿信心,知道我可以搞定那頭蠢豬才同意的,好讓我刷點威望。”
雖然對朱鴻玲的最後一句話一知半解,但她還是在組織了一下語言之後做出了回復,“那臣以為,陛下也是對殿下有信心,才會讓臣投奔殿下的,而殿下更是對小霞有信心,才會允許臣一直跟著小霞的。”
聽著洛簫影的陳述,朱鴻玲面上不動,但心裡還是有些吃驚的,沒想到這丫頭表面上是個悶葫蘆,看起來還有些呆呆的,心思卻還算縝密,自己也算是被她給繞進去了。
不過事實的確如此,是她故意縱容洛簫影與洛簫霞接觸的,至於原因,她也說不太清楚,有一部分是看得出來這倆相處得很好,從了她們的願以後提要求就理直氣壯一些,但說到底還是她還是覺得事情本來就該是這個樣子。
不管怎麽說,表面上的氣勢還是不能掉的,朱鴻玲繼續說道:“簫影剛剛說最是無情帝王家,但小霞也是帝王吧?”
“看不出來。”
洛簫影回答得很快,卻是引得大家都發出了笑聲,就連洛簫霞自己也露出了笑容。
“本來咱就退休了嘛……
而且帝王也是分很多種的,咱並不貪戀權利金錢之類的,那些東西對咱來說都是唾手可得的,根本沒必要為了那些去擔下這麽大的義務。
說起來要是那個皇位需要讓咱的兒女做出犧牲的話,咱是絲毫不會猶豫地將其舍棄的,因為那對咱來說根本就是本末倒置。”
聽洛簫霞這麽說,朱鴻玲頓時也也來了興致,“那要是小霞站在父皇的位置上,會這麽做?”
洛簫霞知道,朱鴻玲的意思應該是在內部爭權的過程中對手沒有露出破綻,那自己會不會拋出一個較為珍貴的棋子。
但既然她問的是自己在那個位置上,而不是自己是明帝國皇帝朱伯溱,那這個問題就簡單了。
“是咱的話咱會直接拿自己當破綻,咱倒想看看有誰能動咱,當然,咱這麽做是因為咱是絕對武力的持有者。”
話題到了這個地步已經開始變得無趣了起來,一旁的朱仲杉甚至不屑地哼了一聲,朱鴻玲和洛簫影卻有著各自的想法。
絕對武力的持有者嗎,是啊,既然有心斬斷亂麻,那總還是需要一把快刀的。
“那小霞會幫我嗎?”
朱鴻玲這麽問道,自然問得相當直白,但洛簫霞回答得卻及其不坦誠,“誰知道呢?”
其實洛簫霞會這麽說也是有她自己的考量的,她肯定是會在一些事情上稍微幫襯朱鴻玲的,不過她也有自己的行事準則,她可不希望自己的一些行為被朱鴻玲視為背叛。
“行吧,反正這事兒也不急。”
朱鴻玲還真就不急,畢竟現在國內是個什麽情況她都不清楚,不過以現在的世道,她估計是會忍不住去做一些事情的。
“還是先說說眼下的事情吧,現在計劃稍微有所改變,我們要在神樞港多停留一段時間……”
“為何?”
還不等朱鴻玲說完,洛簫影和洛簫霞幾乎就異口同聲地問了出來。
因為按照目前的安排,他們在神樞港停留只是為了在進行必要的補給之外讓朱鴻玲再做做樣子,畢竟神樞港理論上是她的封地。
但正因為要做樣子,他們會在神樞港停留的消息,甚至他們抵達神樞港的具體時間都是是公開的,換而言之,那個地方並算不上安全,所以他們自然是在神樞港停留的時間越短越好。
看著莫名同步的兩人,朱鴻玲微微聳了聳肩,看樣子她們的確實在擔心自己的安危。
“因為剛剛我得到了消息,大明鄭氏水師的一支遠洋艦隊一天后會來到神樞港補給,小鄭將軍想見見我。”
“怎麽,他也是你的追求者?”
其實洛簫霞並不在意朱鴻玲選擇停留的理由,她的反對也是下意識說出口的,現在她更想談一些八卦。
不過朱鴻玲也沒有在意,十分隨意地回答道:“不是,我和他之前都沒有見過,不過鄭家是我的拉攏對象就是了。”
“怎麽,你要奪軍權?”
反正這裡也沒有別人,洛簫霞脆直接問了。
“軍權的事怎麽能說奪呢,只不過搞海貿嘛,在海上要是沒人罩著總是沒有安全感不是?”
“嗯嗯,”洛簫霞胡亂地點點頭,然後又故作疑惑地問道,“那你想憑什麽拉攏他,用銀錢嗎?”
對此,朱鴻玲嗤笑了一聲,“我相信母后的能力,畢竟她可是一個可以‘說服’父皇和滿朝文武把儲君送到我這裡的人。”
說著,朱鴻玲還看了一眼朱仲杉,然後便對自己剛剛一番無厘頭的話做了解釋,“鄭氏水師還真不一定缺錢,因為他們的餉銀都是朝廷直接發給鎮南公鄭老將軍手上的,沒有中間商這之間自然就沒有差價。
但現在我們手上除了錢,最多的也就是工業產品了,比如說船,大海船,披堅持銳的那種,說到底我們和鄭家打好關系對大家都有好處。”
“那你不是更應該嫁給他嗎?”
看著嬉皮笑臉的洛簫霞,朱鴻玲感覺有些無語,這家夥真的有在好好聽自己說話嗎?
算了,只要小霞不故意給自己使絆子就好,那既然她非要說些不著調的事,自己也就奉陪到底吧。
“這麽說起來,小霞知道什麽樣的青樓女子最值錢嗎?”
聽到居然是這個問題,洛簫霞想都沒想直接做出了回答:“容貌和身材自然都要是上成,最好還要有戳人的性格。
當然,這些都只是必要的物質基礎,有了這些之後就要將其雪藏,越少接客越好,她的身價自然而然地就被抬高了,不過把握這其中的度的確是一門學問。
然而要是有人碰過了她的身子,那自然就不可能再去爭奪‘最值錢’的資格了,至於要是她有了身孕,幾乎就可以說是失去了之前那麽做積累的所有附加價值……”
聽著洛簫霞這說的一套一套的,別說朱仲杉和洛簫影,就連問出這個問題的朱鴻玲都愣住了。
“小霞以前是開青樓的?”
聽到聲旁洛簫影的詢問,洛簫霞也一下子止住了自己的述說,在頓了一下之後,她隨意地回答道:“當過幾年的清倌人怎麽了?”
“怎麽了,你說怎麽了,”說到了這個地步,朱鴻玲也是來了興致,打趣起了洛簫霞,“清倌人是隻賣藝不賣身不錯,不過就小霞這狐狸精一樣的容貌,要是再打扮打扮,某些人不免會被迫精蟲上腦的吧?”
似乎是早就意識到了會被問這麽一個問題,洛簫霞露出了一個至少表面上人畜無害的笑容。
“要是有人不知道什麽是保持禮貌的距離的話,咱會用‘清風’或者是23毫米機炮炮彈教會他。
而且其實比起他們,青樓裡的那些姐姐才真的是防不勝防,畢竟小霞這種抱起來香香軟軟的對女孩子來說的確挺有吸引力的……”
說著說著,洛簫霞突然發現自己陷入了一個溫軟的懷抱之中,不用想也知道這個角度能這麽乾的只有洛簫影一人。
不過洛簫影的動作當然是不可能瞞過洛簫霞的,只不過後者沒有刻意阻止罷了。
只是洛簫霞沒想到這丫頭居然得寸經尺,直接把臉埋到了她一頭潔白的發絲之中,還狠狠地吸了一口氣。
“你難道不覺得自己像一個變態嗎?”
洛簫霞這聲音不大,但兩人之間也就那麽一點距離,洛簫影沒有理由聽不見,只不過也不知道是不是還沉浸在那佳木般沁人心扉的芬芳中,洛簫影隻回了這麽一句。
“果然香香軟軟的,讓人愛不釋手呢~”
她這句話直接把洛簫霞的雞皮疙瘩都給乾出來了,就連朱鴻玲姐弟也紛紛傻眼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幕,他們很難相信剛剛那句話是出自洛簫影之口的。
對此,洛簫霞直接做出了回應,在扣住洛簫影的手腕之後,她盡可能輕柔但極其強硬地扳開了後者摟住她小腹的雙臂。
“你最好自己要點臉,不然然咱遲早把‘像’換成‘是’!”
在這個時候,朱仲杉都已經不敢直視那兩個人了,他姐姐也打趣道:“小霞就像是有什麽魔力一樣呢,不管是誰都能很快搞好關系。”
說著,她看了一眼在一旁尷尬的自家弟弟,“我們出去看看吧,也有一段時間沒有見過陸地了。”
說完之後她也不等朱仲杉的回應,推門而出並帶著李雪雲離開了這裡, 至於朱仲杉,他早就感覺坐立不安了,近乎是逃也似的奪門而出,然後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還吧們給帶上了……
於是乎現在屋裡只剩下了洛簫霞和洛簫影,當然也不盡然,因為幾乎就在朱仲杉離開的那個瞬間,洛簫影就聽到了一種聲音,一種好似兩個清冷且威嚴的女聲疊加在一起的聲音。
“下不為例。”
迎著洛簫霞故意讓人看不出表情的面容,那一瞬間,洛簫影感覺自己的後背都要被冷汗浸濕了,她突然反應過來似乎這裡還有一個人會護小霞的食……
所以她直接將早已準備好的話術脫口而出,“殿下為什麽會突然和小霞談起青樓的事情啊?”
正如她所料,洛簫霞的表情幾乎瞬間恢復了正常,但洛簫影冥冥中有一種感覺,剛剛的警告絕對不是戲言,要是她還是“執迷不悟”的話保不準會受到“懲罰”。
其實現在在別人無法察覺的維度,簫海梅正在一個人生悶氣,因為洛簫霞給她說這是以退為進,只有這樣才能給洛簫影留下足夠深的印象,讓她記住有些事情是不能隨便做的。
簫海梅也認可這個道理,但這不妨礙她心裡還是不爽。
「好啦好啦,再怎麽說小影子也是我們的半個女兒,你能吃醋吃到她身上不成?」
簫海梅沒有做出任何回應,這也讓洛簫霞決定暫時不去管她,先回答洛簫影的問題再說,至於簫海梅的話,這點小事她還不至於一直糾結。
而且說實話,洛簫霞幾乎可以確定,簫海梅這就是純純在給自己擺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