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真?”
來人神情凝重,言語中透著幾分憂慮,幾分緊張,還有幾分期待。
“天下大亂,民不聊生。戰爭不斷,江山易主。”,張國棟歎了口氣,隨口說道。
他可不怕來人是不是官府的人。
在商店,以及自己的產業內,他雖不能說無敵,但免疫所有傷害,何懼他人威脅。
“亂起太平道。”,來人一副早有預料的模樣,對張國棟的說辭毫不驚訝,無奈地歎了口氣。
“張角是個好人,但不是做大事的人。”
“他想要改朝換代,改天換地,終究不過是為他人做嫁衣。”
“這天下,不會是太平道的天下。”
來人言辭激烈,言語中既有對張角的讚賞,也有對張角的不屑。
說到朝廷,更是沒有絲毫尊重可言。
見來人這麽說,張國棟倒是來了興趣。
他笑道:“你為何認為太平道成不了事?”
來人道:“錢糧兵甲,尚可從它處奪取,以充盈自身。但太平道弟子多是普通流民,大字不識,不知行軍打仗的兵法,不懂治國治民之道。就靠這些人,張角焉能與朝廷對抗。”
“當今朝廷雖說百孔千瘡,但終究是正統,士人豈會向張角這等人靠攏。”
“他若起事,或可打朝廷一個措手不及,但不出兩年必敗。”
“只是朝廷暴政使天下百姓沒有活路,縱然滅了一個張角又如何,也不過是平定一時之亂。”
“若朝廷不知悔改,不知休養生息,天下易主不遠矣。”
說到這裡,來人似是感覺自己說得有些多了,轉身向著門外走去。
出門前,他瞥了眼張國棟,皺眉道:“你與張角走得太近,小心引火燒身。”
說完,來人匆匆離去,轉眼消失在街道的盡頭。
張國棟看著緩緩關閉的店門,右手食指輕輕敲擊桌面,發出咚咚的聲音,不由笑了起來。
真是有趣的客人。
不過......
張角會不會敗,可不好說。
卻說張角拿到張國棟的貨物後,激動無比。
在巨鹿縣城的城門關閉前,他就帶著一百多弟子匆匆離去。
此去任務重大。
他要測試電台中繼的覆蓋范圍。
得知電台中繼所處的位置越高,覆蓋范圍越大,張角出了巨鹿縣城,在夜幕降臨前來到了數十裡外的栗山。
一座三百多米高的小山。
他帶領三十多弟子留在栗山,於山頂搭建棚屋暫居。
隨後令波才,李大目等弟子四人各自持一個對講機,向著東南西北四個方向而去。
四位弟子自知事關重大,不敢怠慢。
他們一人三馬,一路換乘,向著各方而去。
一個日夜已是三百裡開外。
經過測試,三百裡內通話順暢。
三百裡到四百裡,通話時可能出現中斷現象。
超出四百裡後,若是在山巔高處,通話倒還算通暢,可一旦到了山下,就很難收到信號。
大致了解電台的覆蓋范圍後,張角欣喜若狂。
此物雖沒有傳音千裡之能,但東西南北可覆蓋六百裡,甚至達到八百裡,已是不可思議。
一台機器就可覆蓋六百裡,兩台豈不是可覆蓋千裡!
第三天凌晨,張角修書一封,派弟子唐周前往洛陽給馬元義送信,令馬元義立刻放下手中事務,前來巨鹿商議大事。
同日,張角從栗山啟程,返回巨鹿縣城。
回到宅邸,沐浴更衣後,張角才前來拜見張國棟。
店鋪內。
張國棟坐在收銀台翻閱三國演義,看到喜笑顏開進入店鋪的張角,打趣道:“看來客人對我的商品很滿意。”
“滿意,何止是滿意,應該說是驚喜。”
張角笑得合不攏嘴,來到張國棟面前,躬身拜道:“先生的寶貝真是讓人大開眼界,絕非凡間之物,還請先生受我一拜。”
“我帶來了交易的余款,還請先生清點一下。”
張角說到這裡,對門外招了招手。
兩位身著青色長袍的中年男子懷抱帳本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
他們走在光潔的地板上,墊著腳,隻敢以腳尖觸地,好似生怕汙穢了仙人洞府。
張角繼續解釋道:“我手中現錢不多,只能以土地,宅邸,商鋪等抵扣貨款。”
“這是巨鹿縣西南的農田兩萬畝,其中良田五千,中田八千,下田七千。”
“如今巨鹿的地價,良田兩千錢,中田一千三百錢,下田七百錢,此兩萬畝農田,共兩千五百三十萬錢。”
張角說著,帳房從懷中拿出一張地圖,上面詳細標注了張角此次出售給張國棟的土地。
位於縣城西北十數裡,大致呈菱形。
有一條蜿蜒曲折的小河從兩萬畝農田穿過,為這裡帶來比較充足的水源。
“此地有莊園宅邸一座,佔地六十畝,作價四十萬錢。”
“城中有宅邸一座,佔地三十畝,作價三十萬錢。”
“坊市中有商鋪三座,佔地十畝,作價二十五萬錢。”
“我已令弟子收集硝石,硫磺,價值數十萬錢,只是需要等待幾日。”
“不足款項,我會以銅錢,黃金支付,還請先生清點。”
張角詳細地介紹了自己的款項。
言語流暢,如數家珍,顯然是早已經做好了準備工作。
張國棟看了看,完全看不懂古代的地圖,實在是太抽象了,倒是沒有多說什麽。
他默默盤算一番,確定款項差距不大,微笑道:“如此我就收下了。”
“先生客氣了。”
“這是您應當的。”
說到這裡,張角面露難色,低聲道:“只是某有一事相求。”
“何事?”
“這兩萬農田, 我已租給農戶三百余家。他們衣食所需,盡皆產自此地。”
“可否請先生給他們一條活路,讓他們暫時留在此地。”
“先生若是為難,我會盡快安排他們前往別處,只是希望先生能給出一些時間。”
張角說到這裡,面色微紅,滿是歉意。
這些土地已經賣給張國棟,他本不該插嘴。
只是此事又關乎三百多戶,數千人的生死。
他們多是太平道弟子,這讓張角如何能坐視不理。
張國棟啞然無語,還以為是什麽大事。
考慮到未來需要用人的地方有很多,他爽快地應了下來:“無須讓他們搬遷,此事我會處理妥當,不會斷了他們的生路。”
“多謝先生。”,張角感激道。
“無須客氣。”
張國棟隨口回了一句,隨後將手中尚未看完的三國演義遞給張角,道:“這本書就當我送給先生的禮物。”
張角心中疑惑,但還是爽快地接了過來。
封面上四個大字映入眼簾,並非他所熟悉的字體,但他卻神奇地能看懂這些字的含義。
《三國演義》!
張角默默念到,好奇地打開書籍。
他相信張國棟突然送給自己禮物,定然有著某種深意。
翻看瞬間,張角莫名了解這書應該怎麽去讀。
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
書中所述,看得張角頗為入神。
突然,他定在那裡,瞳孔緊縮,面色鐵青,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