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253年,今年的冬天有點冷。
邯鄲已經下了兩場大雪。
姬昊手裡拿著棍子,他的面前,有幾個小孩子在雪地裡扎著馬步。
雪花飄落在孩子們的身上,個個小臉凍的通紅,可是沒人敢停下來,稍微一晃動,屁股上就挨一棍子。
他們都穿的非常單薄,可是都咬著牙,堅持著。
半個時辰後,姬昊才讓他們進屋。
丹一進屋,趕緊抱起了手爐穿上裘皮大衣。
“真。。。冷。啊!”他說話都哆嗦。
“瞧你那沒出息的樣?”趙政笑著說道。
趙政不慌不忙的穿上皮襖。
姬昊,雖狂傲不羈,但是教書育人,還是很嚴厲的。
這三年來,趙政在他的教授之下,不但熟悉了許多的典籍;而且天天練功,強健了體魄。
變得越來越堅韌,沉穩的都不像個6歲的孩子。
好了,今天大家學習商鞅的《商君書》
“治世不一道,便國不法古”,你們說說,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丹站起來說:“意思是治理國家,不應該是一成不變的,而是要因時,因需要隨時變化才行,只要有利於國家,那就沒有必要去遵循什麽舊製”
“嗯,丹回答的好,坐下吧”
治理國家,是個非常複雜的工作,作為君王,就不能墨守成規,完全遵循舊製。
時代變遷,沒有哪個規則是長期適用的,因此,當現實發生轉變了,那制度就應該也跟著轉變,才能適應國家運轉的需要。
其實,萬事萬物都如此,沒有一成不變的,都是時刻在變化之中的。
日出日落,仿佛每日都在重複,但是今天你發生的事和昨日發生的一樣麽?
“師傅說的對。”孩子們齊聲說道。
你們看,哪個國家不是因為變革,才走上富國強兵之路的?
然,後世君王,要不就是胸無大志,要不就是墨守成規,最後國家又沒落了。
把老祖宗曾經的輝煌,毀於一旦。
因此,為王之人,必須勤於誡勉自己,切不可廢弛,放縱自己。不然,必然成為無道昏君。
“故明主慎法制。言不中法者,不聽也;行不中法者,不高也;事不中法者,不為也。”
“趙政,你說說,是何意啊?”姬昊問到。
“師傅,這段話的意思是說。”
“聖明的君主應該慎重的遵從法度。說的不符合法度,不聽它;做的不符合法度,不推崇它;不合法度的事,不做它。”
“很好,一切行為都應該以法度為準則,即是君王也如此啊”。
現在周朝已經滅亡了,幾百年來的諸侯爭霸,搞得禮樂崩塌、社會混亂。
亂世用重典,當今再去推崇孔孟之道,顯然是行不通的。
只有用嚴刑峻法,才能使民安順,才能讓社會各階層的行為遵循有道。
你們都要明白,治世用賢臣,亂世用能臣,就是這個道理。
“諾,師傅說的非常正確”。孩子們道。
姬昊是一個道家為基,法家為用的老師。
他的思想雖然有社會局限性,但是針對當時的社會現狀,無疑是準確的,有用的。
所以,他的思想,也基本成為了趙政的世界觀形成的基礎。
“娘,我回來了。”
“政兒回來了啊,啊呀,今天小臉蛋怎麽凍成紅二團了啊。”趙姬看著兒子凍得通紅的臉蛋,又心疼又好笑的,打趣的說道。
師傅今天讓我們在雪地裡站樁,練功了,師傅說,夏練三伏,冬練三九。
要做一個偉大的人,必須具備堅強的意志和強健的體魄。
政兒要好好學習,學會很多很多治國安邦的知識。
政兒還要好好練功,練就一身本事。
我要保護娘。
趙姬聽到政兒這樣說,心裡是又甜蜜,又心酸。。
把政兒摟在懷裡,撫摸著政兒的頭道“嗯,我的政兒一定會成為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到時候你就好好保護娘。”
“嗯,我長大了,不要娘受委屈。”
孩子愛自己的母親,是沒有絲毫遲疑的,仿佛覺得那就是理所當然的事。
日子就這樣天天的過去。
娘倆也不知道啥時候能夠回秦國。
趙政現在也慢慢大了,有點怨恨父親,他畢竟還小,不理解國家之間的仇恨和矛盾。
他也不會理解,父親現在是前景廣闊,道路荊棘。
除了夾著尾巴,謹小慎微外,也是沒有辦法的。
只能是忍辱負重,等著父親上位,自己確立太子之位那一天。
君王長壽是子孫的悲哀啊。。。
子楚為了紫妍的肚子快點長大,好讓嫡母開心,放心。
最近都沒怎麽去母親那邊。
一直辛苦的學習,辛苦的耕耘。
華陽夫人看著子楚這都三年多了,對她的態度沒有絲毫倦怠。
是越來越接受這個兒子了,也常常去夏姬那裡,嘮嘮嗑,逗弄逗弄孫子。
看著成蟜可愛的模樣,奶聲奶氣的叫她“奶奶”,心裡也是非常的開心的。
她實在想把成蟜帶過去,她也享受享受天倫,可是她還是忍住了。
她知道夏姬的可憐,20歲就失寵,33歲兒子離開他去了趙國,回來成了自己的嫡子。
這要是我再把成蟜帶走,她可能就瘋了。
算了吧!都是女人,何況現在我們是一條船上的人,何苦難為她呢。
因為成蟜的原因,華陽夫人就隔三差五的去那邊,夏姬本來就是個溫柔,敦厚的女人。
因此兩人還越處越好,沒有了之前太多的猜忌和怨恨了。
其樂融融。。。。
自此後,華陽夫人對子楚也沒有了太大的戒備和猜忌心了。
說話也是坦誠的,輕聲細語的。
子楚也就倍感輕松,一心就是學習,侍奉父母,也常常參加一些王公貴族的活動。
呂不韋也是十天半月,帶點禮物,去拜見拜見安國君和華陽夫人。
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
日子一天天的過去。
這個利益捆綁的小船,越來越穩定,一切都越來越好。
只有趙姬娘倆,是望眼欲穿。
可是就這樣,趙姬依然沒有放松對趙政的教育。
她知道,那個男人會來接她的,回來接兒子的。
分別時他傷心欲絕的樣子,歷歷在目。
他是愛我娘倆的,我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