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點57分。
此刻太陽早已落下,天空漆黑如墨。
除了能隱隱看到被雲層遮蓋的月亮,星辰都仿若消失。
不過大地上仍然是一副燈火通明的樣子,下班的人們開著車回家,三三兩兩的少男少女笑著結伴而行。
然而這些笑語明天中午就會消失無蹤。
十二月份的夜晚已經頗為濕寒,王有財靠在車身上,緊了緊身上的棉服,目光擔憂的盯著小區門口。
剛才揚哥來電話,說錢要回來了,但他怕張揚腦了糊塗犯渾。
據說王明浩和申市黑白兩道通吃的大佬有點關系,真得罪了他可有不少麻煩。
正憂慮的想著,他眼睛一亮,張揚從小區門口出來了,他知道張揚是翻牆進去的,但出來可不用翻牆。
他急忙走上前,還沒等說什麽,一捆現金朝他砸過來。
胖子連忙接住,定眼一看就知道是一萬塊錢,他頓時喜笑顏開,連剛才的擔心都忘了。
“揚哥,這是我的?怎還多了兩百。”
張揚笑著回了一句,“我把那把刀送王明浩了,他一高興多給了四百。”
胖子一臉恨鐵不成鋼,“哎,揚哥你虧了!那刀我花了三百多!”
張揚敷衍,“不送他點東西能要回來錢嗎?錢算我出,走吃飯去。”
胖子頓時不樂意了,“那怎麽行,我請你今天吃頓好的,好好慶祝下揚哥死而複生!”
張揚邊敷衍邊上車,“行行,趕緊開車。”,他不能浪費時間了,吃完飯後就得繼續思索以後的計劃。
胖子喜滋滋的應了聲,看樣子揚哥沒犯渾,送禮能要回來錢也不虧。
他迅速上車,然後開向他想吃又不敢吃的一個星級飯店。
大概半個小時後,張揚和胖子坐在飯店內的一角,胖子略顯局促。
他可是從小到大都沒來過這麽高級的地方。
穿著統一的服務員,典雅的鋼琴伴奏,各個看起來都很有錢的客人。
此刻服務員剛引他們坐下,然後優雅掏出菜單遞給他們,神色倒是沒有因他們的衣著不敬。
胖子看了眼菜單,兩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他猜到這裡貴,沒想到tm這麽貴,炒白菜換個名都要99你tm怎麽不去搶。
胖子猶豫了下,站起身準備溜了,給張揚使了個眼色。
張揚裝作沒看到,笑罵,“胖子你不是要請客嗎?”
沒等胖子解釋,他便拿起菜單開始點菜,專挑那些貴的點。
每報一個菜名,王有財臉皮上的肥肉都要跳動一下,心中隱隱後悔。
張揚點完菜,問了下價格。
“先生,總共4128元,算您4100好了。”
胖子聽的心驚肉跳,但害怕丟面子沒敢不認帳。
張揚聽完,面無表情的對胖子說:“先付錢,咱們不吃霸王餐。”
胖子臉色難看,狠狠瞪了一眼張揚,心疼地拿出錢付了帳。
等服務員走後,胖子終於忍不住了,就要罵張揚兩句。
這時旁邊正好走過兩個男女,一大一小像是對兄妹,然後坐到了他們左手邊的空位上。
胖子把嘴閉上,只能狠狠盯著張揚。
張揚笑了笑從口袋裡拿出一摞現金,推到胖子身前。
“不行不行,說好是我請你的,多少錢我也認。”胖子臉色猶豫了下,還是沒拿。
張揚夾起前菜吃了起來,邊吃邊說:“讓你拿著你就拿著,反正留著也沒用。等下給你說個事,你最好有個心理準備。”
胖子最終還是把錢收了起來,張揚無親無故平常花不了多少錢,而他還有爸媽要養。
“什麽事揚哥,你就算要我上刀山下火海我都聽。”胖子以為張揚要他做什麽事。
張揚又喝了口飲料,“第一件事,從現在到明天上午聽我的話,別問為什麽。放心,不是什麽危險的事。”
胖子果然沒問為什麽,他點了點頭,不再說話,悶聲吃起4000多的大餐。
就在兩人都開動之後,旁邊的男女也點完菜,開始交談起來,但更多的是男生說。
“阿嚏!”少女打了個噴嚏。
“以沫,你說中午亂跑幹嘛,這下著涼了吧。等下飯後半小時喝個感冒藥。”
“我不喝,等明天再喝吧,那家夥最聽你的話,正好讓她奇襲病毒。”少女玩著手機無精打采。
“不行,必須喝。”
少女抬起頭,一對死魚眼盯著男性青年。
“你看我也沒用,必須喝。”青年毫不示弱的頂回去。
兩人大眼瞪小眼。
“好像不喝也沒事,感冒吃什麽藥啊,那是白癡嗎?”青年突然不再堅持,似乎認為感冒根本不需要吃藥。
偷聽的張揚和胖子頓時愣了一下,忍不住看了一眼青年。
青年感到視線,他看向兩人理所當然的懟道:
“怎麽,你們不會感冒吃藥吧?”
兩人收回視線,對視了一眼,眼中意思明顯。
張揚:“怕不是個精神病。”
胖子:“有錢白瞎了。”
青年也不再關注兩人,繼續和少女交流。
“以沫,明天你跟我去王明浩主任家一趟。”
正啃著一個豬蹄的張揚猛地停下,眼中驚訝之色閃過,靜靜聽兩人接下來的話。
“揚哥,吃啊,怎麽不吃了。”胖子疑惑。
“飽了,飽了。”張揚敷衍。
他認真聽著兩人的對話,眼中訝色更濃。
“去那老頭家幹嘛?我們又和他不熟。”少女喝了口橙汁不在意。
“我打探到咱們家祖傳的撚骨棒的消息了,是讓他給買走了,我們去買回來。”
“撚骨錘?我小時候經常玩的那個?真麻煩,被偷走了還能找回來。”少女似乎對什麽都不在意,不耐煩道。
突然,她眼神呆滯了一下,下一刻雙眼似乎明亮起來。
和變了一個人似的,她看了眼四周委屈道:
“哥,你帶她出來玩,不帶我,我生氣了!”
青年無語,真正的以沫回來了。
他勉強帶著笑容說:“晚上不是相忘的時間嗎?”
“她不想和你聊天,怎麽,你不歡迎我?”少女怒道。
“沒有,沒有...”
“哼,算你識相。”
“對了哥,中午我真沒騙你,剛才相忘就...嗚嗚...”
青年趕緊捂住少女的嘴,他對看向這邊的張揚和胖子解釋道。
“我妹妹腦子有點問題,你們別在意。”青年指了指少女的腦袋,少女頓時更猛烈的掙扎起來。
然後青年在少女耳邊低聲說:“我信,但你忘了嗎?不能透露消息。”
看到她點了點頭,青年松開手,少女果然沒再說什麽。
青年忙指了指桌上的飯菜,“上菜了,吃飯。”
然後又低聲說:“明天上午我們拿回撚骨棒後就趕緊出城,祖上有些許關於'遊戲'的記錄,沒想到是真的。”
少女興奮的點了點頭,她對‘遊戲’充滿了期待,絲毫沒有哥哥的緊張感。
二人座位的右手邊,張揚正用余光盯著兄妹,看到兩人正在悄聲低語,但聽不清說的什麽。
他現在心裡滿是不真實感,他剛拿到喪氣錘,喪氣錘原本的主人就來了,這也太巧合了。
據他所想,王明浩上一世既然沒有喪氣錘,那就肯定是被這對兄妹拿走了。
可既然他已經捷足先登,二人是注定拿不回喪氣錘了。
“這麽說,是我搶走了他們的機緣?”張揚想。
難道真的有因果這種東西?或者說這是‘遊戲開發商’想讓他把喪氣錘還回去?張揚有些疑惑。
畢竟遊戲開始後,一切人好像都成了角色,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劇本,而且‘遊戲開發商’似乎不允許影響後續遊戲的事件發生,否則後果很嚴重。
他摸了摸褲子口袋裡的喪氣錘,還是決定不還。
重生天賦已經決定了他想要成長就必須奪走其他人的機緣,遊戲開發商肯定知道這點。
張揚也沒有什麽愧疚彌補的心思。
如果要愧疚的話,那些他計劃中的極品裝備都應該是別人的,那不得愧疚死。
而且他還不能讓二人去找王明浩,否則二人就破壞了他的計劃。
想到這,他思索了一下,心想得把王明浩從他家弄走。
不再管兄妹二人,雖然很巧合,但張揚認為兩人只是偶然遇到的路人,聽男生說少女叫以沫,上一世他沒聽過這號人,估計只是一些早早死去的倒霉蛋吧。
他和胖子繼續享受最後一頓平靜的晚餐。
大概半小時後,張揚和胖子已經回到車上。
胖子拿牙簽挑了挑牙,感歎,“貴的就是不一樣,確實好吃。”
張揚也是這麽想的,但他沒和胖子廢話。
直接命令:“去王明浩家的小區。”
胖子疑惑,就要開口問為什麽,但很快想起揚哥的要求,遂不再開口,老老實實地開起了車。
......
晚上八點半,
張揚下車,迅速進入到小區中,然後找到王明浩的家,進去後將他背起,悄咪咪的從小區中回到車輛藏身處。
打開後備箱將王明浩丟了進去。
張揚重新回到車內,然後就看見滿臉駭然的王有財不可置信的盯著他。
張揚點了根煙平靜說道:“接下來的話,就是你想知道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