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兩個國家交界的地帶,有一戶村落,村子裡大約有100戶人家,是個熱鬧但又平靜的村子。
村子裡有一家姓白的鰥夫,鰥夫的日子過得相當慘淡,家裡的地都分給了鄰居,這輩子也沒什麽本事傍身,和自己過了大半輩子的老伴也在早些年走了,老了連個招呼他的人都沒有。
但是突然,那個丫頭就出現了。
沒有任何征兆,白鰥夫的身邊出現了一位白發的少女,看著不過十八九歲的模樣,生的一副白嫩的面龐,但那白色的發色卻讓村裡不少人對她敬而遠之,認為這是不祥之兆。
沒人知道這名少女是什麽來頭,就連白鰥夫都不甚了解,隻說是自己那天上山劈柴的時候發現這孩子沒穿衣服倒在這荒山野嶺裡,旁邊還有幾隻餓狼圍著她,白鰥夫也是勇猛,換成別的人早就跑了,但是他不忍看一個姑娘被野狼吃了,順手把一個火把扔過去。
餓狼懼怕火焰,這才惺惺退開,白鰥夫這才把這名白發少女拖回了家裡。
沒錯,是拖回去的,而不是背回去或者扛回去,白鰥夫說:別看那丫頭身形瘦弱但是卻沉的驚人,自己根本抗不動她。
把她帶回家後,這個女孩卻是一問三不知。
你的名字是什麽啊?
不知道。
你從哪裡來的怎麽到這深山老林裡了?
不知道。
你家裡人在哪裡啊?
不知道。
白鰥夫一陣心疼,多好的一個大閨女,長的漂亮身材也勻稱,怎麽偏偏被扔到深山老林裡還傻了?:“罷了,咱爺倆相遇便是緣分,從今往後你就是我的兒,我是你的爹,咱們爺倆相依為命,好不好?我姓白,你乾脆也和我姓白好了,以後就叫你白祤吧?”
從此以後,這位白發少女便無微不至的照顧著她這位“天降”爹,說起來別看這孩子長的柔弱,但是心靈手巧的,洗衣做飯只要看一遍就能學會。
白鰥夫帶她上街買菜,告訴她怎麽討價還價,怎麽使喚手裡的這些碎銀,她都能學的很快,白鰥夫在她的照顧下日子也過的滋潤了起來,一天到晚都和街坊鄰居吹噓:“別看俺們爺倆不是親的,卻勝似親人!有這麽一個孝順我的女兒,我還能奢求什麽?”
日子過得久了,村裡人也發現了白祤身上那些異於常人之處。
她不愛說話,能少說一個字絕不多說一個字,一天的話加起來也沒十句。同齡姑娘找她拉家常她也只是一笑了之,全村上下就沒人聽少女說過一句多余的話,不由得又是感歎(白瞎了這麽一副好嗓音)。
她也沒有自己的愛好,除了伺候白鰥夫,別人就沒見過她做過別的事情,像是刺繡,她並不會做,反而做的成果比村裡其他的姑娘手藝都好的多,但是她卻並沒有把此當愛好,只是當成了work,白鰥夫叫她繡,她才會去動手刺繡。
少女的身體非常堅硬,物理意義上的堅硬。有一天一家人的小兒子也不知道撞到了什麽,撞的頭破血流哇哇大哭,還是白祤把他扛過來的。
算是把血止住了,家裡人是又氣又急急急,逼問孩子到哪玩了,孩子才四歲,話都說不明白,隻說自己是在河邊和另外幾個小孩子打鬧,白祤姐姐正在河邊洗衣服,自己沒注意直接撞到了白祤的胳膊肘上,就像撞到了大石頭一樣頭破血流。
家裡人隻覺得孩子在胡言亂語,人是肉做的能和石頭一樣嗎。撞人身上哪能撞出血,肯定是在哪打鬧摔的,便把孩子拖回了家裡。
這事過了的幾天后,白鰥夫的熟人找上了門,要給白祤裹小腳,其實白祤的腳並不大,非常勻稱,但是白鰥夫的熟人就是覺得越小越好,就愣是用紗布給她裹,結果裹了半天使出吃奶的力氣,用力過猛差點背過氣都沒辦法把白祤的腳掰彎哪怕一點點,此事便作罷了。
少女的力氣也大的驚人,這件事還是白祤被撿回來一年之後發現的,過年了嘛,家家戶戶便殺豬宰羊便成了固定節目。
但是巧了,這回的屠夫殺豬之前喝了點酒,用力沒用好,刀砍進豬脖子一半卡住了,大肥豬吃痛嗷的一下掙脫束縛奪路而逃,全村人追了半天,大人是著急吃肉也怕這豬闖禍,小孩子則是當樂子人的。
本以為這大肥豬竄出去又要找半天,結果不過半個時辰的功夫,白祤出現在了屠戶家裡門,肩膀上扛著那頭幾百斤的大肥豬,臉上甚至沒有一點吃力的樣子,那頭大肥豬的腦袋還被不知道什麽東西打的血肉模糊。
過年後,村裡人心裡終於開始意識到不對勁,白色的頭髮,幾乎沒什麽表情的臉,不怎麽說話,硬的嚇人的身體,還有恐怖的力量。
“她不會是妖怪吧?”
開口的是村裡的一個姓王的無賴,沒事就訛小孩子,調戲良家婦女,村子裡的人都繞著他走,唯獨白祤,王無賴剛碰了她一下就被她提溜起來扔了幾米遠,但凡再用點力那骨頭可就要碎了。
“別亂說”受過白祤恩惠的王嫂子大罵,“她要真的是妖怪早就把咱們吃了,還等到現在?還裝模作樣的照顧白鰥夫?”
白鰥夫和白祤就在旁邊聽著。
白鰥夫是越聽臉越黑,白祤則一直是面無表情不知道在想什麽。
白鰥夫聽了半天忍不住了:“你們他媽這幫長舌婦整天到晚就喜歡竄閑話,還妖怪你們他娘的才像是妖怪呢,我閨女頭髮白怎麽了?力氣大怎麽了?你們說她是妖怪,我還說她是神仙下凡呢,呐,閨女明天起你就去村裡的大夫那裡去學醫,等我沒了你就去懸壺濟世,行醫救這世間人!”
白祤不說話,只是又一次露出了有點僵硬的笑容,便又面無表情。
翌日,白祤真的去找村裡的張大夫了。
人是早上去的,大夫是下午給送回來的。
張大夫對白鰥夫說:“您這閨女可能真的是神仙下凡!我琢磨了十幾年的藥醫結果她琢磨了半天就弄明白了!”
白鰥夫聽聞笑的嘴都合不攏了:“此話當真?!我閨女果然是神仙下凡哈哈哈。”
白祤的臉上卻沒有笑容,只是她的表情中帶著悲傷,不眨眼的看著大笑的白鰥夫。
當天夜裡,白鰥夫便在睡夢中安然離世。
張大夫說這是喜喪,活夠本了,沒什麽值得難過的,白祤也沒有哭泣,只是平靜的處理老爺子的後事。
在白鰥夫的葬禮上。其他人都哭天喊地的,只有白祤歪了歪頭,露出不解的神色,為什麽?他們在哭泣?
守靈七天,白鰥夫下葬,一切都塵埃落定。
白祤無事可做了,便搬了一把椅子坐在村莊的最高處,坐在這裡能看到夕陽西下,將整個村落和麥田盡收眼底。
她只是坐在那,一動也不動。
曾有人來勸過她,見她沒有反應,便也離去了。
日升月落,人去人來,悲歡離合發生在這個不大的村子裡。
村子也在這日子裡安靜了下來。
這樣的日子過了很久很久,如果用白祤的方式來計算,大概持續了2000多個系統時。
好像也是突然有一天,村子裡的風向變了,恐懼的氣氛彌漫在村子裡,家家戶戶開始打包行李,有好心的人爬上山提醒白祤:“白丫頭,快收拾收拾和咱們走吧,聽當差的兒子說諸遺起兵造反,帶著一夥反賊直奔皇城,見人就殺,再不走他們就要來屠村了,更是有不少劫匪趁官府無力到處燒殺搶掠!”
白祤沒有理他依舊看著曾經和白鰥夫住過的地方。
那人急的一跺腳:“我可提醒過你了!祝你好運吧。 ”隨即便扛著大包小包跟著大部隊風風火火的離開了村子。
但是白祤依舊沒有動,只是坐在椅子上出神的凝望著村子。
日升日落,地沒人打理,荒了,茅草屋也塌了,短短幾日村子便呈現出破敗的景象。
白祤這時終於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她從屋子裡取出盆來,帶著一筐髒衣服到河邊洗。
洗完衣服。她又坐回椅子,就好像一座雕塑,剛發生的事情和她沒關系一樣。
村子徹底破敗了,直到白祤坐在椅子上的第七天,村子裡有了動靜。
大地好像在震顫,好像有千軍萬馬向這裡奔來,一眾黑衣騎兵魚貫而入,衝進破敗的村子,爭搶那些並不值錢的東西,事後一把大火把村子付之一炬。
最後,這群黑衣軍士衝到了山上,將白祤團團包圍。
多少年沒見過女人的軍卒們看到白祤這副樣子也是垂涎欲滴:“人間尤物,簡直是人間尤物啊,小娘子獨守空房,不如來和哥哥們快活快活?哈哈哈哈!!”
白祤又一次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白鰥夫並不是一個蠢人,也許他不夠誠實,但是他確實很在乎白祤,所以他撒了一個無關緊要的謊,關於自己如何撿到白祤的謊。
當時白鰥夫找到白祤時,她確實沒穿衣服,但是覬覦她的並不是餓狼,而是幾隻饑腸轆轆的吊睛白額虎,白祤也不是命懸一線。
因為白鰥夫扒開樹枝,看到的是兩頭猛虎腦袋癟著倒在地上抽搐,以及正在提著猛虎腦袋的白祤看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