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的家中和她的外表一樣簡單樸素,到處都收拾的很乾淨,看得出來房子的主人應該很愛乾淨。
“野兒,你為什麽要告訴我你的名字呢?我們不是認識嗎?”林深對野兒的反應感到意外,她似乎對自己奇怪的言行舉止並不意外,也知道自己不認得她就是野兒。
“因為你每天都會忘記一切呀,不過有時候你也會記住幾天。”這飽含信息量的一句話有些鎮住了林深,狗蛋總是會忘記一切嗎,林深只知道自己來的時候是不記得任何事情的,但如果狗蛋每天都會忘記,那自己是否已經來了這裡很久,亦或者每天都會有人穿越成狗蛋。
不論是哪種可能,林深都感到恐懼,如果每天都會失去記憶,那自己不會永遠都是這個村子的狗蛋了吧。如果每天都會有人穿越成狗蛋,那麽是否意味著自己可能明天之前就會發生什麽事情,是死亡還是穿越走?
面對未知,人類總是有一種恐懼,這種恐懼逼得人們想要逃避,想要忘卻這種不美好的可能,林深卻不得不面對這樣的情況,但林深還有一種感覺,也許這一切都不是真實的,自己其實在做夢,穿越這種事情怎麽可能發生,這也太不現實太不科學了。
“你有時候還會說自己是什麽穿越者,還是另一個世界來的人,說什麽自己不是狗蛋。”野兒的話像一顆石子投入了林深強裝鎮定的心,漣漪在蔓延,猜疑在生長。
林深激動的握住了野兒的手,急切的問道“他們都跟你說了些什麽?你知道些什麽?”
“你以前說的可多了,比如說自己是什麽男生或者老人什麽的。”
男生或者老人?自己好像對此有印象,到底是在哪呢?
對了!是那個客廳,那個客廳裡就有老人和男孩,這一切總不可能是巧合吧,自己的兩次穿越居然還可以串聯起來嗎?!
但如果這真的是事實,如果自己從這裡穿越回去是不是就會變成和男孩和老人一樣的癡呆,一想到自己被困在一個不能活動的身體裡,意識永遠被禁錮,林深就感到頭皮發麻,他努力的回想客廳裡的一切。
癡癡地望著沒有內容的電視的老人,竭盡全力敲打桌子的男孩,陌生的天花板,這一切都透露著某種詭異,自己的身體還一度無法活動,就像是被其他人操控著連走路都做不到。
林深現如今已經不知道該怎麽做了,這裡和客廳似乎都很危險,至少對自己很危險,而自己根本不知道到底為什麽危險,到底是什麽導致的這一切。
看著林深陰沉慌亂的臉色,野兒似乎很擔心,她拍了一下林深的手,林深這才從天馬行空的思緒中返回。
“別擔心,你每個月總有幾天這樣的,跟我來,咱們先吃飯。”
野兒溫柔的聲音稍微緩解了林深的焦慮,聽從野兒的話語,他還是在椅子上坐了下來等待飯菜的到來。
低血糖帶來的頭暈目眩幾乎要吞沒林深的意識,終於,飯菜的香味從飯桌上湧入鼻腔,來不及跟野兒道謝,林深把臉深埋進飯碗大口大口的吃飯。
林深狼吞虎咽的樣子逗笑了野兒,看著林深這幅餓死鬼的樣子,她也有了很大的胃口,便將精力也投入乾飯之中。
感受著胃裡實實在在的充實感,林深長呼一口氣,終於飽了!天大地大吃飯最大,雖說危機可能有點多,但還是得吃飯,不吃飯怎麽應對危機。
林深的笑容剛剛升起,一陣劇痛就從肚子裡翻湧而上,強烈的痛感如同潮水一陣一陣襲來,林深清醒的意識就如同波濤洶湧的海中的一葉孤舟,他似乎還聽見野兒的呼喊聲,只是這聲音並不長久,一會就消失了。
原來這就是死亡,安靜且黑暗,意識在死亡這片宇宙裡自由翱翔,無論往哪邊飛都一樣,無論飛不飛都差不多。
不知過了多久,林深好像聽見了什麽聲音,好像是狗叫?
汪!汪汪!汪汪汪!
熟悉的狗叫聲從外面傳來,林深感覺自己好像可以活動了,他強撐著身體坐了起來,身上又是一陣瘙癢,他不自覺的去撓了撓。
忽然,他僵住了,這潦草的天花板有些熟悉啊。
林深懵懵的站了起來,他看了看周圍的一切,又看了看自己的身體,這不還是那個小草屋嗎?
難道自己復活了?
林深走出熟悉的門,看著周圍連綿不斷的山,看著熟悉的樹林,聽著熟悉的鳥叫聲和狗叫聲,他有點沒反應過來。
終於,他又看見了兩道熟悉的身影,不同於上一次的反感,這一次林深莫名的覺著這倆大媽怪親切的。
看著林深熱切的眼神,這次兩位大媽連問都不問了,直接扭頭就走,便走還便小聲討論著狗蛋這次病得不輕。
聽著大媽們的吐槽,林深笑了,活著的感覺真好。
繞著村子走了一圈,林深確信這裡和之前的的確確是同一個地方,這次他意識到自己的小草屋在村子的最外沿,每個菜地都有一條土狗看守著,林深有些不解,這村子還有偷菜的嗎。
林深湊近了其中一個菜地看了看,發現菜地前有個牌子——狗蛋不得入內。
?
狗蛋做錯了什麽, 連菜地都不讓進,等到林深離開菜地了才想起來自己就是狗蛋。
這村子的人不太友好啊,尤其是對自己和那個野兒,說起來之前那究竟是真實發生的還是做夢?
做夢會那麽真實嗎,一般來說夢裡不是不會感到痛覺的嘛,想到這裡林深決定去野兒家確定一下,如果他沒聽錯的話昨天的野兒似乎也在吃了飯以後發出了痛苦的哀嚎。
這一次林深到達野兒家時還沒有到中午,他倒也沒覺得餓,勉強的翻過了野兒家的柵欄,一打開大門他就看見一堆東西。
那是什麽?林深心裡有了些許答案,但是他不敢接著往那個方向去想,地上到處都是鮮血,牆上和天花板都有不少,濃厚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在那一堆肉塊中林深看見了一抹白色,白色連接著一大塊被鮮血染紅的布片,林深想到了昨天他第一次見到的野兒,乾淨純潔,面帶微笑。林深感覺胃裡在翻江倒海,肚子裡的一切都在試圖衝出口,就好像是也要看一看這深林村莊裡的悲劇。
望著地上嘔吐出來的一灘,再抬頭看著眼前的肉堆,林深又忍不住的一直吐,直到一個聲音的傳來。
“狗蛋,你看見什麽了?”
熟悉的聲音,就好像早上剛剛聽過一樣,林深一回頭只看見一把鐵錘迎面而來,強烈的衝擊讓他的大腦瞬間停止思考,眼前被血紅染滿,意識模糊之間他能感到有什麽還在一直敲打著自己,一下,兩下,三下,直到生命被死亡擁抱,直到意識歸於虛無。
作家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