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先看看這一大題,雖然有些超綱但是遠阪凜以及遠阪櫻同學都是做出來了的,而且……”
話音未落,遠阪凜忽然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臉色難看地朝著教室外衝了出去,把還在講題的老師給嚇了一大跳,其他的同學也投來了詫異的目光,可轉頭望去時只看到了那一道紅色的背影。
“啊哈哈,那個,遠阪凜同學成績這麽好,體育沒想到也這麽好哈……”
下一秒,遠阪櫻也追了出去,把老師還未說完的話給堵了回去,周圍同學就更加茫然了。
這兩個遠阪家的大小姐是要鬧哪樣?
“姐姐!”
遠阪櫻內心有些不安,她還是第一次看到遠阪凜臉上出現這麽焦急的神情。
兩人穿過操場來到了小樹林之中,遠阪凜簡單掃視了一圈發現並沒有普通人便甩手扔出幾顆湛藍色的寶石,短暫的吟唱之後寶石化作幾道流光襲向了一直跟在身後的遠阪櫻。
數根紫色的絲線在半空中憑空出現,頭尾銜接圍成了一個圈,魔力附著在上面化作了一面盾牌,擋住了這幾道攻擊。
可遠阪櫻臉上並沒有多少喜色,更多的是難過。
這還是她第一次和自己的姐姐真正交手。
“給我滾,不然我不介意現在就殺了你!”遠阪凜紅著眼,對著遠阪櫻怒吼。
遠阪櫻愣住了,她沒有想到和對方第二次交流會是這種情況,這種場面。
實際上這些天她再也沒有找到機會和對方說上哪怕一句話,即便是當眾攔下對方,在周圍同學好奇的眼神中,遠阪凜依舊選擇一言不發,就更別提當時她說的想要見一見“媽媽”了。
盡管如此,兩人之間依舊保持著微妙的默契,都沒有打破這來之不易的平凡生活,像這樣白天在學校裡明目張膽的使用魔術還是頭一次。
這也就意味著,默契被打破了。
“發生了什麽,我能……”遠阪櫻忽然感到一陣眩暈,眼前的看到的所有景象像是在旋轉。
她剛邁出一步便一個踉蹌,平衡感已經完全喪失,不得不停了下來,她下意識地用手按壓住了額頭,可眩暈感始終沒有散去,反而愈演愈烈。
遠阪凜回頭看了一眼,腳步微微一頓,可很快便繼續朝著柳洞寺的方向跑去。
“姐姐……”遠阪櫻視線逐漸模糊,她伸出手似乎想要抓住什麽,卻什麽也沒抓住,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視野中的身影逐漸遠去。
砰!
地面被踩出一個凹陷,遠阪凜一個飛躍直接越過了學校的圍牆,還未落地便被剛好趕來的弓兵接住,後者面色沉重,“我剛剛已經在柳洞寺的外圍逛了一圈,用普通的方法進不去,只能從大門進,而且槍兵和他的禦主不知道為什麽也在,已經先衝進去了。”
“Archer,你確定Caster擄走了我的母親嗎?”遠阪凜深吸了一口氣,雙手卻緊緊地攥住了Archer的紅色風衣,顯然內心始終無法平靜下來。
Archer低頭看了一眼遠阪凜,眼眉低垂,“是啊,對方明顯是知道你會在學校裡上課,特地在周圍逛了一圈被我發現之後才回到柳洞寺。”
“這顯然是在引我們過去,柳洞寺現在顯然已經是一個固若金湯的陣地了,我們過去肯定會受到諸多的限制……”
“要救,一定要救。”遠阪凜眼神堅定,她不會成為父親那樣的人,絕對不會。
Archer張了張嘴,明顯還想要說些什麽,可想到自己禦主那股勁,最終還是把那些話都給咽了回去。
在他看來,這樣去救人很有可能會把自己也給搭上去,不過還未開始就先放棄明顯也不是他的作風。
等兩人來到山腳下那第一階台階時,明顯能夠感覺到周圍被多重結界籠罩著,並且有著認知干擾的效果,顯然是為了防止普通人靠近。
當兩人穿過結界,眼前的景象驟然發生了變化,原本清新淡雅的林間小道變成了滿是白骨的死亡台階,碎裂的骨頭散落得到處都是,簡直就像是通往地獄一般。
“這是Lancer的禦主吧。”
“嗯。”
兩人望著半跪在地上的巴澤特,神情沉重,對方渾身都插滿了枯黃的骨質武器,背部更是有一把巨大的骨劍將其刺穿,鮮血滴落在地上一直蔓延到台階的盡頭。
這裡顯然發生過一場十分慘烈的戰鬥,只不過輸家是巴澤特。
兩人沉默地向上走去,靴子踩在充滿骨碴的台階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讓人心情愈發煩躁。
很快,他們被一堆骨頭給擋住了去路。
Archer投影出一把劍將擋路的骨頭清除,發現地上有一灘尚未乾涸的血泊。
顯然,這裡就是Lancer戰死的地方。
喀拉喀拉——
更高的台階上,散落一地的骨頭忽然有了動靜,開始重新組成龍牙兵,似乎想要擋住上山的人。
“我可不是Lancer那家夥,會被你們這種貨色拖住腳步。”
Archer手中凝聚出了一把弓,彎弓搭箭時一把螺旋劍自動出現在了弓弦上,下一瞬間便化作一道湛藍色的流星,沿著台階不斷地衝上了山。
沿途的龍牙兵根本無法阻擋流星的前行,還未靠近就被余波震碎,一瞬間上山的道路就被清理了出來。
顯然龍牙兵這種級別的使魔根本就擋不住英靈,如果不是佐佐木小次郎的燕返將庫丘林打了個半死,光靠數量是絕對不可能堆死一個英靈的。
龍牙兵被清理乾淨之後,兩人的前進之路再也沒有阻礙,很快就來到了柳洞寺的門前,遠阪凜也在這裡見到了十年未見的那個人。
“鹿夢魚……”
“哎呀,十年沒見看來感情還是有些淡了,以前哥哥叫得多好聽?”鹿夢魚站在柳洞寺的門口,臉上掛著輕佻的笑容,一邊還候著一位身穿鬥篷的Caster。
遠阪凜幾乎要控制不住內心的情緒,閉上眼睛好一會才咬牙問道:“母親是不是被你抓到這裡了?”
“什麽?!遠阪夫人被我抓過來了嗎?”鹿夢魚的表情很浮誇,然後重新變回了戲謔,將身後的門拉開。
門內竟然還有另外一個從者,竟然是Saber!
重要的是門內還有一個被五花大綁的遠阪葵,她被強光照的下意識地眯了眯眼睛,在看到不遠處的遠阪凜之後渾身都在扭動,可嘴巴卻被堵住,只能發出“嗚嗚嗚”的聲音。
“媽媽!”
為什麽會有兩個從者遠阪凜根本就不想去思考,她此時眼裡只有自己的母親。
“嗚!”
遠阪葵的腳掌被一把黑鍵直直地刺穿,將她的腳掌直接釘在了實木地板上,劇痛讓她的額頭泌出細汗,整個人止不住的顫抖。
“你這個混蛋!狼心狗肺!我父親母親曾經對你恩重如山,你到底為什麽要這麽做?!”遠阪凜目眥欲裂,如果不是一旁的Archer一把將她抱住,她早就衝上去了。
“為了什麽?當然是為了聖杯,不然我費這麽多心思做什麽?”鹿夢魚理所當然地說道,“以我13條魔術回路的資質根本就沒辦法被聖杯選中,就別說在聖杯戰爭中取得勝利了……但是,辦法總比困難多,不是嗎?”
一旁的Caster眼眉低垂,寬大的鬥篷蓋住了她的表情,但鬥篷下似乎傳來了一聲輕笑。
遠阪凜怒吼,“那你為什麽要殺害爸爸,你明明可以讓他放棄爭奪聖杯的!”
“你怎麽還是這麽天真?我和老師已經是不死不休的地步了,怎麽可能會留手,那是對自己的殘忍。”鹿夢魚聲音淡漠,“順便一提,遠阪櫻也是計劃中的一環,為了讓她覺得自己無家可歸,我也算是花費了很多心思。”
“你該死!”遠阪凜咬著牙,嘴角滲出絲絲鮮血。
一旁的Archer像是剛剛回過神來一般,目光從Saber的身上挪開,下一瞬便舉起了長弓,像是要攻擊鹿夢魚。
鹿夢魚手裡又出現了一把黑鍵,幾乎沒有猶豫地徑直刺穿了遠阪葵的另外一隻腳掌,後者的扭動更加劇烈了,眼角止不住地滲出眼淚。
“……伱到底要怎樣?”遠阪凜垂著眼,伸手拉住了Archer的衣角,阻止他繼續下去。
“很簡單,把Archer給我,我再把你的令咒轉移到我身上,我就會放你們母子離去,遠阪櫻也不會有生命危險,許願完成她就能回家。”鹿夢魚臉上恢復了平靜,但手中又出現了一把黑鍵,“當然,你也可以拒絕,這樣的話我們就只能死戰了,只不過遠阪夫人顯然是活不下去的。”
遠阪凜看著周圍的一切,內心逐漸被絕望所覆蓋。
身處Caster建立的陣地之中,對方甚至還有一個數值十分優秀的從者Saber,即便是正面開戰贏面也是不大,自己要如何在這個惡魔手中將母親救下來?
況且,答應了對方的條件,自己沒有了從者真的還能夠活下來嗎?
明明自己已經很小心了,對方怎麽還能夠找到母親的位置?
明明這十年自己做了這麽多的準備,明明已經重新見到了櫻……
“禦主。”Archer有些擔心地看了一眼遠阪凜,對方平時展現出來的冷靜在對面鹿夢魚時竟然消失地無影無蹤,被威脅之後徹底失了分寸。
只是,試問誰的至親被如此對待時,還能夠保持鎮定呢?
要知道遠阪凜還只是一個十多歲的高中生。
“給你。”遠阪凜聲若細蚊,不湊近聽根本聽不清。
“說大聲一點。”
“我說,Archer給你!”遠阪凜喊得歇斯底裡。
她明白了,從一開始自己就沒有其他的選擇,自己無法接受繼父親之後母親也在自己的眼前死去。
“呵呵。”鹿夢魚露出了得意的笑,扭頭示意,“Caster,去吧。”
Caster從鬥篷底下拿出了萬符必應破戒,利刃的尖端閃著詭異的光澤。
Archer瞳孔微縮,顯然意識到了這是什麽寶具。
他瞥了一眼站在遠阪葵身邊的Saber,又看了看側躺在地上疼得眼淚橫流的遠阪葵,臉上的表情一直在變幻,內心似乎在糾結著什麽。
“遠阪凜,讓你的從者安分一點。”鹿夢魚微微眯了眯眼,衛宮這家夥的身份有點東西,畢竟是阿賴耶選中的人,保險一點也好。
“以令咒令之,Archer,不要有任何反抗。”遠阪凜此時面如死灰,已經徹底接受了鹿夢魚的安排。
紅光閃爍,Archer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萬符必應破戒輕輕地戳在了自己的身上,將自己和遠阪凜的契約硬生生切斷。
與此同時,鹿夢魚手腕上傳來了灼熱的痛感,一道令咒化作了純粹的魔力,將剛剛流向Archer的魔力補足。
遠阪凜如行屍走肉一般來到了遠阪葵的面前,正想要將那兩把黑鍵從自己母親的腳掌上拔出,尖銳的利刃忽然貫穿了遠阪葵的腹部,鮮血瞬間浸透了她的衣服。
“啊!為什麽!為什麽?!”遠阪凜將黑鍵猛地拔出,一手按壓住血流不止的腹腔,一邊使用著治療魔術,可治療魔術根本就不起作用,她的雙手卻沾滿了鮮血。
“為什麽要這麽做?因為好玩。”鹿夢魚笑得很開心,也很純粹,讓一旁的遠阪凜看得不寒而栗,“你不覺得很有趣嗎,那可是對我恩重如山的恩師啊,當得知我背叛了他的那一瞬間他臉上的表情,你絕對想象不到有多有趣!”
他手上把玩著那把帶血的黑鍵,望著遠阪凜像是在欣賞著最美麗的風景,“而你現在的表情,也很有趣。”
遠阪凜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世界上怎麽會有如此惡毒的人,竟然以這種方式為樂,這不是惡魔又是什麽?
她渾身的魔術刻印亮起,但下一瞬間便黯淡了下去,整個人失去意識癱倒在了遠阪葵的身上,後者渾身依舊顫抖不止,嘴裡嗚咽著,眼神黯淡無光。
“這樣便足夠了,禦主。”不知什麽時候,Caster已經站在了遠阪凜的身後,手中安神魔術的光芒漸漸散去,有些感慨地望了鹿夢魚一眼,“她差一點就超過臨界值了。”
鹿夢魚垂眼低眉,沒有回應Caster的話,而是望向了依舊站在原地的Archer,只是第一句話就讓後者震驚不已,“衛宮,歡迎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