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飛逝,轉眼就過去了兩年。
時隔兩年,衛宮切嗣再一次回到了這個愛因茲貝倫家的城堡,這位身穿厚重風衣的魔術師殺手依舊覺得十分不真實,他從來沒有想到能夠重新回到這個地方,也從來沒有想到還能夠再見到自己的女兒。
阿哈德應該生氣,甚至勃然大怒才是正常的表現。
眼前這個慈眉善目的老人是誰?
衛宮切嗣有些呆滯地看著面前的阿哈德,對方臉上掛著的是極為少見的溫柔,加上旁邊站著的伊莉雅,一時竟有種溫馨的錯覺。
“爸爸!”伊莉雅的呼聲打斷了衛宮切嗣的思考,看到那朝著自己奔跑過來的小小身影下意識地就想要蹲下張開手,可似乎想到了什麽,身形僵硬地頓了頓,剛想要回避可那小小身影已經撞進了他的懷裡。
“放心吧,你身上那點殘留影響不到伊莉雅。”
衛宮切嗣瞳孔微縮,有些不敢置信地看了阿哈德一眼,然後將伊莉雅緊緊地抱住,將腦袋放在那小小的肩膀之上,許久都未能說出一句話。
“爸爸,媽媽呢?”伊莉雅把腦袋抬了起來,她很開心,不僅見到了好久都沒見到的爸爸,連爸爸身上的煙味都沒有聞到了。
不過,媽媽呢?
她探出頭看向了衛宮切嗣的身後,卻並沒有看到她想要看到的那一個身影。
“愛麗絲她……”
衛宮切嗣目光閃躲,不敢直視那純潔如紅寶石的眼瞳,一如他的愛人愛麗絲菲爾的眼瞳。
他深吸了一口氣,說道:“愛麗絲有些事情耽擱了,下次就會回來看伊莉雅了,好嗎,下次我和愛麗絲一起回來。”
“誒,不能帶我一起回去嗎?”
衛宮切嗣默然,他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阿哈德爺爺!”
這時一道聲音從樓梯間傳來,遠阪櫻穿著小裙子走了下來,見到衛宮切嗣她驚訝地捂了捂嘴,然後將有些凌亂的褐色長發理了理,“衛宮叔叔好久不見。”
“遠阪櫻……”衛宮切嗣瞳孔微縮,注意力並非在遠阪櫻身上,而是在對方身後的另一道身影上——鹿夢魚。
鹿夢魚很簡單地揮了揮手,算是打了聲招呼。
兩人一並走了下來,遠阪櫻用眼神得到了鹿夢魚的同意之後樂呵呵地跑到伊莉雅的旁邊,拿出了兩副肥厚的連指手套,“我們出去堆雪人吧!”
兩年時間遠阪櫻的身高並沒有因為小聖杯改造而停滯,反而因為過多的魔力灌注蹭蹭蹭地往上長,這個時候和伊莉雅站在一起,明明後者才是姐姐,但身高卻要比伊莉雅高出一截。
看到手套,伊莉雅臉上露出笑容,扭頭看了看阿哈德,又看了看衛宮切嗣,“爸爸你要一起嗎?”
“你和遠阪妹妹先過去吧。”
“嗯!”
伊莉雅接過手套扭頭跑了幾步,又回過頭,“爸爸你這次不會突然就離開吧?”
“嗯,不會。”衛宮切嗣笑了笑,“去玩吧。”
等到兩個小家夥離開,衛宮切嗣的心理壓力才小了許多,面對那個孩子,他心中實在是羞愧難當,有時候他甚至會懷疑自己到底還有沒有資格當對方的父親。
“你的狀態是真的差啊,衛宮。”鹿夢魚這個外行都看出了衛宮切嗣此時的身體狀況,渾身魔術回路幾乎全部報廢,最基本的機能都要喪失了,現在看起來就跟個病入膏肓的病人一般。
說難聽點就是,回家多吃點好的,沒幾年好活了。
“嗯,我知道。”衛宮切嗣的反應很平淡,像是早就接受了這一事實。
他看向阿哈德,坦然地說道:“聖杯戰爭失敗了我很抱歉,但聖杯戰爭不能再繼續下去了。”
“我知道。”阿哈德臉上的笑容消失。
……
很快,衛宮切嗣便從鹿夢魚以及阿哈德兩人口中得知了大聖杯已經被汙染了的真相,以及前者想要在第五次聖杯戰爭淨化大聖杯的意願。
在兩人訴說的過程中,他的表情從一開始的驚駭到呆滯,然後再到沉默。
事到如今,他實在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麽。
“原來是這樣。”衛宮切嗣面無表情地說了這麽一句,“這次聖杯戰爭已經結束了,我也沒有參加下一次的機會……我不會呆很久,我……”
阿哈德臉上重新掛上了笑容,直接打斷了衛宮切嗣,說出來的話讓他心涼了半截,“你不能帶走伊莉雅。”
“為什麽?!我是那個孩子的父親!”
“只是有血緣關系。”阿哈德的語氣慢慢變冷,“我是理解你為什麽會在聖杯戰爭中失敗,而不是給了你在這裡放肆的權力,以你的身體還能夠活多久還要我來強調嗎,帶伊莉雅離開你能夠給她什麽,過幾年讓她看著你死去?”
衛宮切嗣眼神呆滯,張了張嘴,又閉上。
“我允許你回來探望伊莉雅,這是我給伱的最大的仁慈。”阿哈德說完轉頭就走了,能夠出來見一面衛宮切嗣已經給足了面子。
鹿夢魚看著這個已經丟了魂的男人,以往對方那堅毅的面龐以及肅殺的眼神讓人印象深刻,現在卻成了一個無家可歸的流浪漢一般,眼裡沒有一絲一毫對生活的渴望。
或許在看向伊莉雅的時候是有的,但是這點渴望再一次被阿哈德給掐滅了。
“你真的有把握淨化大聖杯嗎?”衛宮切嗣忽然問。
“誰知道呢,我總要相信我自己吧?”鹿夢魚笑著回答,又問:“你是不是救了一個孩子?”
衛宮切嗣有些意外地抬頭,很快便釋然,“是啊,取名叫衛宮士郎,現在應該是舞彌在照顧。”
鹿夢魚點了點頭,看來舞彌並沒有在那場聖杯戰爭中死去,竟然還成了衛宮士郎的媽?
好了,衛宮士郎現在父親父母都是殺手,未來自己又會變成英靈殺手,殺手一家了屬於是。
他失笑搖了搖頭,“我也沒有辦法勸動阿哈德,所以你就在這段時間多陪陪伊莉雅吧,她們這個時候應該在後院玩雪。”
衛宮切嗣點了點頭,然後跟個喪屍一般遊蕩到了後院,望著那一片白雪皚皚,忽然回想起了曾經——
“爸爸和媽媽的工作要花多長時間才能夠完成呢?什麽時候能回來?”
“爸爸兩周左右的時間就回來了,但媽媽的話……還要過很長一段時間。”
此時此刻,他將手揣進口袋裡卻抓了個空。
真想抽一根煙啊。
三年後。
愛因茲貝倫家的地下煉金工坊正端坐著一個神情緊張的男人,他穿著一身黑色的修道服,明明兩手撐著雙腿的膝蓋,可左腿依舊在不自覺地抖動,簡直和像是一個等待自己妻子分娩的丈夫。
不過這是並不是什麽丈夫,這是鹿夢魚。
確實是在等待,但並不是等待妻子分娩,而是在等一個只有十二歲的小女孩改造完畢。
今天就是遠阪櫻改造完成的最後一個流程的最後一天。
遠阪櫻相比於三年前身高再一次往上躥了一截,身材也是初具規模,導致包裹著她的光球都因為這些因素變得更加龐大了,只不過這次並非是白色的光芒或是紅色的光芒,而是呈現出了一種十分神秘的紫紅色。
基於體內小聖杯構造的完善,遠阪櫻本身的魔術屬性也被激活,虛數屬性最明顯的表現就是暗紫色的光芒,這些光芒和令咒的暗紅色相輝交映,甚至將體表顯現出來的刻印顏色都染上了一抹紫意。
隨著時間的流逝,遠阪櫻潔白無瑕的皮膚上顯現出來的刻印越來越多,光是刻印的數量就已經超過了體內魔術回路的數量,這數量都接近原時間線的伊莉雅了。
輔助刻印,阿哈德研究預托令咒研究出來的玩意,不同的是預托令咒需要聯系到大聖杯才能存在,這種輔助刻印只需要聯系到小聖杯就可以了,正好遠阪櫻本就是小聖杯,因此這種輔助刻印就成了一種最好的魔力儲存禮裝,說是後備隱藏能源也不為過。
“哼呃!”
半空中的遠阪櫻發出了一聲悶哼,顯然是遭受了一定程度的痛苦,雖然無論是激活魔術回路還是刻印其本身都會承受一定的痛楚,可這麽些年按理說遠阪櫻應該習慣了才對,忽然發出一聲悶哼難道是痛的難以忍受了?
想到這,一旁等待的鹿夢魚皺著眉看了一眼阿哈德。
阿哈德注意到了,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但主要注意力還是集中在空間內那龐大的煉金術陣上。
這是最後一步了。
紫紅色的光芒在煉金陣的作用下盡數歸於遠阪櫻的體內,遍布身體的刻印也開始逐漸消散,整個人忽然脫離了失重的狀態,從半空中落下。
一直等在一旁的鹿夢魚立馬衝了上去,穩穩當當地將她接住,然後拿出早已準備好的毯子將她包裹了起來。
“這股魔力……”
鹿夢魚忽然感覺到一股危機,魔力不自覺地加持在了身體上,擋住了一波莫名的衝擊。
他低下頭看向了自己懷裡的遠阪櫻,原本皺著的小眉頭已經舒緩,那些布滿渾身上下的刻印忽隱忽現,下意識散發出來的魔力波動讓他這個半吊子魔術師毛骨悚然,那種帶著某種虛無的屬性讓他本能地排斥。
“讓她休息一段時間,控制好自己的力量就好了。”阿哈德擦了擦腦袋上不存在的虛汗,雖然沒有出汗,但長時間的高度集中還是讓他覺得有些疲乏,“你自己帶她回房間吧。”
房間內,躺在床上的遠阪櫻緩緩睜開了眼睛,第一眼就瞧見了坐在床邊的鹿夢魚,小臉倏地紅了一片,她察覺到了被子下的自己隻裹了一層毯子。
顯然,這次又是哥哥帶自己回房間的。
雖然很害羞,可這就是自己要求的啊。
她心裡害羞的不行,下意識地把頭往被子裡縮了縮。
原本小時候的她完全沒有意識到這一點,再加上改造過程衣物會造成阻礙便直接脫掉了,即便被鹿夢魚瞧見也沒覺得有什麽,那畢竟是哥哥。
可是越是長大,心底卻湧現了一種新的感情,這讓她對於這件事越發害羞。
遠阪櫻清楚的明白鹿夢魚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因為有一段時間對方並沒有去地下的煉金工坊,這反而讓她自己心裡空落落地,便乾脆讓安德莉亞傳話要對方像曾經一樣來接自己。
自己應該沒有那種想法才對,可還是好害羞。
“櫻?”
見遠阪櫻忽然把腦袋縮回了被子裡,鹿夢魚有些疑惑,這小丫頭又是怎麽了?
“沒事。 ”
遠阪櫻重新鑽了出來,臉上的羞紅還未完全褪去,立馬轉移話題,“哥哥,這次應該是改造完成了吧,可是為什麽我體內的魔力有些不斷地往外跑?”
鹿夢魚立刻嚴肅了起來,“只要你控制住體內魔力的流逝,將狀態穩下來那就是徹底完成了,我來教你。”
在節省魔力這方面他可是很有發言權的,畢竟身負13條魔術回路,聖杯戰爭期間一個不小心就要用預托令咒補魔的存在,在節省魔力這方面可是頗有研究!
遠阪櫻看著那頗有些自豪的臉,不自覺地笑了笑,忽然覺得自己這哥哥有些傻的可愛,這種事情怎麽能拿出來炫耀呢。
不過她可不會把心中所想給說出來,十分乖巧地按照鹿夢魚的指導收斂著自身的魔力。
又過了幾天,遠阪櫻便徹底控制住了體內的魔力,身上的輔助刻印可已經完全掌握,這天賦讓鹿夢魚是完全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主線任務目標已完成,魔術特性,複蘇(模擬結束後結算)。】
【完成評價:優。】
【獲得加成:50%】
鹿夢魚有些意外,這次主線任務目標給出的評價竟然是“優”,加成也是有史以來的最高,足足有50%之多。
他想了想也沒能想到是什麽地方抬高了評價,是某個角色活了下來,還是阿哈德研究出來的輔助刻印起了作用?
思考的時間並沒有多久,那種意識模糊的感覺便再次襲來,整個人很快便失去了意識。
模擬器也開始了新一輪的背景模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