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可以給我講故事嗎?”
遠阪櫻躺在床上,只露出來了一個小腦袋,正睜著眼睛滿懷期待地看著坐在床邊的鹿夢魚。
聽鹿夢魚講故事,這是這個孩子在這個城堡之中唯一的娛樂。
作為愛因茲貝倫家預定的第五次聖杯戰爭的小聖杯,前期的準備工作繁瑣又冗長,大多數時間都需要待在地下的煉金術陣之中,偶爾離開也基本上都呆在自己的房間裡,會去探望的人除了那兩個人造人之外只有鹿夢魚。
如果作為一個普通人,這個孩子可以和同齡人在街道上玩耍,在家裡看電視,撒個嬌興許父母還會買點小玩具。
如果作為一個魔術師學徒,學習魔術也不失為一種樂趣,之後也能夠正常上學,擁有和自己同齡的朋友。
可惜遠阪櫻這兩者都不是,即便是聽故事都是隔一個月才有機會。
“那今天就給你講一講歐洲的神話故事吧?”
鹿夢魚這麽說著,然後從自己衣服裡掏出來一個還未激發的黑鍵充當劍柄,床頭櫃上放著的書被他拿來當做了厚重的石頭,隔著被子壓在了遠阪櫻的胸口上。
他輕輕地說著:“很久很久以前,世界正在發生巨大的變化,世界被可怕的怪物所佔據,只剩下一個純白色的王國在抵抗,但面對數量眾多的強大怪物,年邁的國王有心無力,最終選擇退位,讓一名能夠戰勝怪物的人來當國王,如果對方能夠拔出國王插在石頭上的寶劍,就證明這個人能夠戰勝怪物。”
“這個就是那把寶劍嗎?”遠阪櫻的小手從被窩裡探了出來,一把抓住了黑鍵的柄,做了一個拔劍的動作。
“當然,但是櫻不是那個騎士呢。”
“為什麽?”
“因為拔出來的劍沒有劍刃。”
遠阪櫻握著黑鍵柄有些委屈,她又不會用黑鍵,怎麽讓黑鍵長出刀刃來?
鹿夢魚笑著握住了她的手,繼續說道:“王國裡各種各樣的人都來到了那塊石頭面前,石匠、農夫、貴族、騎士、甚至是皇室,都沒能將那柄劍給拔出來,也有人想要將石頭破壞,可依舊沒有人成功。”
遠阪櫻靜靜地聽著,目光在鹿夢魚和自己手中的黑鍵柄上來回切換。
“……終於,在一個魔術師的見證下,一個少女將這柄劍給拔了出來。”
“少女?”
“嗯,少女,當時拔劍的時候是16歲,比櫻年長十歲,是姐姐。”
鹿夢魚一邊笑著解釋,一邊握著她的小手重新做了一個舉劍的動作,體內的魔力凝聚於柄的頂端開始纏繞交織,像是植物那般向上生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編織出了黑鍵的劍身。
能夠做到這點的代行者並不多,這說明他的魔力控制已經到了一個恐怖的地步。
“長劍被拔出來的一瞬間,劍刃反射的光芒照耀在少女的身上,如同沐浴在責任與榮光之下——新的國王誕生了。”
“新的國王不愧是將劍拔出來的命定之人,她帶領著英勇的騎士衝鋒陷陣所向披靡,將怪獸的洪流擋在了城牆之外,所有的百姓都十分愛戴這名國王,稱她為騎士王。”
見遠阪櫻聽得入神,鹿夢魚便將黑鍵給收了回去,繼續說了下去,說到騎士王帶領一眾騎士收回了全部的領土,說到騎士王北上打退野蠻的異族……
“就這樣,騎士王平定了國內外的混亂,將那柄劍重新插回了當初那塊巨大的石頭之上,世界也恢復了和平。”
房間內的聲音越來越輕,不知何時遠阪櫻已經閉上眼睛睡了過去,房間內的煉金術陣也亮了起來。
以鹿夢魚的水平自然是看不懂這術陣到底有什麽用,顯然是阿哈德來設下的,大概率和培養小聖杯有關。
他走出房間,關上房門時有些遲疑地望了床上的遠阪櫻一眼,下一次見面估計就是一個多月之後了。
哢。
“故事不錯。”
鹿夢魚扭過頭,平靜地看了一眼站在一邊的衛宮切嗣,後者點上一根煙,破天荒地解釋了一句,“我沒有在遠阪櫻的房間裡做什麽手腳,這點你可以放心,阿哈德並不允許我進入這個房間,我是貼著門聽的。”
說完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門口處候著的人造人,意思是有守衛呢。
“你最好是。”鹿夢魚收起了心中的殺意,問道:“找我做什麽?”
“當然是召喚從者這件事,你應該還沒有召喚吧?”
“沒有,要不你給我用那劍鞘試試?”
鹿夢魚和衛宮切嗣並肩走在去禮堂的路上,對方用以召喚從者的觸媒並不是什麽秘密,那個劍鞘在聖遺物之中也是極其強大的存在,作為觸媒召喚出來的英靈那自不必多說。
所謂觸媒,其實就是和英靈有著淵源的聖遺物,淵源越深召喚出這個英靈作為從者的概率就越大,當然,運氣真的十分不好的話依舊有可能會歪的。
但從者的實力並非只是和觸媒有關,從者在現世的知名度以及大聖杯給出的職階才是關鍵,就算你召喚出來的從者再怎麽有名,職階不匹配依舊會有十分明顯的短板。
不過他還真不知道不同的禦主用同一個觸媒召喚從者會發生什麽,總不能召喚同一個英靈作為從者吧?
有點想試試。
“我拒絕,如果你連觸媒都沒有,加幾句狂化咒文召喚berserker(狂戰士)也挺不錯,狂化之後的英靈數值基本上要強過其他職階,再加上你這麽多令咒在手上,即便berserker沒有理智也能用令咒強製其執行具體的命令……或者什麽都不加,大概率會是assassin(刺客),用得好的話也很不錯,收集信息……”
鹿夢魚什麽也不說,就這麽靜靜地聽著。
聖杯戰爭一共有七位禦主,也就有著七位從者,大聖杯會根據英靈的特性以及與禦主的相性給出相應的職階,不會有職階重複的情況出現。
這七個職階分別是劍士(Saber)、槍兵(Lancer)、弓兵(Archer)、騎兵(Rider)、魔術使(Caster)、刺客(Assassin)和狂戰士(Berserker)七種,每個職階的數值都有各自的優缺點,這也就意味著聖杯戰爭的勝負不僅僅取決於英靈本身的強弱。
對方想要獲勝的心理確實很強,得知自己還未召喚從者之後馬上就來找自己了,聽起來像是在給自己在召喚英靈這方面出主意,實際上幾乎都是圍繞著自身的計劃在建議,要不是自己略懂一些皮毛,恐怕真的就去召喚berserker了。
畢竟從數值上來看的話,狂戰士必定是所有職階之中最強的存在,雖然是以“剝奪了理性”為代價換取的強大,但這也意味著這個職階背叛禦主的可能性不大。
但自己這小身板,才13條魔術回路怎麽能夠召喚berserker?
狂戰士這個職階就是純純的耗魔大戶,原時間線中間桐雁夜那淒慘的樣子實在是讓人記憶深刻,直接就被吸成了人乾,何況令咒也不是持續補充魔力的一種手段,只是一瞬間的爆發罷了。
要真聽了衛宮切嗣這陰險小人選了狂戰士,光是給從者供魔都是一個大問題,打架的時候更是噗噗噗不停地用令咒,再來十二道也不夠自己浪費的。
興許是鹿夢魚一直都沒理會自己,衛宮切嗣也沒繼續說下去了,想來是知道對方同樣不好忽悠,便就這麽跟著,看看能召喚出個什麽職階的從者。
於是衛宮切嗣真的就守在禮堂裡,什麽都不說,就坐在長椅上看著鹿夢魚刻畫降靈術陣。
鹿夢魚也懶得管他,專心刻畫著降靈術陣。
並不是說降靈術陣有多複雜,需要他專心致志什麽的,畢竟聖杯儀式中召喚從者的降靈術陣可以說是十分簡單的一種了,所需要的魔力也不多,因為真正的降靈已經在大聖杯那邊完成了,禦主主導的降靈儀式更像是在溝通大聖杯,讓大聖杯去英靈座拉人過來。
還有一點就是,禮堂裡並不止有衛宮切嗣這一個旁觀者,還有另外兩個女人。
一個是衛宮切嗣的妻子——愛麗絲菲爾,另外一個更是重量級,衛宮切嗣這次聖杯戰爭召喚出來的從者——騎士王saber!
戲說不是胡說,改編不是亂編。
鹿夢魚給遠阪櫻說的故事裡面的騎士王可是有原型的,就是現在自己身後那個看起來有些嬌小的女人,別看對方身高才一米五出頭,還穿著一身藍色的宮廷長裙,一旦打了起來放出的魔力將如同狂風一般席卷整個禮堂,分分鍾用魔力構築出一套鎧甲套在身上,再加上職階又是數值最優秀的saber(劍士),身為半吊子魔術師的自己估計是一碰就碎。
這哪裡還敢趕人走,老老實實把assassin召喚出來就完了。
“汝身寄於吾下,吾命交予汝劍;應聖杯之召喚……”
騎士王看著那逐漸亮起的術陣,想到了自己不久之前也是被這麽召喚出來的,藍色的眸子之中似乎有些微的波動。
“saber,怎麽了嗎?”
“沒什麽,只是在想召喚出來的assassin會是哪個英靈,興許還能是舊識。”
“確實是有可能的。”愛麗絲菲爾點了點頭,“鹿先生並沒有加狂化咒文,召喚出來的職階應該就是assassin了……saber你們那個時代有出名的assassin嗎?”
saber微微一愣,想了想,並沒有在腦海中搜尋到合適的人選,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
咒文的吟誦已經到了尾聲,降靈術陣的光芒越來越耀眼,站在最近的鹿夢魚甚至要被光芒徹底吞沒一般。
直至咒文最後的一個音節落下,降靈術陣驟然爆發出一陣更猛烈的強光,幾乎將在場的所有人致盲,隨後光芒迅速消失,降靈術陣也歸於平靜。
“結束了?”
愛麗絲菲爾睜開眼睛,下意識地望向了降靈術陣的中央。
只見一個身穿寬大黑袍的人逐漸從降靈術陣的中央浮現,面目的位置僅僅只能看清是一個形似骷髏的白色面具,因為他的出現,周圍的燈光似乎都變得黯淡了不少。
“assassin……”
愛麗絲菲爾驚奇地發現,如果她閉上眼睛,隻用魔力感知的話降靈術陣的方向分明就是空無一物,只有降靈術陣那些微的魔力波動。
【氣息遮斷】,assassin的職階技能,顧名思義就是隱藏氣息的實力十分了得,並且敏捷以及回避的數值也是比較高的。
“嗯?”
saber忽然皺起了眉頭,手中忽然出現了一柄幾近透明的長劍, 將有些懵逼的愛麗絲菲爾護在了身後。
“saber?怎麽了?”
“……這個鹿先生召喚的assassin似乎不只是一個人。”
啪!啪!
鹿夢魚讚許地拍了拍手,saber這個職階不愧是除狂戰士之外平均數值最高的,這其中也許還有騎士王名聲加成的效果,感知的等級恐怕達到了A這麽高,不然也不會察覺到有些許的不對勁了。
與此同時,禮堂的各個角落都開始浮現出一道道穿著寬大黑袍的身影,他們的身形或高或矮,戴著猙獰的黑色面具,就連性別都不一樣。長椅上、門邊、吊燈上甚至距離saber不遠處都有幾個,拿著的武器也是各種各樣,不過大多數都是選擇便於攜帶的匕首或者刺劍。
saber微微眯著眼睛,幾乎進入了戰鬥狀態,她只是粗略地一掃便能發現這些從者竟隱隱將她包圍在其中,除了身後的那一面牆壁,其余三個方向都被好幾個從者堵死!
一旦真的打起來,她一個人突圍是沒有問題,但想要在這麽多從者手中保下自己的禦主恐怕有點懸。
只不過這些從者在顯現身影之後並沒有過多的動作,就只是靜靜地待在原地。
這時一名身形最高大的assassin越眾而出,來到了鹿夢魚的面前單膝跪地,低著頭說道:“百貌之哈桑,聽從禦主的召喚而來。”
話音剛落,周圍的其他哈桑緩步朝著這名最高大的哈桑走來,同樣朝著鹿夢魚單膝跪地,並且與最高大的哈桑融為了一體,直至剩下最後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