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忘功?!”蕭宇一下子來了精神。
使內功修煉事半功倍,這是何等秘法!
一旦流傳出去,恐怕會引得無數江湖高手、綠林好漢,為了爭搶這部秘法,前赴後繼,殺至血雨腥風。
其實,會引起風波倒是沒錯,但輔助內功修行的秘法,在整個武林中並非絕無僅有。
北趙很多名門大派都有類似的秘法,如《禪定功》《通慧功》《冰心訣》等。
南燕相對少一些,掌握在少數勢力手中,秘而不宣罷了。
“小友為我犯險,無以為報,就以此作為饋贈吧。”
蕭宇聽到李鶴影的話,有些難以置信,七曜摩夷天中,武學傳承極其森嚴,別說外人了,就連有血緣關系的一家人,也有傳長不傳幼,傳嫡不傳庶等規矩。
更何況是此等可使內功修煉事半功倍的秘法?
李鶴影看到蕭宇的反應,神情輕松了一些,說道:“當初本意是創出一門足以普世的養生之法,福澤萬民,所以這門功法誕生之際,我就想過將其公之於眾。
但我並非武林中人,公布出去若是引來不懷好意之徒,恐怕會有性命之危,思量再三後,還是放棄了。
我的三個弟子都習有此功,二弟子娟娟資質不行,至今只有登堂入室的境界……如心資質最好,年紀輕輕就已經出類拔萃了。”
蕭宇明白了,李鶴影並非武林中人,從始至終只是一個普濟眾生的醫者,所以在他的心裡,從來都沒有那些門派、世家的規矩。
“天香茶場那些人,不僅會驅蛇,還會用毒,應該是江湖中人,莫非是發現如心習有此等秘法,所以才將其擄走,想要逼問出來?”蕭宇皺眉道。
李鶴影聽了蕭宇的猜測後,臉上愁眉不展,腦海中似乎思緒萬千,好半晌後,發出一聲歎息:“若真是如此,那就是我害了她啊……
小友,大奎已經把昨晚發生的事都告訴我了,讓你見笑了,一大把年紀了,竟然……”
他不知該如何說下去,正好這時,敲門聲響起。
“師傅,堂裡來了個人,說是來找如心的……”門外響起白娟娟小心翼翼的聲音。
“隨便打發了他。”李鶴影聲音頓時變得冷淡。
“師傅,這人我認識,是京城這兩年聲名鵲起的六扇門捕快,可能有要事,您還是見一下吧?”
“捕快?”李鶴影皺著眉頭輕聲念叨,“你讓他稍候片刻。”
“小友,這捕快來尋如心不知所為何事,只能晚些時候再傳你《坐忘功》了。”李鶴影略有歉色。
“傳功之事不急,這時候有捕快上門,並非壞事,或許可以借他之力將如心救出來,我和你一起去見見。”
“你的身體?”
“沒關系,有些虛弱罷了,不影響行動。”
蕭宇穿上外衣,和李鶴影一起去到前堂。
白娟娟說的捕快負手立在堂中,看上去和蕭宇年紀差不多,穿著一身繡著雲紋的長袍,整個人相當幹練。
和普通捕快佩帶製式刀具不同,他的腰間是一柄三尺有余的黑鞘長劍,似乎頗為不凡。
“閣下來尋如心,不知所為何事?”李鶴影拱手道。
“李大夫。”
年輕捕快先回了個禮。
“能否讓如心出來,與在下一見,有些十分重要的事,想要詢問她。”
李鶴影歎息道:“如心昨晚被歹人擄走,我的大弟子前往城中報官求助,此時應該快回來了,閣下要是想見如心,還望屆時能夠出手相助!”
年輕捕快英俊的臉上劍眉一緊,飛快道:“可知是被何人擄走,所因何事?”
“是鎮子東南方的天香茶場,原因卻是不甚明了。”
年輕捕快目光閃動,沉吟一番後,道:“容我唐突一問,這位叫如心的姑娘,背後可有一塊心形胎記?”
李鶴影眉頭皺起,聲音有些不悅:“閣下問這做什麽?”
“李大夫不要誤會,實不相瞞,七年前,我家中發生了一場極大的變故,而我的妹妹,也在這場變故中失蹤,我加入六扇門後多方尋找,終於追查出了一些線索,令徒如心,可能就是舍妹,而舍妹的背後,就有一塊心形胎記!”
“原來如此。”李鶴影神色緩和,點了點頭,“可是這種女子私密之事,我也不知啊……”
“師傅!”
一旁小心翼翼,始終一言不發的白娟娟突然出聲,看著李鶴影緊張地道:“我知道,如心師妹的背後,確實有一塊心形胎記!”
“真的嗎?!”年輕捕快喜出望外,激動道。
“嗯!”白娟娟點點頭,“有一次如心沐浴,我給她送衣服時曾經見到過。”
“太好了、太好了……七年,整整七年,終於找到了!”
年輕捕快臉上的欣喜和激動漸漸平息,被眼神中綻放出的寒芒取而代之。
無形氣勢彌漫開來,蕭宇渾身一凜,這個年紀的融會貫通,他還是第一次見到。
“把這個天香茶場的詳細情況告訴我!”
幾人圍坐在後院的石桌邊,將天香茶場的各種情況,和蕭宇昨晚夜探茶場的經歷向捕快凌雲道明。
凌雲聽了後,一時皺眉不語,可卻不像是擔憂,反而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良久。
“其實有些事,方才沒有說明,如心與我,並非血親兄妹,她是被我父親……擄回來的!”
“什麽?!”蕭宇和李鶴影臉上登時露出驚詫之色。
“那是十八年前的事了,家父獨自在大燕西南遊歷時,因為迷路,誤入了一個詭異的村寨。
這個村寨以女為尊、男為卑,這倒不算什麽,但寨中遍布的毒物,和很多難以形容的場景,卻令家父毛骨悚然。
幸好那日寨中不知為何人很少,家父這才僥幸未被發現, 就在他打算離去的時候,無意間發現了一處守衛森嚴的地方。
這個地方有一口烏黑的小池,一個兩三歲的女童,此時正被浸泡在烏黑池水之中,小臉痛苦地扭曲著。
家父見他們竟然如此慘無人道地把一個幼女置於毒池之中,心中頓時湧起無限激憤,含怒出手,瞬間將守衛打開了一個缺口,衝進去帶走了女童。”
“這個村寨的人輕功不濟,所以家父得以順利逃脫。而這個女童,就是後來我的妹妹凌語,你們口中的如心。”
凌雲娓娓道來。
“原來如此。”李鶴影點點頭,略一沉吟,“其實如……凌語沒有中毒,對嗎?”
“沒錯……”凌雲歎了口氣,“家父後來請來名醫為她診治,完全沒有任何中毒的跡象,反而發覺她的體質異於常人,年紀雖幼,經脈卻如少年般明朗。”
“家父這才知道是一場誤會,但也沒有把凌語還回去,而是將其收養,因為他始終覺得,那個村寨不是什麽好地方,這也是……李大夫您又是怎麽知道凌語沒有中毒的?”
“這幾年來,凌語跟著我學醫,醫者,嘗藥辨藥是難免的。我漸漸發現,她對毒材的抗性很高,雖不至於百毒不侵,卻也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程度,或許便是那池水之功……
那這麽說,擄走凌語的天香茶場那些人,很有可能就是那個村寨的?”
凌雲點點頭:“就是不知他們是如何發現凌語身份的,應該不是像我一樣追查到此,不然也不會等到如今才動手,更加沒必要經營一個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