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沈霄等人早早起身飽食一頓,整頓鞍馬,收拾武器行囊,打點好後便順著昨夜狼群的足跡繼續朝著草原深處追去。
此番有了明確的目標,眾人腳程不免加快了許多,順著群狼留下的足跡行了約有二十余裡,在一片地勢起伏不斷的丘陵地,看到一片片血跡遍布周邊草地,狼屍馬骨隨處可見,數不清的馬蹄印和狼爪印朝著不遠處的河流蔓延......
“主人,根據周邊所留蹄印、爪印以及血跡的情況來看,狼群大約於醜時之後襲擊了馬群,共找到十一具狼屍,還有七具馬骨,通過馬骨判斷,四匹老馬,三匹幼馬,屬下剛剛帶人順著前方河沿蹤跡一路往下,野馬群從河流狹窄處去了對岸,然後向後反折,往回走了。”
沈霄在馬上站起身來環顧了一下四周地勢地形,然後慢慢坐下,手握馬鞭下意識的在腿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心道:“十一具狼屍......過河回折......這群野馬有點東西啊!”
見沈霄沉吟不語,喬道清在旁問道:“昆侖兄弟,狼群還跟在馬群後面麽?”
“對,道長的意思是?”
喬道清回道:“我們從青石嶺一帶兜兜轉轉尋覓到此,看似路途不少,實則一直在這片草上兜圈子,如此看來,這群野馬的實力並不曾減少太多,要不不會是這般走法,而這群狼則是嘗到甜頭了。”
昆侖先是點頭,然後又搖頭。
“道長有所不知,狼是極其聰明的,而且很有耐心,這時節獵物不好找,若確認不敵,狼王不會蠻乾,只會帶著麾下群狼遠遠跟著伺機尋找下手時機,沒有機會絕不出手;若認為勢均力敵,便選擇適合自己的戰場進行遊鬥不斷削弱對方戰力;若確定可一戰而勝,則會傾盡全力,以目前所留痕跡,馬群與狼群實力相近,所以狼王選擇了遊鬥的作戰方式。”
“原來如此!”
“醜時,醜時......”直到這時,沈霄道從沉思中回過神來:“昨夜大戰,群馬擺脫狼群後必然會找地方休整,馬群中不乏母馬老幼,他們轉移的距離不會太遠,狼群昨夜得手之後不會多做糾纏,但是會留有少量野狼負責盯梢監視,同時給馬群施加壓力,狼群主力則會就近覓地休整,以逸待勞。”
喬道清抬頭看了看天色,此時距離天黑還有兩個多時辰:“如今天色尚早,少莊主是否打算趁狼群未發動攻擊之前拿下馬群?”
“正有此意,道長,你且看前面。”
說著,沈霄指著正前方道:“前方目光可及便是一片密林,繼續往西又是群山,直接往回雖然亦可行,但附近一段丘陵地帶於馬群行進轉移極為不利,卻是狼群最熟悉的戰場,這片草原地勢西高東低,地勢越低地形越相對平緩,更利於野馬擺脫狼群糾纏。
而且,還有最重要的一點,狼是有領地意識的野獸族群,我們走過的地方,已經沒有什麽野狼出沒,能戰的基本都被召集在這了,馬群繼續往前,很可能會碰到新的狼群,這對馬群極為不利,所以,馬群此刻渡河回折很聰明,有點避實擊虛的意思,這群野馬的馬王,有點意思!”
“少莊主,不如讓兄弟們稍事休息用些吃食,馬匹也需要休息調整一下,狼群在側,過河後,或將有一戰。”
“道長之言正合我意。”
沈霄笑著點了點頭,看著昆侖吩咐道:“昆侖,把兄弟們都召回來,休整半個時辰。”
或許是安化的事令喬道清銘記在心,這些時日相處下來,沈霄發現他判斷分析日漸求穩,所思所想皆先謀己立於不敗之地,雖說這種思路侵略性會偏弱,但是,如能搭配一位擅長打防守反擊的統帥,這樣的搭配會令他們的對手極為頭疼,此時,沈霄已經開始思考以後為喬道清找一個什麽樣的搭檔......
......
簡單休整一番,沈霄等人收拾鞍馬武器便過河回折,順著於路的蹤跡控制速度前行,偵騎分兩組先行,與隊伍維持二裡之距,如此行進約一個時辰,終於找到了他們此行的目標。
待沈霄帶人與偵騎匯合之後,便見約有近百匹野馬分散在他們前方約一裡左右的河岸附近,這些野馬三五成群,互相之間相距並不遠,有的低頭吃草,有的在河邊飲水,在馬群左側約一裡左右,有七八匹灰狼虎視眈眈的盯著馬群,三方正好形成一個三角......
相距甚遠,昆侖、喬道清和騎衛們只能看個模糊大概,相比起他們,雙目異於常人的沈霄倒是能看的很清楚。
遠遠觀察了有一會兒,昆侖策馬近前:“主人,這群野馬中黑馬僅有數匹,最外圍那匹體型最大,應該是它了吧?”
“它......可能不是馬......”
喬道清盯著沈霄二人所說的那匹黑馬看了半天,遠遠望去,怎麽看還是像馬,不由問道:“少莊主,難道當真是異獸?”
沈霄伸出右手,豎起拇指對著目標比對一番,又凝神細細看了一會,方才說道:“此獸首似馬卻隱有龍首之形,長有雙角,馬身三瓣蹄,肋下生鱗至腹部,尾似龍尾,蹄至背約八尺三四,身長約一丈一二,道長,可識得此獸?”
就在此時,沈霄突然萌生出一股強烈的念頭,造望遠鏡,雖然整不出後世那麽高的倍數,但是,便是最初級的望遠鏡,在這個時代用於作戰和偵查,亦可稱神器,不由心中暗自懊惱,以前怎麽就沒想到呢......
喬道清皺眉思索片刻,忽然驚道:“少莊主可聽過一字墨角癩麒麟?”
喬道清突然來這麽一句,聽得沈霄不由一愣,略作遲疑後,有些不確定的回道:“銀錘太保裴元慶的坐騎?”
每每想及宋之前的歷史傳說,沈霄的腦瓜子就嗡嗡的,八百斤的大錘子居然有可能是特麽真的......這要是天上那幫大佬玩一手製衡,在他這突然降生個什麽轉世神胎,直接讓出生在對面,蕩寇志那幫人也就算了,再來個這玩意,那他還玩個屁啊......
喬道清點頭道:“正是,家師甚愛名馬異獸,藏有一部百駿錄,裡面記載著從古至今出現過的各類名馬異獸,此獸與這一字墨角癩麒麟頗有淵源,二者雖多有相似卻又有所不同, 一字墨角癩麒麟頭上單角,黑色略彎,肋下生鱗,蹄分三瓣,尾巴只有尾端才有毛,此獸身形比普通的戰馬略小,生性好鬥,狂野異常。”
“那這匹是?”
“咱們眼前這匹異獸喚作墨角玄麟獸,因酷似上古神獸麒麟,亦被稱作墨麒麟,此獸自古至今雖多有現身,卻只有一人將之收為坐騎。”
聽著喬道清敘說這異獸的出身由來,沈霄在腦海中翻了一下,突然想到一個勉強對的上號的,卻還有些不確定,不由試探道:“殷商太師,聞仲?”
“正是,另外,在百駿錄中關於此獸還有一段記錄,此獸乃應劫出世,非有緣之人不可得,無德行之人不可乘,逆之,或人死,或獸亡!”
就在這時,沈霄腦海中突然閃現出凌虛真人臨走時留下的十六字偈語:“遇喬而起,得麟而歸,禦水而始,見龍而明!”
自凌虛真人寫下這偈語後,沈霄一直未曾主動參透過,因為他自身便精通六爻之術,深知因果之道,萬事有緣不可強求。
“道長,那百駿錄中,可有說收服之法?”
“少莊主,此獸通靈,自行擇主,若少莊主能得到它的認可,它自會臣服。”
“明白了。”
目光平靜的注視喬道清片刻,沈霄將身上所帶武器全部取下放至地上,然後便朝著馬群走去......
“主人......”
“昆侖兄弟,少莊主非常人也,此行未必沒有機會,讓兄弟們做好準備,以防狼群突然襲擊!”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