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烏雲懶懶散散的從縫隙中透出幾分月光。月光一直照到持陽的床頭,映出那張略顯疲憊的臉上。
:“持陽?持陽?”睡夢中持陽好像走進了一處所在,這裡到處飄散著雲彩,雲彩背後似乎有人在呼喚著他的名字
:“持陽,持陽?”
:“嗯?”持陽睜開眼睛可是除了一片白花花的雲彩他什麽也看不見。
他眼睛定定的望著那片雲彩一朵祥雲飄來,一直飄到定福宮的宮門內。祥雲進入了正殿,正殿內一個童兒在桌子底下睡得酣暢。一道紫光閃過,童兒起身跪拜只不過他跪的是誰?隨後一陣金光閃過,童兒來到了觀裡..
持陽看到此處猛然驚起,他伸手點起旁邊桌子上的燈籠瘋狂回憶著剛才在夢裡見到的場景,邊想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出現在他腦中...
起風了,一陣風聲吹落了落葉。持陽吹滅了蠟燭,思忖了半晌。他又點燃了蠟燭,推開房門走到正殿他要去給祖師爺上香。
只見那香火順著祖師爺的神像一直朝上繚繞,持陽看的竟然有些出神。那香火一直吹到定福宮內,童兒正用手托著下巴打瞌睡,一個恍惚間她終於看到了自己等待的東西。連忙大喊著說
:“祖師!來了!”
:“哪呢?”循著聲音望去,那穿著長衣的祖師拿著拂塵飛快的跑過來。
:“好!我廢了半天勁。這小子終於看見了。”童兒不解的問
:“但是祖師,您難道把師哥的所有都跟那人說了?”
:“你怎麽一會兒師哥一會兒師弟的。青檀的來歷不用我說,我只不過是給了一個心念而已。”看完之後,祖師不緊不慢的回到自己的房內。一旁的童子跑上前去興衝衝的說
:“太好啦,我就知道您不會不管我那個下界的倒霉師哥對不對?我就知道,前天那人說要把師哥趕下山去,師哥心裡難受您必然是感應到了才弄清了原委。可您幹嘛不給師哥一個心念讓他自己說出來呀,省得您麻煩!”祖師微微一笑
:‘真想知道?’
:“嗯!”
:“過來,我告訴你。”童兒聽話的走上前去,“哎呦!”被打了一記爆栗。
:“是不是憨批,她現在這個樣子說自己是哪來的那不等著別人罵她嗎??更得完蛋!”童兒捂著頭不解地問
:“那她下界都這麽久了,難道自己不知道?”
:“怎麽會知道,凡人一葉障目除非她?”童子見祖師不說了便好奇地問
:‘除非什麽?’
:‘除非她走火入魔否則,絕對不可能知道,不過等到她走火入魔的那一日也沒人會信她。’
:“啊?師哥要走火入魔,嗚嗚嗚不行我舍不得他。”隨後一個滑跪跪到祖師面前說
:“師傅,你別讓她這樣好不好,說了一炷香燃盡了師哥就會回來呀!”祖師閉上眼睛,悲涼的說道
:“那是你以為!自古神仙下界跟死一次一樣,有幾個能上來?你師哥這次是凶多吉少!”一聽這話,童兒當時就抱著祖師哭了起來。
:“哎呀我說命運呐!師哥你怎麽這麽慘唉!怎麽撇下我一個人就去了!我的師哥唉!”祖師無奈地說
:“起開!”童兒抱緊不撒手
:“我不!”然後拿著祖師的衣服擦鼻涕
:“(吭哧!)”
:“你給我起來!我上個月剛做的新衣裳!”
:“我不!除非您讓師哥回來!”
:“又不是我讓她下去的,那是她自己在心裡起了下界的念頭。不然此事機緣不到,我說了也不算!”
:“不是!師哥隻愛我一個人!”灶爺聽了一臉黑線
:“少胡說!她自己的紅鸞星動!”
:‘什麽星?’
:“她偷摸跑下去和水族天官卷慶私會,這事兒早就被東海龍王知道了。沒上奏給天庭算人家厚道!”
:“那您?
:“這事兒出在咱自己家,與其等別人奏報剔去仙骨,還不如我自己下手給她另謀出路。”
:“嗚嗚嗚,我不聽!您還我師哥,完蛋了師哥這次回不來了嗚嗚嗚!”
:“行了!你以為我還有?!”差點說出來了,還好臨門一腳到底是給收住了。
師傅走了,理也不理正在暴風哭泣的童兒,他心裡知道比下界更重要的這定福宮將來何去何從?想到這裡祖師第一次落下了眼淚,當眼淚落下的一瞬間定福宮內外的仙草都綻開了花朵。不知不覺他想起了青檀在自己生辰的時候給自己寫的信。
:“我最最最親愛的祖師,天上只有一顆星辰那是您的眼中的波光。
我不用大聲祈求,您會聽到我的心跳。
伸手打碎的胭脂盒,生成了天河河畔的桃花瓣。”
想到這裡,他悄悄地說了句
:“我哪兒舍得看著你受苦,可又有那麽句話——廣修萬劫,證吾神通。”此話一出,那山上的長生竟在睡夢中流下兩滴眼淚。
次日清晨,諸位門內之人布置好場地,準備做一場風風光光的法事。地方選在演教殿,前後左右按,乾、坎、艮、震、巽、離、坤、兌後天八卦的位置布置好生米和蠟燭,持陽主持,長卿、長瑋列西東左右,長錦、長風列南北、長庚則跟隨著師爺身後。時辰已到,便點起蠟燭,眾人共同誦八大神咒,而後做法請神。最後便是師爺羽化。
持陽按照師傅的吩咐,提前準備好青色道袍。沐浴焚香之後,便端坐中央。屆時前後左右傳來莊嚴肅穆的誦經之聲。
只見持陽身穿紫色道袍法衣,手拿圭臬。朗聲念道
:“神光一閃入神胎,神仙諸聖如神在。天圓地方神為尊,入神靈胎通神氣。”而後踏罡口中念道
:“腳踩乾坤身靠日月。”
門內諸位師兄弟吟誦的聲音昭示著這場法事有多重要,只是這一切都與長生無關。他被禁止參與一切事宜,隻可入內觀看。
時辰到了,伴隨著朗朗的吟誦聲。那在蒲團上端坐的人身體逐漸變得透明散出簇簇虹光,可門外的長生看到的卻是,在那一束束絢麗的虹光前師爺的元神竟然與一團黑氣不斷撕扯纏鬥。長生嚇壞了,隨著吟誦的聲音越來越響亮。長生看到那縷元神終究還是被黑氣完全吞噬。
他像瘋了一般的捂住嘴,向山門外跑去,從未有過的巨大恐慌讓他感到一陣膽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