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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盜天壽》第5章 頑劣
  長瑋的腳氣好了沒多長時間,就已經能正常去唱經了。說了半天這些弟子師從何派還沒說呢,瞧我這兒記性光顧著聊正事了。

  道門裡一個規矩說,那瞎了眼的人可成不了仙得不了道。偏生這事兒到了持陽這兒變了。什麽?你問持陽是誰,別著急聽我慢慢說。

  列位可曾聽說過張天師得道之際,有一龍一虎現身因此張天師隱居的所在得名為龍虎山。而後歷代天師之名都被世襲了去,那時候師傅還不叫師傅,持陽是師傅的師傅賜的名字。賜名字自然是要從輩分排起了,那時候他不過是個年輕的毛頭小子憑著夜裡做的一個夢一口氣跑上龍虎山求道,不想卻無一人看中,都說他根系短淺以後成不了大道,這濟世救人的道怎能輕傳?可那時候的持陽哪裡聽得進這些仗著自己年輕氣盛,便和那道人頂嘴了起來。引來了眾人,他一身傲骨又怎肯認輸,想著自己一腔熱血非但沒有被重視反而被譏諷,便跑下山去打算自此之後再不入玄門。

  他下山的路上碰到一個瘋瘋癲癲的白胡子老人,那人穿著一身破破爛爛的紅色法衣,滿臉的戲謔之氣就擋在他面前。

  後來就聽說師傅在那白胡子老人的點化下習得了符籙還有法脈,更有甚者說師傅不是被著白胡子老道度化的,乃是自己潛心修行於偶然之處心有所感,恐玄門不承認才杜撰出個師傅好給自己入了門戶的。還有那說的沒邊的說師傅把奇門遁甲練得出神入化,無人之際自己使一根木棍在沙地上刷刷點點就能成局遁入其中,旁人連半分影子都看不見。

  反正閑話沒影兒,誰也不知道真假。長卿說師傅受了大辛苦才如今得了一點點,每每說起都長歎一口氣。這些事兒長生並不知道,他只知道他一出生就叫長生。一出生,持陽就是他的師父。

  這事兒持陽也鬧不清楚,他只知道那偏殿內坐著的人一生下來好像就是為了當他的師傅。持陽名叫端陽,乃是五月初五端陽節生人。師傅根據:“忠正持高玄,含仁彰上德”的字輩為他取了持陽的名字,一晃也這麽多年過去了。

  :“吱”正門的一聲響,是在告訴那端坐的人——有人來了。

  只見來人一席青袍,高挽發髻,一雙濃眉在高聳的鼻梁映襯之下顯得格外引人注目,眉眼之間的正氣令人歎為觀止,他走向端坐的那人,恭恭敬敬的稽首。

  :“師傅。”被稱為師傅的那人,緩緩地睜開雙眼。那雙布滿皺紋的雙眼裡寫滿了純粹。

  :“你來了。”持陽不敢怠慢

  :“是,按照您的意思,都已經準備好了”

  :“七日之後,子時。一身乾淨青袍,足矣。”說完之後,又閉上了眼睛。持陽閉上眼睛用眉宇之間的神通眼看到師傅身邊圍繞著一團虹光。他並不奇怪,玄門裡的人都知道有神通這回事,只不過不能跟世上的人講,不然會天下大亂的。

  :“是。”轉身準備出門之際,持陽思忖了一會兒還是回來恭恭敬敬的給師傅磕了一個頭,輕聲說道

  :“持陽一謝師傅教導之恩,”又磕了一個說

  :“再謝師傅傳道之恩”最後一下,格外鄭重

  :“願師傅此去,順登天路,位列金門。”沒有回答,不過持陽沒有在意。因為此時的師傅,不能講話。開口神氣散,所有的氣都要用來養自己。

  隨後他又轉身出去,關好房門。似乎剛才的一切只是一個夢,他信步走到自己的住處,頭也不回。

  持陽剛走,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就竄了出來。手裡還拿著什麽東西。他輕手輕腳的打開了偏殿的門。

  剛關上門就立刻狼吞虎咽的吃起來。

  :“吸溜,吸溜。”這聲音還是吵到了師爺,他緩緩地在黑夜中睜開眼睛只見一個瘦瘦小小的家夥,蹲在門後吃的正香。但他聞著這味兒怎麽這麽怪呢?還有點兒臭。仔細看還能看見他面前不斷飄起的白煙。看了一會兒這小子好像奔自己來了,隨後一口酒塞進了自己嘴裡。

  :“唉,師爺爺我聽說您好長時間都沒吃飯了,您嘗嘗這是山下的螺螄粉,我前幾日孝敬三清爺爺了臭豆腐,誰知道被師傅臭罵一頓。我知道錯了,我聽說您都沒吃東西這可不行,您嘗嘗這玩意兒才好吃呢,我就買了一包舍不得吃都孝敬您。”師爺心說

  :“舍不得吃那你剛才你在上吊嗎?”可長生不知道是憨還是怎,師爺連牙都沒有他居然給師爺叨一口螺螄粉,這玩意兒哪咬的斷?!

  師爺費了半天勁,還是咽不下去大殿裡酸爽的氣味讓他快窒息,他立刻屏氣凝神給持陽起了一個念

  :“趕緊過來!你徒弟要整死我!”

  正起呢,長生拿出火折子輕輕一吹偏殿頓時有了一點星火。

  :“師爺,您快吃,這玩意兒味兒才好呢!”見師爺不吞咽,長生扒開師爺的嘴發現師爺沒牙齒,他頓時嚇一跳。

  :“呀,怪不得。師爺你沒牙,你是不是尿尿的時候沒有咬緊牙齒。沒關系,我幫你”說完,長生就拿起螺螄粉的一頭使勁拽,拽半天發現還是無濟於事他又想到了一個好主意。

  :“師爺,我想起一個好玩的,您玩沒玩過彈皮筋?就是這樣,彈彈彈”一邊說一邊用螺螄粉在師爺的嘴唇上彈來彈去。

  :“持陽!孫子!你要是有點良心就趕緊過來!”

  另一處房子裡,持陽在屋子裡翻來覆去。總感覺睡不踏實。夢裡一個穿著青色衣服的男人對著他大吼大叫,他一下子醒來之後,站在院子裡中氣十足的喊道

  :“都起來!”

  長卿放下《清靜經》,趕忙就出了門。出門的時候還把身上排練一下,好讓發皺的衣裳稍微看起來整齊一點兒,好像是師傅的聲音,不論何時見師父都要衣冠整齊。長瑋推開一邊兒的長庚說

  :“起來,師傅叫呢”

  :“師爺爺又怎麽了?大晚上詩興大發?”

  :“哪兒那麽些廢話,趕緊的。”

  六位弟子都來齊了,師傅閉上眼睛仔細感知了一下,隨後說

  :“偏殿!”待眾人要出發的時候,師傅才看著人群發現了端倪

  :“長生呢?”一聽這話,各位都互相你看著我我看著你。不用說就知道,看這個情形準是長生又闖禍了!

  :“啪!”持陽一手推開偏殿就看見師傅的嘴裡拉著一條皮筋長生正在那彈皮筋兒!這清醒把大家都嚇傻了,特別是長瑋。他不經意的豎起了大拇指

  :“六,師弟你子四個六!”持陽拿出了全身的力氣,壓製住怒火對長生說

  :“長生?你在這兒幹嘛呢?”

  :“我看師爺好久沒吃東西,做了一碗螺螄粉給他。誰想到師爺沒牙,根本咬不斷我這不是幫忙呢嗎。”持陽強忍住怒火說

  :“你出來。”

  :“好”

  長生把師爺嘴裡的螺螄粉打掃乾淨,然後用紙給師爺把嘴擦乾淨把道袍上掉的酸筍扔了。拿著東西就出來了。五秒之後,殺豬一般的叫聲響徹整個三清山。

  只見持陽給師傅深施一禮,然後輕輕關上大門。對諸位弟子說道

  :“今日夜深,召集大家過來。是想要傳你們一道功法。”話音剛落,諸位弟子懸著的心才落了下來,從剛才開始大家都覺得空氣中凝結著一股不可明說的危險。直到現在看師傅的神色稍稍平淡了些許才松了一口氣。

  :“真的?師傅你真的是太好了!”

  :“好耶!”

  :“不知是什麽功法?”持陽不怒反笑說

  :“五雷掌!”接著轉頭看向長生,長生也知道大事不好趕忙跪下求饒說

  :“師傅,別看我,我害怕很。我害怕!”

  :“長生!你看招!”

  :“啊!”

  :“負陰抱陽!”

  :“啊!”

  :“煉精化氣!”

  :“啊,救命啊!”一旁師兄弟看長生被打成這個樣子,拉是拉不住了隻好站在一旁分析,最後大家都困得遭不住去睡覺了只有長庚精神大,還和長瑋分析呢

  :“師叔,那是什麽招數,身法竟然如此靈便!”長瑋幽幽地說

  :“那是最後一招, 三花聚頂。”

  :“三花聚頂是什麽?”

  :“就是”長瑋伸手比劃了個圓圈對著長庚,長庚不解其意。

  :“金丹?”

  :“是完蛋!”

  一個鍾頭之後,持陽哭著給自己的師傅道歉。並領著全觀弟子在三清面前上了香。

  香雲繚繞,直衝九霄。

  定福宮內,一紅袍仙人躺在雲塌上,詢問著台階下的小童

  :“你說你那個師哥今兒都幹什麽了?”小童戰戰兢兢地說

  :“童兒不敢”仙人不耐煩的扇著扇子說

  :“你隻管說便是,我受得住。我也知道這家夥不是個省心的。”小童鼓起勇氣一點一點的說道

  :“師哥今天挺好的。”

  :“真的?”

  :“真的?”

  :“咱倆問誰呢!我怎麽聽三清那邊兒好像在罵街呢。”小童知道瞞不住了,趕緊跪下說

  :“師父啊!你饒了師哥!”

  :“你起來,起來說,他今兒又翻什麽事兒了!?”

  :“師哥,師哥他今兒把螺螄粉端給羅祈了,還用人家的嘴唇彈皮筋兒。還笑話人沒牙。”聽完之後,一把扇子就扔到了地上

  :“胡鬧!那羅祈是下界轉世投胎的道門仙人,他竟然敢!要是壞了他的氣七日之後可就麻煩了!”

  :“拿筆來!”

  :‘您要幹嘛呀?’

  :“我給三清道歉,我幹嘛!惹這麽大禍我能幹嘛呀!我不得求人家看在一塊兒修仙的份兒上饒了咱們家徒弟!你那個混蛋師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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