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楊平收到一條信息。
栗斐斐邀請她見最後一面,想跟他把之前的事情說清楚,就此一刀兩斷。
那枚家族徽章還在楊平手裡,這東西分量不重,但是在原主看來仍有特別意義。
楊平的心裡有一股衝動,他想去。
是他想去。
如果是楊平,他才不懶得管栗斐斐,這個女人引得楊平和柳千陽互相爭鬥,如同養蠱。
而栗斐斐從中兩邊獲利,當了個坐收紅利的漁翁。
在楊平看來,栗斐斐是認識到了局面變化,柳家馬上就要取得圓滿勝利,她不得不選擇柳千陽。
只不過如今臨了,她還想從楊平身上榨乾最後一點利用價值。
把話講清楚?怕是一次抽筋扒皮的鴻門宴。
可是原主想去。非常想去。
這就像是楊平和原主簽訂的靈魂契約,楊平穿越而來,原主雖然同意讓位,但仍然有一股執念。
這一點執念不辦得圓滿,楊平總是覺得心裡有一隻手抓的癢極了。
自己必須伸手去撓,隔著皮肉,撓到心坎裡,才算數。
“去就去吧,不過這是最後一次,和栗斐斐斷了乾淨,以後就不能再想著這事了。”
這句心裡話說出來,楊平覺得自己心坎裡那隻亂撓的手,突然松開了一些。
看來是原主同意了。
栗斐斐約他去金水路的一家精釀啤酒店,以前栗斐斐和楊平原主在這裡喝過酒。
這一家的精釀小麥啤最好喝,帶著一股釀造獨有的發酵香味,就像香甜的春風在嘴巴裡炸開。
這也是楊平送栗斐斐家族金徽章的地方。
如此約見,當是別有用心。
“楊大公子來了,裡面坐。”
精釀啤酒店裡預留的有包間,店老板跟楊平算是相熟,直接引著他去了房。
包間裡只有栗斐斐一人,穿著露肩的吊帶,衣領被撐開,渾圓鼓脹的白玉小山擠出一個倒寫的“人”字縫。
“來了,坐吧,還記得這裡嗎?”
栗斐斐給他倒了一杯啤酒,果然是精釀小麥啤,淡淡的麥香帶著甜味。
“謝謝,有什麽事情直說吧,我還要回去辦事情。”
栗斐斐覺得是楊平對自己有防備,不肯喝,就主動拿回那一杯啤酒,喝了一大口。
無事無非。
“怎麽樣?沒有毒,算是我最後一次請你喝酒,咱們不會連最後這點信任都沒有了吧?”
楊平的心裡突然一陣絞痛,就像是失戀的那種痛苦。
‘原主真是沒出息。’
楊平在心裡暗罵一聲,綠茶婊的一句話就能讓他情緒起伏,大喜大悲,如果楊家真的由他來掌控,遲早要完蛋。
不過還好原主也算是有自知之明,早早的就下定決心,要把企業交給妹妹掌管。
“好,我喝。”
楊平的心裡松快了一些。
栗斐斐給他倒了一滿杯,酒滿敬人,但是楊平隻啜飲了一小口。
“你知道嗎,當初你送我那枚徽章的時候,我其實就下定了決心,這輩子要嫁給你這樣的人。”
楊平心裡又是一陣難過。
奶奶的,渣女上來就用殺手鐧,段位這麽高,原主頂得住才怪。
“有什麽事情,你就直說吧,我真的還有事。”
楊平才不會跟她糾纏,反問她“那你為什麽選擇柳千陽?”
渣女絕對會說:“我也是被逼無奈,栗家沒落,她這樣做是為了父母,他們含辛茹苦把自己養大,家裡有難,她不能不幫。雖然我和柳千陽訂了婚,其實我的心還是在你這的……”
之類的屁話。
要是原主的話,肯定會上鉤,然後乖乖的做她的地下情人,沒日沒夜的給她輸送家產。
楊平沒有順著話說下去,栗斐斐雖然詫異,但很快就反應過來,接著說道:
“你知道嗎?自從和柳千陽訂了婚,我的心就死了,原來這世界上真的沒有愛情……”
‘誰說沒有!我就是啊!’
楊平在心裡鄙夷著原主,這肯定是他的回答。
他快煩透了這種無聊的見面,準備撂下最後一句話起身離開。
“你要是不說事情,我就走了。你現在是柳千陽的未婚妻,注意好自己的身份。”
這句話讓栗斐斐聽得一愣一愣。
什麽玩意?楊平之前的段位可沒有這麽高啊?怎麽會不上鉤呢?!
栗斐斐見楊平要走,竟然哭出了聲,梨花帶雨的樣子把委屈兩個字表現的淋漓盡致。
楊平心裡那隻手再次抓撓起來,心裡五味雜陳。
他頓時心煩意亂起來。
“夠了!”楊平一拍桌子,嚇了栗斐斐一跳。
同時這句話也是說給原主殘留的意識,不要再逼逼賴賴矯情了,這個爛X女人不值當,趕緊給我閉嘴滾蛋,乖乖投胎去。
果然,楊平發了火,心裡舒暢多了。
栗斐斐收住了聲,直接切入主題說道:
“好,既然你已經放下了,我也就放心了,以後我在柳家過的如何,都是我自己的事情,我們幹了這杯酒,就不要再聯系了。”
楊平早就厭煩了這個女人,見對方一口幹了一大杯啤酒,他也不再猶豫。
舉杯喝了一小口,然後把剩下的啤酒全都倒在地上。
“祭奠我們死去的愛情。”
“???”
栗斐斐又是一愣,今天著實看不懂楊平。
他雖然沒有喝完一整杯,不過沒關系,只要喝上一口,酒裡的藥就會起作用。
楊平起身離開,頭也不回。
他沒有看到身後的栗斐斐,在他剛剛出門,就兩眼一翻暈死過去。
出了精釀啤酒屋,楊平隻覺得頭腦昏昏沉沉,心裡暗道一聲“糟糕!還是中計了!”
他正要運轉呼吸法,想讓自己頭腦清醒一些,可沒來得及施展,停車場就跑出來一輛MPV,停在他身邊。
從車裡跑出來兩個大漢,直接一棍敲暈了楊平,把他帶進了車裡。
……
……
“潑醒他。”
在一個廢舊廠房裡,昏迷的楊平面前坐著一個大胖子。
胖子足有一米九,體重也直衝兩百五十斤,這麽一個胖大肉山,每天晚上壓在栗斐斐身上,基本上就跟橡皮泥似的,把嬌小女人直接全覆蓋。
這胖子就是柳千陽。
一盆冷水把楊平潑醒,柳千陽倒是直快,說道:
“讓栗斐斐約你,沒想到還真管用。”
大胖子坐在那,想動卻懶得動,太費勁,乾脆就不動了。
他手裡盤著一串珠子,臉上白皙肥肉吹彈可破,嫩的像個嬰兒。
楊平看清楚周圍都是誰後,呸了一口,頭髮上滴滴答答的往下滴水。
“柳千陽,栗斐斐是你的了,跟我沒有任何關系。”
柳千陽聽見這句話,竟然哈哈大笑起來,指著楊平說:
“你還真以為我在乎的是栗斐斐?!你是真傻還是假傻?對了,陳爍的事情聽說了吧?”
楊平一愣,瞬間功夫他就明白了。
“就是沉湖那個。外界都說陳爍是因為動了栗斐斐,所以我才讓他死。不過只是個借口而已。當時你聽說這件事情,是不是覺得我柳千陽就是個色老鬼,臭草包?
“錯了。”
柳千陽掐住指間的手串珠子,厲聲說道:
“所有輕視我柳千陽的人,才是蠢貨!陳爍的死是他陳家自尋死路,非要跟我們對著乾,手裡的外貿生意,說什麽都不肯分出來一點,簡直就是找死!
“但你不一樣,楊平,我啊,就是想讓你死!因為你太蠢了!你楊家也要跟著一起死!”
柳千陽笑得滿臉肥肉顫抖,無比暢快。
原來柳千陽在藏鋒。
原來栗斐斐只是工具,或許當初這個女人腳踏兩隻船的舉動,也是柳千陽指使的。
原來單純幼稚的只有楊平原主一個。
突然間,楊平心裡那隻死死拽住的手,猛的松開了,像一陣風完全飄散。
楊平知道,這是原主的執念終於消失。
柳千陽扶著椅子起身,抓了一根鐵棒,他拍了拍楊平的臉,又指了指旁邊的大坑說道:
“等一會兒,我會用這根鐵棍,打你的頭,一棍一棍敲下去,每打一棍,你的意識就會模糊一點,但是疼痛卻會加重一分。
“不過不要緊,這疼啊,是剛開始慢慢加重,到了頂點之後,哎,他就不疼了,這時候就不好玩了,我就會一棍把你打死。
“然後扔進坑裡,再灌上水泥,誰也發現不了。你看看這地方,底下還埋了張家的張貴,陳家的陳武,還有陳爍他爺爺也在這。
“我聽說你爹快死了,回頭我讓人把你爹拖過來,打死之後也埋在這,讓你倆團聚,父慈子孝,很不錯的!”
柳千陽一擺手,兩個幫手直接按住楊平,把他的面門完全暴露出來。
柳千陽雙手持棍,臉上笑得格外開心。
“哈哈哈哈!準備好,要來咯!”
“你為什麽要逼我?”楊平聲音不大。
“什麽?”柳千陽好像發現了什麽好玩的事情。
“我才剛剛來到這個世界,我隻想活著,你為什麽要這麽逼我!”
“嘭!”的一聲,抓住楊平的兩個混混直接被一股大力裹挾著,腦袋撞在一起,直接撞暈過去。
楊平趁著柳千陽廢話的時候,悄悄運轉著呼吸法,每運行一遍,大腦就清明一些。
等到心裡那股原主的意識徹底消失,呼吸法的效果就更加明顯。
直到柳千陽述說自己的“殺人方案”時,他的身體已經完全恢復。
綁住他雙手的繩子就像豆腐渣一樣,隨便用力就扯斷了。
柳千陽被突如其來的一幕嚇了一跳,楊平此時氣勢大漲,讓胖子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柳千陽連退數步,直接衝著空曠的廠房裡大喊一聲:“開槍!”
“嘭!”的一聲,藏在廠房屋頂的狙擊手直接開槍,一直瞄準著楊平腦袋的AWM沒有半點遲疑,噴出的火舌可以瞬間殺死任何目標。
只可惜,楊平除外。
在槍響之前,楊平的感官就察覺到了危險,直接閃身,速度奇快。
馬格南步槍彈出膛的時候,它已經丟失了目標,只能憤憤的擊碎水泥地,發泄自己的不滿。
而這一槍也暴露了狙擊手的位置。
楊平直接衝到柳千陽身後,掐住他的脖子,隔著胖大軀體面對著狙擊手。
“讓槍手下來。”
“好好!你他娘的快下來!”
槍手老老實實下房,走進來,丟掉了狙擊槍。
楊平掐著柳千陽,一點點靠近槍手,然後,在槍手反應過來之前,楊平衝上去一腳踹翻他,搶走了他腰間的手槍。
打開保險,子彈上膛,一槍崩死了想要起身的狙擊手。
而後調轉槍口,指著柳千陽。
“不、不可能——”
柳千陽怎麽都想不通,楊平怎麽變得這麽神,竟然連狙擊槍都不怕,一個人,反殺了他們一群人。
“求求你——”
“嘭!”的一聲響, 黑洞洞的槍口閃過火藥點燃的紅光,憤怒的子彈直接穿透了柳千陽的大腿。
肉山摔地時,驚起灰塵飛蕩。
“嘭嘭!”
又是兩發美式居合噴射而出,又準又快的射進大胖子的雙臂。
至此,柳千陽再無力抵抗。
“求求你,你要多少錢,我都給你!”
楊平不搭理他,撿起地上的鋼棍,控制好力道,瞄準了胖子的腦袋。
“噓!越掙扎越疼,很快就過去了。”
“嘭!”的一棍打在胖子腦袋上,後者慘叫一聲,大聲疾呼。
然後又是一棍!
一棍比一棍力道大!
一棍比一棍疼!
“救命——”
直到柳千陽血肉模糊,直到那種疼痛達到頂點,胖子的呼叫聲戛然而止,他昏死過去。
看著胖子不動彈,楊平最後掄起棍子,直接打碎了他的頭骨。
胖子終於成了死胖子。
楊平擦掉鋼棍和槍上的指紋,隔著衣服把手槍塞進了狙擊手手裡。
然後他安靜的舉起大胖子,扔進了坑裡,又貼心的把三個手下扔進去,給他作伴,免得他在路上孤獨。
楊平自忖,像他這樣善良的人,還有多少人。
那一罐水泥,呼啦啦澆灌下去,徹底讓這具白皙肉山,享受了永久安寧。
楊平處理掉現場所有關於自己的痕跡,然後靜悄悄離開,就像他不曾來過這裡。
柳千陽徹底死了。
但是楊平卻徹底活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