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平站在亞特蘭的聖殿廣場,周圍不再清冷寂靜,而是人來人往。
聖殿廣場一下子多出來許多身影,嘈雜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這是一門獨特的陌生語言,似乎發音方法和人類的任何語言都不相同。
不過僅僅3秒,楊平就回憶起這種語言該如何理解,如何表達。
“嘿!亞倫!幹什麽呢?走吧!快遲到了!今天是報名的最後一天,錯過了,就只能等下半年的征兵了!”
自己變成亞倫了?
這是又穿越了?!
楊平一時間有點恍惚,這具亞倫的身體還沒有完全適應,腦子裡的記憶就像是煙霧,想伸手去抓,煙霧卻散開,什麽也抓不住。
但是需要用到相關記憶時,正確的信息又會按時蹦出來,拱手呈上。
呼喊自己的人是亞倫的朋友,名叫少盅,他倆都是衣癸族人,跟自己是表兄弟關系。
衣癸族屬於亞特蘭的第四等居民,想要大富大貴,就需要賭命,成為軍人,獲得軍功,是最快捷徑。
“來了!”
楊平答應一聲,抬頭看了看聖殿廣場上儲存人體的罐體。
一瞬間,亞倫的記憶告訴他,這個罐子組成的塔,叫做靈魂塔,罐體裡的也不是身體,而是靈魂。
……
……
楊平睜開眼的時候,已經是傍晚。
他昏沉的腦袋差不多恢復正常,只是還有些發脹。
拉開化妝鏡,本來想看看自己的腦袋有沒有事情,萬一像琦玉那樣,開始脫發,然後變成禿頭,那就糟了。
結果化妝鏡拉下來,他看見自己身上也開始散發粉紅色的光暈。
這股光暈如同煙霧一樣,飄向天空盡頭,連接到無窮遠處。
亞特蘭。聖殿廣場。靈魂塔。
“這是……靈魂被抽走了?!”
楊平得出這個結論的時候,自己也被嚇了一跳。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自己的靈魂被抽進傳說之城亞特蘭了?!
他突然想到一種猜測,亞特蘭,該不會就是神話故事中的天庭?
望著被城市燈火奪去光彩的黑暗天空,楊平久久說不出話。
這一切都像是沒有頭緒的亂麻,一層一層的把他包裹起來。
他成了洋蔥的空心。成了不知道答案的謎題。
車子啟動,緩緩向楊氏祖祠開去。
車子只能停在小道外面,晚上這條路上倒是出人意料的栽種兩行路燈。
小道筆直的從這頭通向那頭,在路燈下發白的水泥小路,每一米都寫著楊平的困惑。
楊氏祖祠沒有鎖門,門一推就開了,紅漆木門沒有出現料想中的“嘎吱”一聲。
門檻很高,必須作出跨欄的姿勢,才能順利走進去。
祖祠裡面掛著大紅燈籠,沒有蠟燭,都是紅色的燈泡外面罩著一層空心燈籠。
祖祠的看門人不知道去了哪,原本準備的借口和老爹給他的引薦信,都派不上用場。
他徑直走向祖祠大堂,繞到後殿去,左右尋著一棵百年樹齡的合抱之木,在這棵老槐旁邊,有一口灰色水缸。
將水缸搬開不難。楊平現在的力氣能輕而易舉搬到。
搬開水缸之後,撬開底下的地磚,挖掉表皮的土,就能看見一塊刻字的石板。
楊平按照順序,果然找到一塊巴掌大、5厘米寬的石板,石板上面刻著兩排豎體字:
“我們是,
失去武器的罪人。”
楊平不知道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現在不是深究答案的時候,他把石磚放進提前準備好的布袋中,然後把地磚、水缸按原樣恢復。
趁著四下無人,楊平按照老爹的吩咐,在大堂供桌上留下一個仔細密封的信封,然後悄無聲息的退出去。
只等到楊平走出小道,開動車子掉頭離開,楊氏祠堂裡走出一位身穿黑色布衣的老人。
老人打開信封,發現裡面是一張銀行卡,附帶著一張紙條:
“我出來了,我答應過他,需要保護他的孩子,這件事情拜托你了,把這兩個孩子記在‘轉生’名冊上吧。”
老人望著楊平遠去,伸出分叉的舌頭舔了舔嘴唇,然後退出祠堂,關上了門。
……
……
楊平在東山城住了一晚,他想象著自己做夢時,再次進入亞特蘭,想弄明白這些事情。
可昏沉睡去,一夜無夢,直到第二天天亮,酒店房間內的電視依舊開著,忘了關,此時正在播放國際新聞。
“反叛軍‘阿特拉’在印第安州瓦爾頓發動恐怖襲擊,造成135人受傷,厄爾斯聯邦總領事卡倫大帝,針對這起恐怖襲擊進行了強烈譴責,並命令聯邦軍迅速擊退叛軍……”
反叛軍從5年前在澳洲舉事,到現在依舊在全球范圍內活躍,雖然勢力頻頻受到遏製,可擅長遊擊戰的阿特拉,總能在聯邦軍的圍剿中存活下來。
關掉電視,楊平有些五味雜陳。
望著窗外被抽走靈魂點燃的粉色的天空,心裡更是悶得慌。
自己在古怪和謎團中越陷越深,世界也不太平,似乎這個世界從自己穿越過來之後,就加速腐敗。
楊平安慰自己,不要把自己太當回事,世界本就是一個爛蘋果,只會越來越爛,跟自己沒關系。
離開東山城之後,早上十點左右,楊平趕回了位於桐柏路的聯排別墅區。
他沒有進楊家大門,而是拐進了別墅區外圍的一個高檔小區。
別墅區的楊家已經成了一個做戲的門面,只有莫叔和妹妹在那邊忙活老爹的葬禮。
而金蟬脫殼的老爹, 早已經喬裝住進了這個龍湖小區。
楊平心裡疑惑老爹是不是瞞著自己,藏了很多秘密。
肯定是的,比如這次楊氏祠堂的這塊石板。
“老爹,我回來了。”
楊平敲門,結果裡面有個年輕聲音回答:
“你是誰?”
這個聲音是楊正玉使用機器偽裝起來的擬音。
楊平歎了口氣,說出了之前規定好的暗號:
“我是高大偉岸的男人,生下的沒那麽有出息的兒子。”
楊平無奈,覺得老爹有些一反常態,他之前是不會想出來這種不正經的暗號的。
估計是喬裝之後,故意換了行事風格。這一點楊平還得跟他老子多學學,他如今也偽裝了,不能再像之前那樣。
房門打開,面前出現的男人讓楊平大吃一驚。
這個男人還是老爹嗎?從某些關鍵特征,比如鼻頭上的痣,和那一頭烏黑茂密的卷發來看,是的。
但是老爹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年輕了?
“怎麽樣?我可是花了重金,去美容院做了臉,人家說這是最新的納米蛋白技術,是不是顯年輕?”
楊正玉多少有些炫耀的成分。
楊平有些無語。
“老爹,你給我整上絡腮胡,給自己整得這麽年輕,咱倆到底誰是老子,誰是兒子?”
楊正玉照著楊平腦袋上打了一巴掌:“沒大沒小的!東西拿到了嗎?”
楊平關上門,將裝著石板的布袋放在桌子上。
“拿把錘子過來。”楊正玉如此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