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內只剩下楊家人。
楊正玉有些話要對楊平和楊樂講,他把兒子叫到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子,如果我把企業交給樂樂管理,你有意見沒?”
子承父業。大多數人都這麽想,覺得女兒將來要嫁人,自己辛辛苦苦打拚出來的事業交給女兒,虧得慌。
楊正玉卻有自己的安排。
楊平回答的十分隨意:“可以,本來就該這樣。”
即便是原身,也從來沒想過要繼承家族企業,他癡迷的是武術。
從8歲就跟了師父練習,當時專門去了一趟月山寺,學的是正統的八極拳。
八極拳歌有言道:
頭要頂,頸要挺,身要直,胯要坐。
動作乾脆,發力剛猛。
挨、幫、擠、靠無處不到。
學到現在,楊平的身子板極為健碩,要不然學會“呼吸法”後,也不會直接進入“合力境”。
單單是楊平現在的一拳之力,就足可見識到之前習武的基礎。
八極拳樸實、剛猛,所有技法匯成一個字,就是“打”!
這也塑造了楊平的行事風格,他做事不會猶猶豫豫,想好之後,就是一個“打”字。
“好小子,我算沒看錯你。你練習八極拳到什麽水平了?”
楊正玉捏了捏楊平的胳膊,比之前更加壯實了。
“師父已經許我出師了。”
楊正玉點頭,很是滿意,有些安排是需要基礎的。
楊平的路跟楊樂不同,他可以不要身外物,可以窮,甚至可以流浪,這些都沒關系。
他有他自己的路。
反而是楊樂,這個雖不是親生的女兒,但一點都不比親生的差。女兒一定不能落魄。
父母愛子,則為之計深遠。
楊平和楊樂的路,早在十年前,楊正玉就已經為他們規劃好。
“好。樂樂你也過來。”
楊樂走上來,和楊平站在一起。
楊正玉躺在床上,此時倒真的像是個行將就木的人,正要托付遺言似的。
“我會提議召開董事會,提名你作代理總經理,楊家的產業以後就交給你管理了。”
“爸,可是我……”
“沒關系,你是我楊正玉的女兒,現在讓你接手,倒是苦了你,甩給你這麽一個爛攤子。”
楊正玉看了看時間,心中有個估摸。
“好了,配合好老莫,把我的葬禮辦得風風光光的。有些事情,背地裡才能做,我這麽一‘死’,反而不會束手束腳,辦起事來就輕松多了。
“小子,你現在去辦退學吧,辦完之後來找我一趟,我告訴你接下來該幹什麽。”
楊平有些吃驚,老爹一直以來都在鼓勵他好好學習,今天反而要讓他退學。
“還有,今天走後就不要來了,今晚12點之前,誰都不能進我這個門。記清楚了。”
楊正玉的臉色越發難看了,1小時前,他還生龍活虎的,如今一下子就衰敗下去,比曇花一現還要快。
楊平讓人守在門口,午夜子時之前絕不讓任何人開門,誰都不行。
楊平心裡雖然有疑惑,但老爹的事情他多半是猜不到的。
說心裡話,這個楊家的家主能得很,下象棋可以算到二十步之後的情況,楊平跟他老子下棋,從來都是人家讓他贏就贏,人家讓他輸,那必定會輸。
老爹的想法和安排,他不明白。先做了再說。
楊家的醫護人員全部撤走了,雇傭合同終止前,他們的最後一項工作,就是將楊正玉即將死亡的消息散布出去,越多人知道越好。
此時的楊家,寂靜的似乎成了鬼宅。只有藏在明處、暗處的保鏢,在固定地點逡巡,謹防一切可能引起湖面波動的漣漪。
南山城的第一波運輸高潮開始了。大批量的載貨飛艇,從楊平頭頂飛過,地面狂風不斷。
路虎車的廣播緊急插播一條快訊:
“印地大陸的叛軍對安都科城發動襲擊,卡倫大帝親自下場,衝進一線,打死敵方武裝機器人共272個,成功帶領聯邦軍奪回三零零高地。
而卡倫大帝竟然沒有任何傷勢,就連全身機甲都沒有破損的痕跡。
堪稱奇跡。士氣大振。
民調顯示,超過87%的民眾相信叛軍會在1年之內被擊潰。術胡大帝的支持率創下歷史新高,達到了驚人的91%。”
楊平關閉廣播,把注意力轉移到旁邊的人行道上。
他發現越來越多的人身上,開始出現那種橙紅色的光暈。
人成了突然被點燃的線香,煙氣飄飄渺渺,往無窮遠的天邊飛去。
絲絲縷縷的煙氣攪在一起,竟然把天空染成了粉色。
刹車。
楊平揉了揉眼睛,天空依舊是粉色的。
在內景宇宙中學會呼吸法。
意識飛離進入傳說之城亞特蘭。
人們身上出現橙紅色光暈。
最近的怪事越來越多。
楊平有些惴惴不安,總覺得這次穿越不像是好事。
……
……
西山學院圖書館旁邊,有一個西亞湖,尋常時候好些隻黑天鵝都在裡面戲水,看客倒不是很多。
但今日西亞湖旁邊卻是圍滿了人,楊平好奇,剛剛趕到湖邊,就聽見身後有警笛響起。
幾個身穿製服的警員,吵嚷著讓眾人趕快離開。
趁著警員還沒有趕到現場,楊平擠過人群,瞧見了湖面吸引人的東西——一具屍體。
男人屍體已經泡的浮腫,兩隻眼睛突出,整個人大了一圈,出現了巨人觀的現象,說明這人死亡至少5天。
警員催促眾人趕快離開,同時封鎖了現場。
楊平不認識死者,也就沒有多留意,自己往教務處走去。
結果,到了教務處才發現……
“什麽!?我被勸退了!?”
楊平立刻火冒三丈,自己原本是來辦理退學的,可沒想到學校提前一步把自己勸退了。
“沒錯,楊平同學,你楊家現在資產嚴重縮水,經過學校資產審核委員會的一致同意,認定你不再具有西山學院的學習資格,這是學校的規章制度,對每個人都一樣,並不是針對你個人的。”
楊平心裡的火氣一下就被點燃了,教育也資本化了。娘希匹的!
可他又沒地方去說理,隻好打碎了牙往肚子裡咽。拿著勸退通知書離開教務處。
“平哥!”
路過教學樓時,楊平被身後的叫聲喊住。這個熟悉的聲音只能屬於柯彥。
柯家主要從事醫療行業,他姑父又是南山城的主事,柯家在整個白州都算得上是一方富豪。
“平哥,聽說你把莫臥兒佩刀賣了?怎麽不賣給我?他陳庭就出50萬也好意思當兄弟!”
柯彥一把摟住楊平的肩膀,絮叨囉嗦是這小子的特質,他還因此得了一個“柯媽”的雅稱。
“你姐嫁給了柳家,我這時候找你幫忙,不是害了你嗎?”
楊平趕緊把勸退通知書收起來。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向看不起柳肥豬,再說,將來柯家的資產都會傳給我大哥,我是不要一點,所以柳家在我眼裡,那就是狗屎。”
“你這話讓你老子聽見,肯定要揍你。”
“不過說起柳家,我正好想要跟你說件事情。你知道湖裡淹死那個是誰嗎?”
柯彥小聲嘀咕。神神秘秘的樣子。
楊平搖頭。
“你知道陳爍嗎?就是之前跟柳肥肉競爭學生會長的那個大個。”
楊平有印象, 陳爍跟柳千陽不對付,曾經公然辱罵過柳千陽是頭肥豬。
“我記得,你說死的人是他?”
“沒錯!而且你知道他是怎麽死的?”
楊平搖頭,等著他說出答案。
柯彥摟著楊平的肩膀,兩人湊得更近,低聲耳語說道:
“聽說這小子想要追求栗斐斐,給她送了一顆粉鑽,讓肥肉知道了。”
楊平有些愕然。
“你是說,就因為這事,肥肉把陳爍殺了?”
“噓!小點聲!現在柳家發達了,據說跟京都元家走的特別近,他舅舅,就是南山城的副區長,被白州主事破格提拔,去了州委員會。
“現在柳家如日中天,就連我姑父都對柳家客氣三分。屍體雖然今天才浮上來被發現,但其實陳家一早就知道陳爍被殺了。
“只是一直沒處理,也不敢處理。”
楊平越聽越氣,現在柳家竟然囂張到這種地步,連法律都敢無視!
“所以,平哥,我要給你提個醒,你之前可是跟柳千陽最不對付的,你倆和栗斐斐的事情,整個學校都知道!”
楊平明白了,柯彥這是在提醒自己,陳爍只是給栗斐斐送了一顆粉鑽,就被人投了湖。
他之前可是跟肥肉公然競爭過同一個女人的。
那下場,恐怕……
“我知道了,我會小心的,你趕快回去吧,你跟我走的這麽近,被人看見了,對你家不好。”
雖然柯彥不在乎,可是楊平不能不為他考慮。
兩人很快分開,楊平開著車,呼嘯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