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木身為家族未來的期望,一身玄奧的秘法多不勝數。
即便在場大多數人皆是來頭不小,但能夠看清他腳下步伐的人屈指可數。
人海之中,僅僅數息就來到了慎戎的身旁。
對方已經走到了另一法陣的邊緣,剛想伸手卻又一愣,好像發覺了什麽。
難道說,他如此有恃無恐...就是因為他的天賦出身不弱於我?!
符木心頭一跳,連呼吸都忍不住一窒。
大意了!
今日在場天驕的普遍實力都和自己相差太大,以至於讓自己忘記了天外有天。
這人如此大膽地挑釁自己又匆匆離開,顯然是故意要將自己引出人群。
有詐!是針對著自己的仇家!
想到這裡,符木觸電一般地縮回了右手,唯恐糟了對方的道。
“符木他怎麽收手了?難道是...那人的實力深不可測...”
“蠢豬,如此明顯的挑釁連我都能看出來,你以為別人符木會想不明白?”
“你,你竟敢叫我蠢豬?我可是禦南天家的少主!”
“啊...?原...原來是鎮方少主,您果然如同傳說一般智勇雙全,才貌不凡...”
周圍的人群議論紛紛,那青瞳的少年也就在眼前。
此時的符木卻心有余悸,被冷汗浸透了內襯,完全不敢輕舉妄動。
自己的天賦堪稱天妒人怨,因此沒有少被別人追殺,在錄靈日這一天也本該更加謹慎才對。
可那少年竟然兩句話就讓自己陷入了騎虎難下的境地。
如此老謀的心機,恐怕對方的實力不會低於自己。更有可能的是,對方早已經布下了殺死自己的大局。
恐怕,他再往前兩步,那法陣就會殘酷地告訴所有人,他符木不是唯一的十一階軀體。
“你很緊張麽?”
感受到背後的動靜,慎戎慢慢地轉過了頭,在符木繃緊的神經上,又扔下了一枚重磅炸彈。
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慘敗的模樣,身敗名裂,再起不能。
這種結局,比死還要痛苦,符木無法接受,更不敢想象!
下意識地,符木滿頭大汗,靠在了人群上。
慎戎對此並不奇怪,他完全知道對方會找上自己的麻煩,就像過去的每一次。
簡單的寫完了手續,兩步踏入了草苔侵染的殘陣。
這一刻,原本不起眼的少年成為了全場的焦點,仿佛是世界的中心。所有人都會記得,這個讓符木都畏懼的少年。
法陣旋轉,每個人都豎起了耳朵。
“慎戎。”
...
“下一位。”
“.....”
“什麽!你說什麽!你還想不想幹了!”
符木差點跳了起來,為什麽那個測試官沒有念出他的階級。
此刻,符木大喊大叫,把壓抑在心中的憋屈全部爆發在了測試官的身上。
“我沒有搞錯,法陣正常地運轉了,但刻石和印紋都沒有任何反應。”
此言一出,剛才還吵嚷的人群頓時安靜了下來,紛紛懷疑是自己聽錯了。
印紋通常對應著某一名體,有經驗的人能夠從法陣亮起的印紋分辨出測試者的軀體大概屬於哪一脈,從而大概的判斷階級。
畢竟天地廣袤,血脈難保純粹,變異和淡化是常有的事情。
所以印紋沒有反應也不是不能理解,但刻石也無反應就過分了。
如果說印紋是血脈的象征,那刻石就是對靈力強度最直接的反映。
就算是龍祖直脈,如果靈力刻石一顆不亮,那就是只有龍形,沒有龍威。
刻石沒有反應,最簡單翻譯就是十個字。
百無一用。
“原來他叫慎戎...難道是我自己嚇自己,他真的只是一個傻子...”
符木的臉色難看,想到自己半世威名,今天居然被一個腦子不正常的傻子嚇住了。一旦傳出去,符木這兩個字恐怕就要和慫包畫等號了。
畢竟這殘世靈氣雖已枯竭,但萬物終歸生於靈地,體內多少仍會存有絲絲的靈力。
刻石它可以是微微亮,甚至是閃一閃,但沒有反應,那就是另一種層面的天才了。
比如,眾人會很想知道,他晚上睡覺會不會被爬出地洞的老鼠單殺了。
這樣的存在,究竟是如何活到十六歲的。
“荒謬!我慎戎兄弟英姿不凡,怎麽可能是你說得如此不堪,我看就是你們的法陣出問題了!
今日,我們英雄惜英雄!”
慎戎的底細究竟如何,符木的心裡也拿捏不準,思來想去還是決定胡謅一通,暗中動手試試對方。
果然是片荒地,全力之下也只能引動這種分量的靈力...
符木的心中又是一陣不屑。
探向慎戎右手看似緩慢隨意,其中卻以符木家的秘法注入了大量的混亂靈力。
如果慎戎抗下,那就坐實了他來者不善的推測,趁他化解這混亂靈力的間隙,自己便可遁入人群逃生。
但如果他真是個連普通人都不如的天才...
符木心中冷笑,那就只能怪你命不好了,管什麽不好,管老子的事。
我只要說想不到你的肉身如此不堪,誰又會為一灘肉泥向自己出頭呢?
“在下裴承胤,請符木兄弟賣個人情,今日就到此為止吧。”
已至半空的右手被人忽地握住,符木再一次愣住了。
他身為主角的半生從來是他管別人閑事,沒想到今天短短半刻就被人連續管了兩次閑事。
“你也想和我過兩...等等你說你是誰?”
“在下裴承胤。”
“你也叫裴承胤?”
“是的,不過在下應該就是符木兄弟想的那個裴承胤。”
說話的人面目和煦,英氣的臉上滿是柔和的笑容。
然而這份和氣,卻讓符木心中的謹慎瞬間攀登到了極致。
連旁邊慎戎原本淡漠的臉,也因為裴承胤的出現垮了下來。
...
無可選擇的, 一個沒有血緣的兄弟,與我在年少時一同拜入奶奶的門下。
或者說,更像是我隨他一同拜入門下更合適。
奶奶生前的時候曾經留下交代,說裴承胤是未來的帝釋天,是位面應運而生的救世主。
此後,他也以自己的實力證明了奶奶的話,一路橫掃了八方所有質疑的聲音,打下了屬於自己的威名。
如今人們或許仍對預言抱有懷疑,卻不會再有人質疑裴承胤。
但對我來說,卻是最不願見到的人。
...
“慎戎,好久不見,你還是像以前一樣喜歡記筆記。”
如同傳聞中的一樣,墨色的瞳眸中流動著一縷神性的金絲,二人所處的位置很快被爆炸性的喧鬧掩蓋。
但裴承胤卻無意理會,只是期待著慎戎的反應。
“你也和以前一樣。”
“沉浸過往再無意義,況且我又幫了你一次,你是不是應該...”
“謝謝,不過我不需要。”
話音剛落,巨大的爆炸聲從錄靈場地的盡頭傳來。
原本激動的人群被嚇得一縮,即便相隔甚遠也能看見高高揚起的濃煙。
“有人違規,有人違規了!孽獸來了,跑啊,跑!”
滿臉血汙的修士自遠空急遁而來,像死狗一樣砸落在地面上,又整整往前摩擦了十幾米才停下。
由於燃盡了所有的血液,一路上反而沒有什麽汙痕。
膽大的還想要問些什麽,卻發現那人已經斷氣,這句話就是他燃盡生命最後的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