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霜華捂住嘴,道:“這……好多……”
老人笑了笑,道:“這裡啊,是雪鷹族人永遠不遠提及,所有知情者皆有意隱瞞的歷史。是……曾經貪婪者趨之若鶩的寶地啊。”
陸羽塵環顧四周,繼續跟隨老人步伐道:“先王墳塚,可是雪鷹族的先王?那前輩能在此地守陵,地位想來不低。”
老人停下腳步,俯身擦去一亂劍墳塚之上,碑石的灰塵。他苦笑道:“雪鷹先王?讓你失望嘍,雪鷹,小小旁支。這場戰鬥的歷史,可能比你所能想象的,要久遠得多。”
謝霜華走到老人身旁,道:“您似乎很悲傷……但是,為什麽,明明您的一切都枯竭了,又為什麽,氣息比起雪鷹是如此高貴純粹,遠古深邃……”
老人眼神微動,道:“小姑娘,感知很敏銳啊。你的血脈也是出乎意料的純淨,這麽多多年過去……”
謝霜華忙道:“莫非前輩知曉我族來歷?那前輩豈不是……”
老人自嘲一般的笑了兩聲,道:“古籍上的,走吧。或許,真的是天意吧。”
走了許久,三人於一枯骨堆上,面見一巨大龍骨。只見老人緩緩退開,道:“這是你們白龍族的先王,傳說曾有一神龍縱橫北方,哪怕廣袤北海也在祂的掌控中。祂死後,溢散的力量促進了這片大地上生靈的進化,我們的祖先,都是其中之一。若傳說是真的,那麽你們面前的這位,就是曾最接近祂的。”
“好了,小夥子,我們離遠點吧。這裡,交給她就好。”
跟著老人來到一旁,陸羽塵皺眉道:“這終究只是個傳說,冰夷,對嗎。世界上不會有這麽強大的生靈。”
老人笑了笑,道:“你很理性,但傳說並非空穴來風,天地靈氣,在我們所未見的從前,可沒那麽多人爭奪。我們無法想象強者的強大,弱者的弱小。因為我們從未見過。好了,我們走吧,給她一個安靜的空間。我也有些問題,想問問你。”
枯骨堆上,謝霜華跪拜道:“晚輩白龍族謝霜華,拜見謝夢華族長。”
若隱若現的龍吟響起,枯骨的眼中似有微光閃動。下一刻,謝霜華置身於一處冰面之上,看著面前憑空出現的女子,謝霜華微微低頭。
女子微笑道:“這麽多年,還有人記得我的名字啊。白龍族,怎麽樣了。”
謝霜華有些羞愧道:“不瞞前輩,您死後,白龍族一日不如一日。族中傳聞,前輩死在海外遊歷的路上。”
謝夢華手微微一抬,謝霜華懷中的冰珠便落入她的手中。她溫柔地看著冰珠,道:“這孩子啊,真是滿腔怨怒。說說吧,你所遭遇的。”
謝霜華看著那溫柔的面龐和那暗淡的冰珠,眼淚再也止不住,啜泣著傾訴起來。
與此同時。
老人找了一塊岩石坐下,道:“此地早已是一個獨立的空間,若不在鷹山之上,用半仙之力動搖空間壁壘,無法進入。你們兩個孩子,是如何進來的?”
陸羽塵沉默了一會,歎了口氣,道:“實在不光彩,我等被人算計,於山林中逃生,一位前輩保護了我們,正巧是一位半仙實力的強者。醒來時,我們已在洞穴之中。”
老人點了點頭,道:“比我想象的,還要狼狽一點。不過,也八九不離十了。那小夥子,你和那位姑娘的主仆契約,甚是奇妙,又是為何?”
陸羽塵閉眼道:“這是她的痛處,我無權回答。”
老人道:“守口如瓶,品行不錯。你在意她。”
陸羽塵皺眉道:“沒有,只是承諾罷了。”
老人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道:“可承諾的人已經不在了。”
陸羽塵瞬間面色一沉,周身的空氣瞬間扭曲起來,熱浪翻騰,火星若隱若現。他盯著老人,道:“前輩,到底想說什麽?”
老人緩緩道:“我看得出來,你一直在禁封自己的內心,人心是易變的,甚至有些時候我們自己都無法察覺。順其自然吧,孩子,這樣活著很累。”
陸羽塵深吸一口氣,熱浪退去。他沉聲道:“我只是為了復仇,他人不必與我有太多瓜葛,免得惹火上身。”
老人道:“那復仇之後呢?你會明白的,只是現在太早了。是老頭子我太過心急了,畢竟你是個聰明人……”說著, 他起身走向遠處。
陸羽塵緩步跟上,道:“前輩如此神叨,到底有何用意?”
老人閉上眼,繼續向前道:“還記得之前的那個劍塚嗎,你無法控制自己的力量,去那吧。我……去見一位故人。”
陸羽塵沉思一會,看著老人的背影,點了點頭,轉身離去。不知多久,老人停下腳步,一株冰花不知何時出現在他手中,瞬間,綠意蔓延,覆蓋周遭玄冰,一張絕美的臉龐在冰牆之中浮現。
放下冰花,隔著冰牆,老人的眼角微微濕潤。他輕聲道:“又……打擾你休息了。今天,倒是遇到了一個和我當年一樣木訥的後生……距離上次見面,數千年了吧,隻怨我一生守在這,沒給你帶來什麽奇聞異事……把歷史的記憶,把一切傳承下去,每一份承諾,我都不曾忘卻呢……”
亂劍枯塚之上,陸羽塵再次握緊陳舊的劍柄,刹那間,劍氣噴湧,一道道血痕浮現。
“我說過,你還不配,成為執劍之人!”古老而深邃的聲音回蕩在陸羽塵耳畔,巨大的衝擊力瞬間震開了他的手,整條右臂瞬間血肉模糊!
陸羽塵調整了一下呼吸,再次上前,探出左手道:“還真是讓你失望了!”
下一刻,一道鴻影穿透他的額頭,身體瞬間僵直,他就這麽倒了下去。
“無法掌控自己的力量,無力對仇人施展報復,用麻木麻痹自己,你,還不配接劍!”
彌留間,聽著那冰冷的聲音,他忽然笑了。
“呵,是啊,麻木間,居然忘記了自己的實力,宛若螻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