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煞之氣湧來之際,天台雲霧茶靈也盡數而出,俱是綠衣冠蓮,靈氣逼人;除方廣寺眾僧,天台山國清寺,般若寺,萬年寺,慈恩寺眾茶僧茶師也盡數而出;桐柏宮眾道長也開啟陰陽茶陣,與五百羅漢一起對抗茶煞。
這茶煞不屑一笑:“爾等區區靈力,還想與本尊過招,也堪配一擊!”說話間,便揮出一股茶煞之氣,直擊蒼穹,頃刻間,黑雲滾滾,電閃雷鳴間,茶煞座前落下一個個化形茶煞,這茶煞至尊擺出一副悠閑看戲的姿態。
莫乾黃芽見此情形,臉色略有波瀾,向前一步問茶閑話:“亂時空之門打開不過一瞬間之事,除了我們茶事八卦館之各層掌事茶靈可以自由出入亂時空,傳說中也只有茶祖和茶煞至尊可以自由出入,如何會有如此之多化形茶煞來此?”
茶閑話略一沉吟,道:“如果我猜的不錯,此次茶罰令之亂時空開啟,背後必有茶煞的謀劃,便是為要進入這亂時空想要篡改歷史,毀滅茶道。必是亂時空的開啟刹那,化形茶煞已趁機進入。”
這花香小種小茶妖不解道“如何徑山茶宴之時都沒有出手,就選了攻擊這天台山?”,茶寶聽此一問趕緊上前一步,這也正是他的不解之處。
茶閑話微微歎息:“因這天台山國清寺,與東瀛高麗茶文化交流及茶道輸出綿延不絕,是人族正道茶氣的源頭之一,對茶煞之煞氣毀損巨大。而今日在這亂時空的天台山,不僅有參加徑山茶宴的諸多茶道高僧,亦有天台山的諸多茶道禪師,就連這東瀛的最澄、榮西,成尋也恰因這亂時空齊聚於此,甚或,曾經天台山茶籽帶走的高麗遣唐使金大廉也恰在此處。茶煞選此時機,定是早有謀劃要重創天台山以重損茶文明,以此衝破亂時空結界,霍亂真實時空的茶歷史。”
茶閑話說完,又微微皺眉繼續道:“原本這亂時空,雖然時光交錯導致人物出現時間交錯,但這諸般人物的諸般行跡及這與真實時空的結局,還應一致,否則就是有違天道,可這茶煞原本就是逆天而生,想來就是要逆天改命,篡改茶史,毀茶文明,由此茶煞之氣將會日漸興盛,人族關注於茶生產以及茶技炫藝”,而失去對茶之精神的追求,茶之品德也便少有人提了。”
茶寶聽得一驚,又有諸多不解,追問道“之前徑山茶宴,就聽到茶德一說,何為茶德?”
茶閑話示意莫乾黃芽,莫乾黃芽道:“人族尊茶德,以此尊茶靈。曾有人族劉貞亮提出“茶有十德說”:以茶散悶氣、以茶驅睡氣、以茶養生氣、以茶除療氣、以茶利禮仁、以茶表敬意、以茶嘗滋味、以茶養身體、以茶可雅心、以茶可行道。將茶以物,則流於形,尊茶以德,方萬古流香。”
莫乾黃芽繼續道:“我仍是有一問,雖有掌櫃的前面釋義,但這天台山對茶道,竟真能有如此深遠之重影響?”
茶閑話點點頭:“這天台山茶靈如今確實沒有當今諸多茶靈之名氣,有此疑問也不稀奇”,便繼續將這天台山茶源茶道文化細細道來。
天台山山高風大,夏涼冬寒,原對茶的生長並不有利。但山間四季常有濃霧籠罩,緩解了低溫風大,加上天台寺廟及道觀的茶師茶僧與茶農,種植經驗豐富,常利用有利地形,采取零星分散栽植的方法,將天台雲霧茶茶樹種植於海拔800~900米砂質壤土的肥沃山地上,讓茶樹與其他佳木相繞相間,形成擋風、防寒的天然屏障,使得茶區常年實際平均氣溫為12.2℃,茶地終年保持濕潤,由此茶品極佳。
如今仍然生機勃勃,生長於華頂歸雲洞口的幾株被稱為天台山“茶祖”的茶樹茶靈,是三國時期葛玄道長種植,茶齡已經1800歲,每年四五月間,天台山雲霧茶飄香之際,杜鵑盛開,華頂一片“瑤池天府”的美景,天台山雲霧茶茶靈在此聚居,茶靈之氣極盛。
因這天台山仙靈地傑,素有五百羅漢的道場一說,因此便有僧人在此以茶供羅漢,以茶供佛,采華頂雲霧,再用被陸羽評為“天下第十七水”的紫凝瀑布和石梁飛瀑衝泡,茶香入水,滿口生津。由這茶香伴隨而來的,便是禪茶文化的盛行。
以“不昧因果”的正見,救度野狐的晚唐百丈懷海禪師(749~814年)在石梁飛瀑遇羅漢應真顯身,便在《百丈清規》中確立了天台山石梁為中國五百羅漢棲真之地,並制定以茶供養羅漢的儀軌;
天台山國清寺因‘寺若成,國即清’而命名,始建於隋開皇十八年(598年),初名天台寺,依據天台宗創始人智者大師親手所畫的樣式所建的。智者大師是天台宗的創始人,建立了包括”一心三觀“,”三諦圓融“,”一念三千“,”百界千如“等教理,並建立止觀並重,定慧雙修的修持方法。智者大師以華頂雲霧仙茗供佛,仙茗成為佛茶。
國清寺初建時,寺僧用水十分不便,欲在此處掘井,又被岩層阻隔。當時國清寺的普明禪師見狀,即以錫杖叩石,說“此石出水,不亦樂乎!”泉水即應聲湧出。故將此泉取名為“錫杖泉”,水質清澈,常年不竭。
寺院設有專司茶水的“茶頭僧”,除了自飲,還結善緣、行佛法,對高麗東瀛影響深遠,千年中來國清寺求法,朝拜的日僧不絕,鑒真東渡時也曾朝拜國清寺。
唐貞元二十年(804),日本佛教天台宗的創始人最澄來天台山求法,在國清講寺、佛隴寺師從道邃、行滿二位法師學習天台宗教義,行滿法師為天台九祖荊溪湛然大師高足,時任佛隴寺座主,最澄第二年回國時行滿法師贈詩送行:
“異域鄉音別,觀心法性同。來時求半偈,去罷悟真空。貝葉翻經疏,歸程大海東。何當歸本國,繼踵大師風”。
最澄回國,除了帶著128部佛教天台宗典籍,還帶著天台雲霧茶葉和茶種。
回日本後,最澄將茶種播種在近江(滋賀縣)比睿山東麓日吉神社的旁邊,成為日本最古老的茶園。天台雲霧茶在此繁衍,發展成為日本名茶“朝宮茶”。
與最澄同年入唐的還有空海,他先在長安青龍寺從惠果學法,公元806年從長安來到天台山國清寺繼續學法,回國時同樣帶回天台山茶籽分種日本各地。
熙寧五年(1072),日本高僧成尋入宋,參拜天台山和五台山。他在主持的陪同下走進羅漢閣,曾見羅漢應供瑞祥。他在自己的日記《參天台五台山記》記錄“辰時參石橋,以茶供羅漢,五百一十六杯,以鈴杵真言供養。知事僧驚來告,茶八葉蓮花紋,五百余杯有花紋。知事僧合掌禮拜,小僧實知羅漢出現受大師茶供。”
南宋淳熙十四年(1187年),榮西於天台山萬年寺求法,拜禪宗大師虛庵懷敞為師,受臨濟宗禪法。紹熙二年(1191年),榮西帶著大量的天台雲霧茶種籽回國,播種於肥前(即今佐賀縣)的背振山和博多的安國山,還將茶種贈給山城國的明惠上人。
明惠上人將榮西所贈的茶籽播種在拇尾山(即今宇治)。
榮西的再傳弟子道元於寶慶元年(1225)登天台山萬年寺求法,學習“羅漢供茶”的儀式,並將之帶往日本。日本寶治三年(1249),道元在日本永平寺以茶供奉十六羅漢,出現了在天台石梁相同的瑞華景象,他在《羅漢供養式文》中寫道:“現瑞華之例僅大宋國台州天台山石梁而已,今日本山數現瑞華,實是大吉祥也。”
至端平二年(1235),榮西的另一位法孫圓爾辨圓也乘船入宋。圓爾辨圓與中國茶道淵源,又有一番故事。
天台山茶葉遇高麗的淵源,在新羅興德王三年(828年),唐文宗召見遣唐使金大廉於麟德殿,並贈予天台山茶種籽,金大廉帶回茶種籽,始植於韓國全羅南道地理山(今智異山), 其地立有“茶始培地”之碑。
唐景福元年(892),亦有來自朝鮮半島新羅國(今韓國)僧人道育來此駐錫,並在萬年寺生活了46年,圓寂於此。
因此,這天台山,佛緣茶源極重,南宋台州判官陳知柔《題石橋》詩雲:
“巨石橫空豈偶然,萬雷奔壑有飛泉。
好山雄壓三千界,幽處長棲五百仙。
雲際樓台深夜見,雨中鍾鼓隔溪傳。
我來不作聲聞想,聊試茶甌一味禪。”
講到此,茶閑話停留片刻,繼續道:”所以,今日茶煞來此,定是算到在這亂世空中,徑山茶宴諸位大師,天台山諸位大師以及遠來求法者都在此處,要聚而襲之。且此處亂時空,魂系茶靈魄系茶靈少有在此,正是最佳時機。”
眾靈及五百一十六位羅漢,茶僧道長在聽完茶閑話所述,一股冷意襲來,一時間,均箴口不言,萬物寂靜,隻聞從石梁穿湧而過的瀑水,日夜不停地重複著歲月的吼聲。
在那震耳欲聾的奔瀉百丈瀑布中,忽聞一聲冷笑,茶煞仰後一坐,拍手道:“不愧為茶事八卦館的掌櫃,茶閑話你所料不錯,可是即便知道,你又能耐我何?別說你茶事八卦館早與自然之道有約,不介入茶煞茶祖之紛爭,就算今日你茶事八卦館掌事茶靈都來此,你覺得,他們與我這化形茶煞軍團,誰勝誰負?而你與那狗牯腦茶雖說有點本事,但”
這茶煞饒有興致的身體前傾“你覺得,對上本尊,你們能過上幾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