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數萬學子試比最終書院只收一千學子與區區幾千童子,這其中絕大多數人都不過是陪跑而已,如今初試已過書院會從中挑選兩萬名學子前往登天台進行最後的試比,既然白鹿書院被稱之為天下寒門的脊梁,那除了一部分極為優異的學子外便需要考慮到地域等各種問題,這其中的工作量相當之大所以最終登天台試比還有些時日,李莫言便選擇四處走走,為此還特意拿出書院頒發的考生號牌作為憑證租了一匹駑馬代步。這也就是學子都面臨試比,大量的車馬停留於此等候落榜離去的人,如若到了試比結束在想租取代腳力的牲口其難度可想而知。
不管是李莫言如此選擇,托月城一下子聚集十數萬學子以及所攜帶的護衛、傭人加起來得數十萬,所以托月城就顯得尤為擁擠,不少人選擇遊走於鄉間山野,很多勢力的公子小姐們也會派出下屬趁機去為自己招攬人才,這也就造成了即便是托月城附近的鄉間小路亦是人影綽綽。
秋收後的莊稼地裡有著十幾個孩童正拿著木質的兵器揮舞打鬧,場面好不熱鬧。但有一個孩子特別引人注目,孩子看上去也就六七歲的年紀,身上穿著灰褐色的粗布衣手中拿著一杆明顯是花費不少心思雕琢而來的長槍在田間一板一眼的練習槍術。劈、刺、挑,掃,不斷著重複槍法最基本的招式完全不顧被汗水浸濕的衣衫。
雖然領略田園風景的所謂才子絡繹不絕,但也極少有人能夠駐足觀賞幾個孩童嬉戲打鬧,除了李莫言執馬駐足外還有一個衣著光鮮的公子。
年輕的公子哥身穿一身名貴綢緞所製的緊身衣身邊未曾攜帶仆從,坐在一個大石頭上饒有興致的看了好一會兒在田間習槍的孩童。待到男孩停下休息的功夫,年輕的公子哥從石頭人一躍而下來到男孩身邊說道:“小娃娃,你叫什麽名字。”
男孩見到陌生人頓感拘謹,一手拿著木槍一手揉搓著自己的衣角,臉色微微漲紅顯然不善言辭,弱弱的回答到:“沐風。”
“喜槍?”
沐風聞言兩眼發光,極為認真的點了點頭。
“可願拜師?”
男孩眼神中充滿了渴望,由於良久最終還是不甘的搖了搖頭,自始至終不曾言語。
“呵呵,也罷。誰讓我看你順眼呢,記住,槍乃長兵器故招式大開大合,但最鋒利的地方唯有槍頭,所以不出手則已出手必取人性命。我給你演示一遍,好好看。”
“來,提槍,我教你。”
富家公子隻演示了兩遍小男孩便耍的有模有樣,於是整整一個下午富家公子便在田間教小男孩練槍,一遍一遍矯正小男孩的姿勢一直到日暮西山方才作罷,而小男孩收槍後便一屁股坐在田埂上氣喘籲籲。
小男孩不光喜槍且天資過人,富家公子對此也毫不掩飾的漏出喜愛之意,見小男孩已經累的不顧形象的席地而坐也只是伸出手摸了摸對方的腦袋。而面對眼前這有實無名的師傅小男孩一雙臉頰紅的快要滴血。
“喂,那邊那個不問自取偷師學藝的書呆子,你領悟多少?”富家公子很顯然對李莫言在一旁觀看不爽,故意出言諷刺,習武非一日之功,光看是無法有所成就的。
“吾只見一仁人君子慷慨解囊,武道一途恕在下愚鈍,對於公子所演槍法唯有樸實無華四字感悟,想必是傳自一位久經沙場的將軍。”對於富家公子嘲諷自己偷師學藝李莫言並未反駁,反而大大方方的給予了回應。
富家公子倒也並沒有真要追究李莫言的意思,聞言也只是癟了癟嘴。
“想不到你這個又臭又硬的書呆子倒還有幾分見識,不過就是臉皮忒厚。且不說今日之事,當初你拒絕殿下一番好意而後又搭乘韓瑩瑩的車架,閣下皮厚可見一斑。”
眼前這位富家公子也正是那日縱馬馳騁少年中的一員,不屑的嘲諷李莫言一番後又朝著沐風說道:“記住,我叫司徒浩,今後若是有何不解想尋名師指點可至問天城尋我。”
司徒浩說完便吹了一聲口哨不遠處一匹黑色駿馬飛奔而來,司徒浩順勢一躍便落在馬背之上揚長而去。
見司徒浩離去李莫言這才向名為沐風的小男孩招了招手,天色不早而且兩人又互不相識,沐風雖然有了過來卻也離著李莫言有著一丈之距,對此李莫言並未與之計較。
“世間武功千變萬化,可若是沒有內力作為支撐終究不過是匹夫之勇,相遇便是有緣且你天資過人,今日我便傳你一門氣息吐納之法,不過習武之人不可持強凌弱,我輩武人應有一口俠氣存乎於心。”
……
“小兔崽子,你看看現在都什麽時辰了還不回家。”
李莫言正在給沐風講解吐納技巧的時候傳出便傳來了男子的喝罵聲,此時天色漸暗想來是其父母見天色已晚尚未回家出來尋人了,李莫言見狀嘴角不自覺的露出了莫名的笑容,拍了拍沐風的肩膀便起身離開。
見狀沐風一臉焦急,憋了良久才憋出一句話。
“沐風還不知道如何稱呼先生。”
“天涯遊子君莫問,相逢何必曾相識!”
見到李莫言驅馬離去沐風這才扭頭向為尋自己而來的父親跑去。
“小兔崽子,是不是欠收拾了?你看看現在什麽時辰了還在外面撒野!”中年男子顯得有些氣急敗壞,見到沐風跑到自己跟前便伸手去拽兒子的耳朵,見兒子低頭沉默不語男子這才收回自己的手出聲問道:
“那人是誰?尋你何事?”
“風兒不識,先前有一個大哥哥在田間教我習槍, 先生在一旁觀看。待那個大哥哥走後先生招我至身旁告訴我說,習武之人若無內力支撐終究不過是匹夫之勇,所以先生傳我一種吐納之法並告誡風兒,身為武人應當心存狹義不可恃強凌弱。”沐風的聲音很小,顯然他很怕自己的父親,把所有事都老老實實的交代了個清楚。
“那你可曾知曉先生名諱?”
沐風聞言隻得將頭埋的更低,回答父親不曾知曉。
“那你可曾拜師?”
“爺爺不讓風兒習武希望風兒多念書將來考進書院,所以未曾……”
“先生何方人士?姓甚名誰?”
“風兒,風兒……”
“那。你可曾知曉一門功法何其珍貴?”男子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額頭形成一條條溝壑縱橫交錯。
“啪”
突兀的聲響傳來,男子一巴掌扇在沐風的臉頰留下一個猩紅的手印。
“風兒知錯,風兒詢問先生名諱先生卻未曾告知,但風兒記得先生眉心處有一個很好看的紅色印記。”
“那就牢牢記住,我沐家切不可做那忘恩負義之徒,回頭我去與你爺爺言說此事。”男子望著李莫言離去的方向一時間有些莫名的感慨,抬腿踢在沐風的膝關節處使其面朝李莫言離去的方向跪倒在地。
“磕頭。”
沐風恭恭敬敬的磕了三個頭後才被男子伸手從地上拽起來,而後男子轉身率先向家中走去。
“風兒,習武是要吃苦頭的,你要有心理準備……,既然你執意習武,從此以後槍不離身哪怕是吃飯睡覺,直至有所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