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我只是想……一直像人類那樣,過著為飽腹而狩獵,為躲避危險而遷徙的生活。”
墨殤歎息了一聲
“那樣的話,我可能只會像一個普通永狩族一樣,在一百多年的壽命盡頭,倒在歷史的塵灰之中。”
……
永狩族,追索著恆的血跡而來。
又或者……他一直緊緊地跟隨著恆,故意沒有擊殺,只是想要找到……更多的獵物。
總而言之,現在,他找到了……更多的獵物。
他看著墨殤等五人,嘴角勾勒出一個殘忍的笑容,他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殘留著的血液。
隨後,他壓低身體,做出一個蓄力的姿勢,閃電般地突襲而來!
“擋住他!”
“給殤創造機會!”
幾個青年戰士喊道,他們早已扔掉那隻沉重地老虎,緊緊握起了手中的武器。
他們站成那個最熟練的戰鬥陣型,所有人的臉上,掛滿了冰冷的汗水。
但沒有一個人逃跑。
因為在叢林之中,恐懼,會讓人遠離危險,但臨陣而逃……只會被虎豹從背後撕成碎片!
“喝——”
最前方的青年戰士大吼一聲,舉著木盾,向著永狩族衝去,而另外三個手持長矛的戰士,也從其他三個方向突刺而出!
在這樣的陣型下,那名永狩族,必將會面臨從三個角度的襲擊!
而真正的殺機,則在之後的墨殤。
他會在目標被青年戰士控制的時機,用最大的力量,揮出自己手中的石斧,從而……一擊斃命!
曾經,他們用這個陣型,狩獵了老虎、野豬、狗熊甚至野象等很多目標。
但這一次,他們面對的是永狩族。
一個……神魔般的對手。
永狩族獵手不閃不避,將三隻鋒銳的石矛,視若無物。
鋒利的矛尖刺入他的皮膚,卻被堅硬如鐵的肌肉架住,不得寸進!
然後,他背後鋒利的骨足,破空而來,劃出致命的旋律。
仿佛切豆腐一般,切開了那面木質的盾牌,以及……盾牌之後的青年戰士!
在此之後,他的速度仍然未有絲毫衰減,他僅僅只是展開兩根骨足,便又輕易斬斷了三根長矛脆弱的木柄!
三根骨足,又在空中靈活地揮動,精準地刺入了那三名持矛青年的咽喉!
這時,墨殤奮力揮起的石斧,才堪堪到來。
他完全沒有料到,四個青年的生命,都沒能拖慢永狩族獵人哪怕半秒!
所以……這竭盡全力的一擊,落在了空處。
緊接著到來的骨足,便重重地砍在了墨殤身軀之上!
瞬間砍出了一道——斜跨肩膀到腰間的巨大創口!
這一次斬擊,幾乎將墨殤斬為兩段!
墨殤倒飛而出,鮮血好似赤紅的瀑布,創口間,已經能看到支離破碎的內髒和森白的骨骼!
疼痛!
猶如鋼條在攪動靈魂,巨大的痛楚,令思維,已經再也做不出一絲一毫正常的運轉。
混亂的鮮紅和黑暗,在視野中湧現。
最後殘存的視野裡,墨殤看到那倒在地上的青年。
他七竅流血,雙目圓瞪,略顯青澀的臉上,依然帶著咬牙切齒的神情。
“殤,有你在,部落的人一定會越來越多的!”
“殤,如果我們都和你一樣厲害就好了,那樣的話……整個部落都不會有人餓肚子了!”
幻覺,開始在腦海中浮現。
這個青年戰士,在幾十分鍾前,還在笑著和自己講話。
但現在……
墨殤看著不遠處。
那個永狩族,揮動背後的骨足,割下了青年的頭顱,拿在手上細細地端詳。
永狩族,他們的狩獵並不是為了飽腹,也不是為了生存,他們只是為了……殺戮,為了滿足……內心的欲望!
為什麽?
為什麽!?
為什麽明明部落裡所有的人,活著都已經竭盡全力了,而永狩族,擁有神明般的力量,卻要——
明明我們的整個部落……已經逃離了那裡啊……
永狩族……永狩族……
墨殤幾乎已經混亂的腦海中,機械地低語著。
貫徹全身的痛楚,逐漸消退,心臟和遍布全身的脈流,開始帶有節律地鼓動。
那道撕裂全身的傷口,像蠕蟲一樣挪動著靠攏起來。
正如二十年前那個夜晚……
一點刺目的猩紅,在墨殤的眉心亮起。
……
永狩族看著自己手中的人頭,用手擦拭著上面的灰土。
就和狩獵虎豹一樣,每一次的狩獵,他們都會選取一個最精致的戰利品。
也就是……狩獵對象中,最強壯的一位。
忽然,他感到胸口一疼。
“怎麽回事?”
他有些疑惑,低下頭,看著自己胸口中被撕裂的傷口,一隻並指如刀的手掌從中伸了出來。
嗯?不應該啊?
人類受了那麽重的傷,不應該還能動啊?
況且……就算他能動,他也不可能——不可能對我造成這樣的傷害啊!?
但墨殤並沒有留給永狩族,一絲一毫思考的時間。
在他的雙手刺入永狩族身體的那一刻,他就開始拚了命地撕扯、掏動!
即使永狩族背後鋒利的骨足,瘋狂地刺入自己的身體!
即使它們在自己的身體上,砍出一道又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即使鮮血帶著生機從身體中遠去!
即使這具從死亡中複原而來的軀殼,重新變得千瘡百孔!
直到……永狩族倒在地上,直到……那些有力的骨足失去了意志,不再向血肉裡鑽刺。
墨殤這才癱坐在地上,氣喘如牛。
永狩族獵手鋒利的骨足, 仍然插在自己的血肉之中。但墨殤已經沒有力氣,去將它們一一拔出來了。
他看著地上那早已經死去的永狩族獵手,突然笑了起來。
“他們不是神,他們……原來是可以被殺死的。”
接著,他用最後一絲力氣,將永狩族獵手的屍體翻了過來。
看著永狩族獵手眉心上的第三隻眼睛,墨殤緩緩抬起手,探向自己的面部。
自己也擁有了第三隻眼睛。
現在,他能夠看得比以前更遠、更闊、更加清晰!
“呵!現在,你也是我的戰利品了!”
墨殤說著,伸出手指,向永狩族獵手的眉心摳去。
但在他的手指觸碰到那顆眼球之時,渙散的赤色瞳孔,突然亮起奪目的紅光,猶如爆燃的火星!
一股能量順著墨殤的手臂,傳遍全身,最終聚集在那顆……他剛剛睜開天目之上!
墨殤一愣,他感受到身體經過能量流的洗禮,洋溢起一種酥麻的舒適感。
死去的永狩族,體內的能量好像……能被我吸收?
墨殤打量著自己的身體。
流血的傷口開始蠕動,它們在飛速地愈合。
而在永狩族體內能量消失的同時,屍體,突然開始像飛灰一樣泯滅。
墨殤伸出手,死死抓住獵手背後的骨足。
但那只是讓屍體泯滅得更快了一些。
片刻之後,那具屍體便無影無蹤了。
墨殤的手中,只剩下一根被掰斷的,鋒利的骨足。
是墨殤體內的能量,阻止了骨足的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