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昭昭——
威嚴的城主府此刻撥散雲日,潔白的瓦磚在陽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
在城主府邸前,仆人們將這裡打掃的一塵不染,一卷巨大的紅絨地毯整整齊齊的鋪在堅硬的大理石地面上。
大門前——
黑金色的雄獅石雕足有數米高,栩栩如生,此刻上仰天怒吼著,鎮守在城主府的大門前,目視著遠方林立的小巷與城市。
兩側,儀表端莊的貴族儀仗隊員整整齊齊的站立著,流金色的紐扣別在胸口,頭戴著象征身份的紅瞻帽,神情端莊,目視著前方。
他們正在等待褒獎儀式的召開。
邊境戰爭結束,在這場戰爭中湧現出了許多立下戰功之人,而北興城城主府作為官方特許的權力機構理應對其給予褒獎。
本次的儀式意義非凡,空天戰艦的隕落給予了精靈族非常大的打擊,也極大的鼓舞了人類一方的士氣。
整個城主府經過數日的修繕以及裝飾之後宛如故事中的宮殿一般美輪美奐,足有數百米高的城主高樓宛如白色的利劍一般直插雲天。
可見官方對其給予了高度重視。
然而,與城主府的肅穆端莊不一樣的是,其周圍聚集了很多的平民百姓,此刻正在嘰嘰喳喳的談論著,迫不及待的想看看本次戰爭中的英雄們。
大多數的人臉上都掛著興奮或期待的神情,拖家帶口的來這裡觀看,想要搶一個好位置,警衛人員不斷的忙碌著,極力的維持人們與城主府的距離。
嗖!——轟!——
一顆巨大的魔法煙花從城主高樓之上猛然向天空中射去,在白天也絲毫不顯得黯淡。
魔法煙花爆炸之後便化為了無數潔白的羽毛,溢散在北興城的天空之中,宛若天使的羽翼一般緩緩下落,頓時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人群之中一陣安靜,隨後宛如悶雷一般爆發出了極大的歡呼之聲。原本寬敞的街道頓時被圍的水泄不通。
仿佛是一聲信號一般,褒獎儀式正式開始!
高塔之上——
寒風吹拂著,不過有著隔溫魔法的保護,似乎並不顯得寒冷。
北興城城主,同時又是一名世襲大貴族的特洛伊公爵站立於高塔之上,威嚴的目光向著下方掃去,北興城的繁華與熱鬧便盡收眼底。
他的眼神掃向一旁的禁衛法師,後者會意,魔力波濤在周身湧動著,隨即便擴散而來。
這是一種擴張魔法,可以極大的增強特洛伊公爵的話語穿透力,保證其在高塔之上的發言能夠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聽見。
迎著下方所有人期待的目光,特洛伊公爵嘴角微張,話語聲如洪鍾一般滾滾而來,褒獎儀式正式開始!
另一邊——
城主府的一間房室中——
洛克伯爵正與少年兩人相對而坐,空氣中的氣氛略有些沉默。
過不了一會兒洛克伯爵就要去參加褒獎儀式,臨行之前,他還想再同少年說幾句話。
“你已經下定決心了,對嗎?”
“嗯。我想去遠方看看。”
少年低著頭道,不過語氣卻堅定無比。
“你.....唉,人各有志,保重吧!”
洛克默默的歎了一口氣,隨即向門外走去。
走到門口處,他又忽然停下,手臂一甩,向著少年的方向扔來一樣物品。
“接著。”
少年目光一掃,將那件物品緊握於手中。
這是一件裝飾著花紋的硬質物件,小巧精致,人類帝國的利劍與戰斧雕刻於其上,正面還有少年的名字。
“這是.....!”
少年的目光一滯,感激的望著洛克伯爵。
“嗯,一枚男爵徽章。”
洛克勾了勾嘴角說道。
“原本你如果接下擊落空天戰艦的首功,繼續在軍營裡深造的話,這枚徽章至少是伯爵領了。”
“現在好了......擊落空天戰艦的功勞部分落在了我身上,不過我也為你力爭到了一枚男爵徽章。”
“雖然沒有實屬封地,是個虛爵,不過你以後行走人類帝國,這枚徽章是能夠為你提供不少便利的。”
“以後的路,就靠你自己了!”
洛克伯爵話音剛落,不給少年答應的時間,便走出了門。
空曠的房室之內只剩下少年一人。
他將手指劃破,滴在了男爵徽章之上,隨後,原本毫無光澤的徽章猛的閃過一陣光彩。
這樣做完,這枚徽章從今往後就真正屬於自己了。
鄭厲兵的心思翻湧,其實說實話,他放棄接納空天戰艦的功勞有著不得不做的理由。
其一,少年本就不是願意受人拘束的人,天下之大,看遍世間塵世在他看來總比老待在北興城要好。
其二,少年身懷一部高階修煉法以及未知的力量。他只需要不停的擊殺強者便可以提高,而與獸人王國接壤的東方就是他最好的修煉場。
在這個異世界大陸,自身實力的成長比任何事情都要重要。
其三,北興城內部有著不少的貴族紛爭以及見不得光的手段,他有一部高階修煉法的秘密遲早得被人發現,到時候很有可能被人提前扼殺。
還不如去天高任鳥飛的東方,在一場場血戰中成長,充分的發揮鄭厲兵的本事與才能。
其四,便是因為在緣夢酒館時那一則虛無縹緲的預言了。
“荒漠,尖耳朵,海......”
少年低吟著這句話,這是那名老法師對於他愛情線的預言。
獸人王國那邊荒漠地帶居多,去那裡實現預言的可能性也更大。
......
少年走出了莊嚴的城主府。
他就不打算參加褒獎儀式了,有洛克伯爵出示的證明,現在該去守備軍團那裡把退伍手續辦了。
辦完退伍手續,他就徹底成為一名自由人了。
熱鬧繁華的街道之上人聲鼎沸,激動的市民們如潮水一般湧來,用敬佩的目光望向褒獎儀式上意氣風發的英雄們。
一名少年的身影卻在其中顯得格外突兀,他與人群背道而馳著,向著相反的方向走去,目光像往常一樣不近人情。
少年的冷清與人群的熱鬧紛雜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仿佛兩者身處於兩個世界。
可能人們永遠都不會知道,擊落空天戰艦的英雄,並不是褒獎儀式上面露笑容的高級軍官們,而是那個與他們擦肩而過的少年。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俠客行》
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