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道道台階。
仿佛天階垂流而下,蔓延幾萬丈,其色淡金,但上面卻沒有法理和道蘊,似乎只是普通的靈氣,組合而成。
但所有旁觀者,卻不會認為這是簡單的階梯。
因為,許四青原本踏空而行,但走到那階梯前,卻停下了腳步,神色有些凝重。
他能夠感受到,這一道道台階之中,蘊含著的東西。
那是被凝煉到純粹至極的一門又一門神通!
無窮無盡的神通,彼此縱橫交纏,彼此相生相克,卻偏偏融合歸一,化作了一道道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台階。
實際上,這一道道台階,就已經超越了他畢生所見的絕大多數神通!
無聲凝視了許久,許四青突然間抬頭,蒼老的面孔上,煥發出了別樣的神采,仿佛尋回了當年的心境!
“好!“
只是一字吐出。
許四青原本佝僂的身軀,突然間挺的筆直,洶湧如浪的血氣,在其體表鼓蕩起來,神力也燃燒起來。
刹那間而已,其身上的暮氣,就已經被一掃而空,長發雖然依舊斑白,面容仍然蒼老。
可任誰都無法將其與之前暮氣沉沉,好像下一刻,就要瞬間暴斃的老人,當做同一人來看!
其氣息之強大,無需外顯,只需要看上一眼,就能夠感受到強絕的力量,充斥在了心頭。
這一種變化,沒有出乎其他人的預料,但還是引起了不小的騷動。
這還未曾見面,竟然已經逼的許四青,展露真正的實力了?
“這些台階……”
看著天穹上空的一道道台階,穆承心神震蕩。
那些台階,到底有何異樣,竟然能讓許四爺,如臨大敵?
許四青沒有在意其他人的心思,身軀一動,已經踏上了台階。
轟!
腳步一落,如有風起,吹動了他那斑白的長發。
但這並不是因為,長空有風。
而是一股磅礴至極的力量,從他的腳掌中,層層傳遞而出,直到發絲激蕩而起,衣袍獵獵作響。
這一股力量,是如此浩瀚磅礴,如同汪洋一般,一波接一波的傳遞而上。
從體魄,到血氣,再到心靈,對其造成了多重壓製。
“好神通!!”
許四青發絲舞動,其眸光如火,有著一絲感激之意。
“道友,有心了。”
這一股力量,純粹而又強大,而且,幾乎無窮無盡般往上攀升,快要逼近他的極限。
將他從台階上趕下去。
但他的腳下,如同生根一般,任由磅礴之力,洶湧澎湃,卻依然不動。
輕輕稱讚一句後,他再次踏步而出。
顯聖境大能,已經能夠踏步萬裡,洞天境,彈指間可橫跨數萬裡。
以許四青的修為,坐地日行億萬裡,也只是等閑。
但在這一道道台階上,他卻好像失去了所有的神力,如同背負著東洲的一切山川,東海的所有海水。
任由他體內的神力傳蕩而出,好像山呼海嘯一般的激蕩之聲,響徹八方,卻仍然只能一步一踏,一步一台階。
而越往前走,他所承受的巨力,就越發巨大。
走到過半距離,他那乾瘦的身軀,就已經充盈如同壯漢,筋骨卻發出了伸吟之聲。
走到
但他那挺拔的身軀,卻反而向下彎了過去。
終於,走過了九成台階,抬頭就能看見蘇白時,許四青
滴落長天之中,就化作一場飄潑大雨,綿延數千裡山川。
“原來,我還差那一道門檻,如此之多……”
筋骨不堪重負的啤吟聲中,許四青硬生生的直起身子,卻是長長一歎:
“這一條神尊之路,還真是漫長啊……”
百裡之途,行至九成,可最後十分之一的道路,卻似乎比之前十分之九,還要來的更加艱難。
哪怕這其中,有著他人到暮年,血氣衰落的原因。
可他心中知曉,哪怕他身在壯年,氣血巔峰時,也走不到盡頭。
而只要走不到盡頭,九成,九成九,亦或者只差一步,又有什麽區別?
“若你身在壯年,或許有機會更進一步,亦或者,生在中古時代,你也能有所成就……”
看著老者一步一步而來,蘇白的心中,也生出了一絲可惜。
萬物皆有盡頭,不敗的金身,也會腐朽,純陽的元神,也會衰敗。
修行之路,便是如此,不進則退。
這老者活了十萬年,還服食過靈藥延壽,正因為如此,其來到了暮年,就真的是大限將至了。
沒有任何可以換回的余地。
哪怕他已經洞察天地間的些微奧秘,可以感知到微粒的運行。
但所謂的感知,不代表掌握,更不能隨意拿捏。
若真的能夠掌握,那便不再是所謂的人力了。
彈指間萬物生,覆手間萬物滅,既是毀滅,又是造化。
那或許不是神的境界,可卻是此時的蘇白,尚不能涉足的領域。
“這就是我的極限了嗎……”
許四青的眸光之中,有著刹那間的暗淡,但轉瞬之間,卻變得越發璀璨。
就好像天上的日月,落入了其眸子之中,語氣不見暮氣,顯現出了鏗鏘之意!
“道友為我鑄此神尊之路,也該是老夫最完美的葬身之地!”
轟!
話音未落,長空卻有著雷聲炸響。
在無數人的注視下,許四青的身上,突然起火。
一開始,火焰如同燭火一般,隨後如同火炬燃燒,最終,如同大日燃燒,迸發出了駭人的光熱。
這一刻,他徹底的燃燒了自己。
“嗯?”
長空極遠處,九匹龍獸,拉著的華麗的座駕之中,傳出了一聲輕咦。
呼!
陳玉瑤拉開了車簾,英氣的眸子中,泛起一絲漣漪,似乎看到了遙遠處,發生的那一幕。
這一路走來,她並未太過急迫,心中不斷思索著,推演著什麽,直到被這一股氣息所驚動,才回過神來。
究其原因,自然是因為,她認得這一道氣息的主人。
“那個老家夥,想要做什麽?”
陳玉瑤皺起眉頭,心念一動,恐怖至極的力量,瞬間綻放。
瞬息之間,就已經驅動那一輛座駕,化作一道金光而去。
其速度之快,讓齊無量都吃了一驚。
“發生了什麽?”
齊無量心頭髮毛,隨後好像感知到了極遠處,澎湃血氣的燃燒,以及那一道懸掛長空,如一條金色天河般的一道道台階。
下一刻,他就愣住了。
“這,這一幕是……”
轟隆!
天穹高空處,許四青神火燃燒,須發皆揚。
他再次踏步,仍然是一步一台階,卻再也沒有停頓。
而且,隨其踏步而出,其渾身繚繞的火光,就越發劇烈,越發浩蕩,越發璀璨。
一步……接著一步……
他九步連踏,身上的火焰,已經旺盛至極,但比起血氣與神力燃燒,更加璀璨的,卻是他的眸子。
一步之遙,可見蘇白。
但他,卻再次止步了,任憑其渾身神火熊熊,卻再也不見更進一步。
似乎有一重無形的壁壘,橫在了眼前,任由其燃燒一切,卻仍然無法跨越。
哪怕粉身碎骨,燃燒一切,付出所有,卻還是無法跨越這一道門檻嗎?
哪怕只有一瞬!
這一刻,許四青心中有著怒吼,十萬年尋道之路,在他的心頭湧現而出。
可隨著渾身的神火,緩緩消散,一切的不甘,最終漸漸歸於沉寂。
最終化作了悵然之色:
“人力有窮盡之時,終究還是不能逆天而行……”
歎息之聲,還未散去。
一隻白皙的手掌,突然間穿過那一道無形的屏障,伸到了許四青的面前:
“天,或許也並非不可逆……”
轟隆!
被神光包裹,急速而來的座駕上,正好看到這一幕的齊無量,如遭雷擊,整個人瞬間僵住了。
就好像有一道閃電,劃破了腦海,讓他回想起了這一幕,為何讓他覺得熟悉了。
這分明是他在前世,聽聞的一則傳說。
“許……許四青……那火球裡面的是人,是人王許四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