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他再也沒有看到,那如天柱聳天的極尊紫氣,卻也不敢再小覷眼前之人了。
天人望氣術,乃是儒門的頂尖神通,相傳,夫子曾以此術,勝過了神道監天術,以及佛門天眼通。
“命比紙薄,說的倒也不錯。“
蘇白點了點頭。
老儒所說不差,這王虹玄,志存高遠,只可惜時運不濟,本就已經死的乾乾淨淨了。
只可惜,那是前身,並不是他。
“這位道友。”
老儒發楞時,穆雲陽卻是難抑心中的焦急,上前一步,拱了拱手道:“聽聞儒家有聖王兩脈之分,也有七十二脈,不知先生,師從哪一脈,是聖是王?”
儒家不入九大宗門的行列,卻也是頂尖的大勢力之一,更加可怕的是。
儒家為治世之學,並非是單純的修行之道。
一如夫子當年,在大雲帝王的身側,教化萬民。
如今的三大王朝中,同樣也有儒家之人,身居高位。
甚至,還有傳言說,九天之上,天外之前,那一座帝庭之中,也有儒家大聖存世!
諸雄傳道,儒家起源最遲,如今卻流傳最廣。
穆雲陽,自然卻也是知曉的。
老儒沒有搭理他,只是冷眼掃了他一眼,又看向了蘇白,卻是首次拱手施禮道:
“閣下非是凡俗,葉某之前言語之間,多有唐突,還請見諒。”
老儒深吸了一口氣,恢復了平靜的神色,再無之前的戲謔,開始止不住的打量起來。
不過,他卻難斷眼前之人的具體來歷。
而他心中,卻是驚疑萬分!
萬萬沒有想到,自己一時興起,在鬧市修行望氣神通,竟然碰到了這麽神奇的人物。
“你這老儒,卻是知曉進退。”
蘇白心中有些讚賞,這老儒是懂得進退的,態度緩和,自然是表明態度,不想與他交手了。
“閣下好自為之,葉某告辭。”
心念一動,老儒已經沒有了逗留之意,他撿起古卷,一拱手,就要立刻離去。
“老先生請留步。”
蘇白卻是叫住了他。
此界修行氛圍,更勝仙武天界,但修行者仍是少見。
此時他見到了,自然不能讓其輕易間離去。
“嗯?”
老儒駐足,長眉挑動道:“閣下還要強留老夫不成?”
說話之間,老儒的青衫,無風而動,一股沉凝之氣,驟降內城。
在無形的氣壓之下,附近街道的行人,都突生心悸之感。
“既然來了,自然不能說來就來,說走就走。”
蘇白語氣幽沉,似乎根本不在意鋪面而來的冷冽氣息:“即便是儒家,也要講道理。”
“門主,您就少說兩句吧!”
他的神色,不急不緩,穆雲陽卻是面色大變,額頭直冒冷汗。
他倒不信,這老儒敢在城中出手,但卻已經看出,這老儒竟是修成靈相境,壽命可過千的強橫人物。
他心中焦急之余,也震驚於自家門主的膽量,心中越發覺得不可思議了。
自家門主,遊歷天下的這些年,莫非有著什麽不為人知的強大底牌時段嗎?
否則的話,又怎敢如此挑釁,一位靈相境存在?
“你要與我講道理?”
老儒聞言,也是一愣。
“若是與你講道理,又能如何?”
蘇白眼皮垂下,眸子深處,一縷淡青色的烙印,若隱若現。
這一抹烙印,有些飄忽不定,似乎即將凝聚,又好像下一瞬,就會徹底消失。
他與這老儒交談,多半也是為了這一道烙印。
儒家為立世之學,與獨立於世外的佛和道不同,入世極深。
而且,代代傳承不斷,必然有著最詳盡的情報。
不說尋找到他殘留此界的其他元神碎片,對於他洞徹此界的隱秘,也必然有著莫大的好處。
他入內城,多半也是因為這老儒。
呼!
而下一刻,似乎有寒風刮過,王水生不自覺的縮了縮手腳。
他看了看四周,卻是驚奇的發現,來往行人,一切如常,諸多店鋪,也無人發現異常。
但偏偏所有人,都有意無意的避開了此地,距離最近的行人,都在幾十丈之外。
有著說不出的詭異與神奇。
“那我便要領教閣下高招了!
老儒神色肅然,一抬手,兩條袖子,卻是已經卷了起來。
“城中不便動用神通,葉某就以這一雙拳腳,與閣下講講道理!”
“門主……”
穆雲陽的臉色有些不好看, 卻也只能緩緩後退,低聲開口道:“儒家分為了兩脈,內聖而外王。這人,只怕是王脈成員……”
“道理,從來都只在掌中!”
那老儒微微抬眉,青衫獵獵,氣息蒸騰,渾身神光繚繞,五指緩緩探出,又迅速合攏成拳:
“這才是,我儒家的道理!”
他言語漠然,氣息爆發。
此時的老儒,哪裡還有一絲之前的老態龍鍾之感?
這讓王水生看的瞠目結舌,萬萬沒有想到,居然是要這麽講道理……”
“儒家王脈……”
穆雲陽心中也歎息了一聲。
相傳,數萬載之前,儒家有著驚天的變故,之後一家兩分,雖然同稱為儒,但卻彼此敵視。
儒家王脈,最是剛強,殺伐手段之凶戾,不遜於道家劍修,是最難纏的修士。
一言不合,大打出手,也再正常不過了。
甚至有王脈成員走偏了,已經入了邪道。
他之前見到這老儒言語還算溫和,卻也不曾想到,居然是儒家王脈的成員。
“道理,盡在掌中?”
蘇白咀嚼了一遍這句話。
此界的儒道,明顯與前世不同,更為粗獷,也更加蠻橫。
不過,他也並不奇怪。
即便是如前世那般溫和的世界,講道理的基礎,也依然是實力。
更不必說,這樣一個偉力歸於自身,殺伐乾脆的世界了。
若是此界的儒道,僅在口舌之上講道理,早就毀滅在了歷史長河中,又怎麽可能傳承五萬年?
不過,他還是敏銳的察覺到了,這老儒態度變化的根由,還是道理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