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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L:遊俠是不能碰愛情的!》第6章 我的雙手,沾滿了罪孽
  轉眼又過去兩天,一個傷痕累累的騎士帶回了消息。

  情況並不樂觀,這夥馬匪的素質很高,一部分自稱是納沃利兄弟會的成員支,遠離社團來到了這裡,另一部分則是被戰爭遺留的諾克薩斯人。

  大約有十幾個人,聚集在黑木崗附近的寨子。前去偵查的騎士與之當面發生了衝突,被抓住了精光,這個騎士之所以能回來,還是馬匪要向村子放出消息。

  他們威脅村子第二天帶著贖金,換回四個執法騎士,而他們也會在拿到贖金後遠離這裡。如果出現疾風教派的身影,或者到中午還沒來,那麽他們就會在走之前將四個騎士殺死。

  這就是馬匪難處理的地方,他們手裡有馬匹,通常就是打一槍換一個地方,想走就走。

  一時間,整個村子群情激憤。

  馬匪們總共要40金幣,村裡有80多戶,攤到每家要出五十銀幣,這不是個小數目。

  村民們商討了半天,最後還是決定借錢消災。總之,只要能讓這匹馬匪離開村子附近就行。

  夜晚,霍言收拾好裝備,趁著老霍頭和伊蘭睡著後,翻身下了二樓,湧進了夜色。

  如果不出意外,這應該是附近的最後一波馬匪。此前怕被報復,所以藏頭露面,但現在是刷聲望的好機會。

  如果這次能給村子徹底掃除隱患,那他不在的日子裡,父母遇到一些難處理的事情,會好過些。

  十幾個馬匪,確實危險程度很高,不過霍言有著自己的底氣。

  別看面板上的數值不高,這些裸數值的每一個單位,都代表著一個普通人的基本身體素質,而且還有各種技能加成。

  值得一提的是,他碰到的三個英雄,都給他帶來了虛影。亞索的是超凡技能疾風之術以及風魔法。

  永恩帶來的是基礎劍術,因為霍言本身就掌握基礎劍術,所以轉為了經驗,提高了劍術的等級。

  基礎過後是精通,至於精通之後是什麽,霍言也不知道。

  他本以為銳雯會給他帶去的也是劍術,誰知道竟然是格鬥技巧,另外還附加著1力量值。

  盡管在風雲詭譎的符文大陸上,他還是個小嘍囉,但對付一些馬匪,還是綽綽有余的。

  實在不行就跑,遊俠多年,他早就深諳此道。

  黑木崗離村子大約十五裡路,霍言在小路上走了一會,就轉移到林子裡。

  在他前面不遠處,出現了一個帶著兜帽的身影。霍言跟了一會,終於確實了身影的身份——銳雯。

  銳雯沒有攜帶那把斷劍,而是背著一把闊劍,方向顯然也是黑木崗。

  白天的村民大會上,只有銳雯這一個諾克薩斯人。所以在又一次談到諾克薩斯人時,村民們再次對銳雯產生了敵視。

  離開時,霍言就已經察覺到了銳雯心事重重的樣子,原來是在考慮這件事。

  他並不清楚銳雯的實力,但從數值加成來看,銳雯的實力應該和劍客兩兄弟差不多。但她現在的狀態讓人很擔心。

  霍言跟了銳雯一路,直到黑木崗附近,他剛想出去提醒,銳雯已經停下腳步,目光看向這裡。

  霍言走出了陰影。

  “你一直跟著我?”兜帽下的臉藏在陰影裡,聲音冷冽。

  “我說是偶遇你信嗎?”霍言解釋道。

  “這裡很危險,你不該來。”

  霍言搖了搖頭:“不該來的是你,這裡會見血,也可能會死人,你真的是深思熟慮後準備面對鮮血,還是一時間頭腦發熱?”

  “深思熟慮。”銳雯轉過身去。

  “我相信你的實力,但是現在還早,我不想你陷入險境。”

  那背影原地駐足著,沉默了一息,問道:“你的實力怎麽樣?”

  “應該是不差的。”

  “你殺過人?”

  “很少,但有時也會。”

  “那你和我一起。”

  月光照在她身上,像結了一層霜,地上長長的黑影冷冽極了。

  霍言看不到銳雯的臉,但再不見那種軟糯的感覺,通過那颯爽的背影,他好像看到了一個堅毅的女將軍。

  一種莫名的安全感湧上心頭。

  “可以。”他說。

  就這樣,二人走進了黑木崗。

  黑木崗地勢不高,但相當坎坷,其內怪石嶙峋,林翳茂盛,雜草叢生。

  二人悄無聲息地走在林間,作為曾經的血色精銳,銳雯的偵查能力很強,有時候連霍言都沒發現,就已經帶他避開了哨子。

  察覺這一幕,霍言忍不住老臉一紅,顯然他一路上的遮遮掩掩,早就被銳雯看在眼裡。

  當然,難堪過後,卻是濃濃的安全感。

  有上單大爹帶飛,這把穩了!

  又走了一會,映入眼簾的是一處空曠的高地。

  木寨在高地上,上面站著兩道身影,月光灑下來,周圍的一切都一覽無余。

  “怎麽辦?”霍言問。

  銳雯看著霍言背上的弓箭,思考了一會,問道:“你的箭術怎麽樣?”

  “還行,不過這麽遠的距離,我沒把握一下射殺兩個人。”

  “那繞一下,馬匪不多,不會守住整個寨子。”

  說完,銳雯就行動起來,霍言跟在她身後,二人繞了大半個寨子,果然如她所說,發現了一處死角。

  銳雯沒有猶豫地走出林子,她的步履輕得像屋簷上行走的貓,但速度快得出奇。反而霍言時不時踩在石子上的輕微動靜,讓她頻頻側目。

  這下又給霍言整的不好意思了。

  好在馬匪的防范很松散,一路有驚無險地到了寨子下面。

  銳雯扒著木寨的凸起處,兩三個呼吸就翻上了寨牆,而後又向正在攀爬的霍言伸出手。

  她的小手冰涼涼的,但是很有力氣,輕輕一拉,就把霍言拽上了寨牆。

  霍言不好意思地看著銳雯,這個之前一見陌生人就緊張的社恐姑娘,現在已成了他的主心骨。

  她現在簡直太酷了!

  銳雯拔出隨手的匕首,又示意霍言的弓箭:

  “殺一個,射一個。”

  霍言崇拜地看著那張英氣的臉,重重地點了點頭。

  寨牆轉角,霍言搭起弓箭,瞄準哨兵,示意銳雯。下一刻,銳雯俯身爆起,速度快似貼地飛行。

  矯健的身影與弓箭齊行,隻一個呼吸的時間,十幾米外的兩名哨兵同時倒地。

  她強的離譜!

  霍言貓著身子走到銳雯身邊,偷偷暼了眼她,看不清表情,但她似乎並沒有陷入那種怪異的狀態,而是望著寨子正中間的建築。

  下面是一間巨大的草堂,裡面燈火明亮,人頭攢動,吵鬧聲沸盈,似乎是在打牌。

  銳雯回過頭,就看見霍言趴在屍體上亂動。

  “你在幹什麽?”她驚疑道。

  “搜刮戰利品……真晦氣!”霍言嘟囔了一句,摸出了幾枚硬幣,放進兜裡。

  “現在怎麽做?”

  “先處理對面的哨兵,再找落單的下手,最後再處理草堂。”

  霍言點了點頭。

  二人沿著寨牆,貓向對面的哨兵,故技重施後,霍言繼續摸屍。

  他並未注意到,銳雯此刻正在輕微顫抖的雙手。

  正要沿寨處理落單的馬匪時,寨子下面傳來上樓的聲音。聽腳步聲,似乎不止是兩個人。

  “唉,今天真是倒霉死了,斯裡,莫托,我倆輸完了,你們下去玩玩吧!”

  霍言連忙拔劍守著樓梯,銳雯稍慢一步,被二人撞個正著。

  “有……”

  噗呲一聲,說話的馬匪直接被捂破割喉,而另一人,則被銳雯直接拔劍削去了頭顱。

  屍體重重摔在木製地面,發出沉悶的聲響,那頭顱咕嚕嚕地滾著,眼看就要落下寨牆,霍言一把抓住碗口般的脖頸,而後看著銳雯。

  她呆呆地站在寨牆上,呼吸聲急促又紊亂。

  “不舒服嗎?”霍言問。

  銳雯搖了搖頭,擦去劍上的血,就欲下樓。

  霍言攔在了她身前。

  “交給我吧,你不能這樣逞強。”

  “不用。”銳雯往下拉了拉帽簷。

  “你是在尋死。”霍言凝重道。

  “這是我早晚要面對的事。”

  霍言只能看到她翹挺著的鼻梁,涇渭分明地割著陰影與月光,仿佛天生的不屈。

  他讓開了路,戴上了面具,默默跟在她身後。

  除去四名哨兵和崗上的暗哨,草堂內最多不過十五人。

  隨著一發暗箭穿過窗戶,一個正在興奮砸錢的賭徒,被釘到了牆上,聒噪的堂內逐漸安靜下來。

  眾人望向門口。

  一根筆直的鐵棍立在那裡,旁邊站著一個戴著面具的男人。

  而男人的旁邊,是一個兜帽姑娘,斜持著一把型號嚇人的闊劍。

  馬匪們的臉上閃爍著驚疑不定,但很快意識到僅有這兩人後,紛紛抽出隨身的武器,圍了個半圈。

  長在刀尖上舔血的人們,沒有放出一句狠話,宛若獵食的群狼,皺著淡漠的眼睛,尋著最適合出手的角度。

  空氣靜得落針可聞。

  銳雯看了看霍言背上未出鞘的長劍,輕道:“一半可以嗎?”

  “那你快來幫我。”

  言罷,眼前的馬匪一並衝了上來。

  銳雯不退反進,揚劍便砍進人群,三四個手臂粗細的闊劍,在她手裡輕得像木製品。

  一個照面下,馬匪們當即有三四個被繳了械。

  人群紛紛後退,像看怪物似的看著銳雯。

  而在霍言這邊,銳雯先一步出手,顯然是給他留下發揮空間。他拎起鐵棍,掄了個半圓,巨大的衝擊力打退了第一波進攻,趁此,霍言送棍而出,戳向最邊緣的馬匪。

  馬匪橫刀格擋,卻被戳飛出去,霍言反手收棍,攔下迎面幾道劈砍,側身又掄了個半圓。

  巨大的衝擊力掄得空氣悶聲作響。馬匪一時間不敢隨意出手,而霍言守在門前,頗有一種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氣勢。

  這就是長兵的好處。

  在符文大陸,有很多身體素質難以想象的怪物,這裡的鍛造技藝和材料也很高,有些時候,長劍反而沒有鐵棍這種鈍器好用,特別是眼下這種情況。

  當然,對於銳雯這種能拿盾牌型號的巨劍當武器的戰士來說,就沒什麽優劣之分了。

  巨劍在銳雯的手裡失去了重量的束縛,持劍者輕盈的身影像是折翼的舞者,在刀光劍影中閃掠而過。

  見此,霍言專注於對敵。

  掄,挑,砸,遮,攔,掃。

  霍言的棍術得自一位武術大師,後來又跟在其身邊進修過一段時間,棍法還算扎實。再加上格鬥技能與身體素質的優勢,以一敵多,並沒有陷入狼狽。

  不過這些馬匪也不是一般人,他們很會把控距離,配合也很默契,每當霍言出手的空檔,其他人就會趁勢補刀。

  幾次冒險的嘗試後,霍言心有忌憚,招式逐漸偏向防禦。

  形勢一時間陷入僵持。

  至於銳雯那邊,巨劍大開大合的橫掃下,如入無人之境,馬匪們要不武器被打掉,要不直接被斬斷,稍慢一點的,整個人就被分了屍。

  那裡血肉橫飛,觸目驚心。

  酣戰的銳雯不知是遺忘了那種失神的狀態,還是徹底陷入了那種狀態。

  另一半頹勢已成,堵在霍言這邊的幾個馬匪,抽出一半前去與銳雯交鋒,這才一時間遏製住這個瘋女人的氣勢。

  馬匪們協心合作,且暫且退,湧向霍言這邊。霍言掄起鐵棍,像趕鴨子一樣將人往銳雯那邊趕。

  終於,有馬匪受不了,悍不畏死地衝向霍言。

  顯然與那個女瘋子比,挨上鐵棍或許還能活,只要能擠出門就行。

  見此,霍言開始猛砸慌不擇路的馬匪,悶擊血肉的聲音叫人聽著興奮,更有甚者直接被砸飛出去。

  腎上腺素地狂飆下,所有人都失去了理智,開始不要命地上,場面終於亂作一團。

  霍言連打帶防,猝不及防間,面具都被挑了下來,身上也掛了彩。而與之對敵的馬匪,則是野草遇到了路過的耍棍男孩,一片接著一片地倒。

  慌亂之中,霍言側目看向銳雯,心裡更加不安。

  銳雯的渾身沾滿了鮮血,她的兜帽早已在戰鬥中落下,濃密的白發被鮮血染得鮮豔無比,手上,劍上,臉上,鮮血劃到她的陰暗的嘴角。

  她呆呆地站著,在她面前,是兩個癱軟在地,驚恐非常的諾克薩斯人。

  兩個諾克薩斯人在用著霍言聽不懂的語言,對著銳雯說些什麽。

  “銳雯!”

  霍言喊了一聲,但銳雯依舊沒有反應,她拿劍的手顫抖不已。

  眼前的交戰容不得霍言過多分心,他只能盡快解決戰鬥。

  在銳雯這邊,眼前的諾克薩斯人認出了她。

  她早已陷入殺戮的癡狂之中,甚至做好了死在戰鬥中的準備,可劍士長的稱呼,同胞的字眼,質問的聲音,又讓她陷入了恍惚。

  朦朧的鮮血讓她看不清眼前的人到底是艾歐尼亞人還是諾克薩斯人。

  巨大的爆炸聲再次回響在耳邊, 殘肢斷臂與現在的血景重映,殺戮的欲望就欲衝破那悔恨而結的繭。

  她終於想起來了,那車充滿著煉金烈焰的陶罐,那些被炸的面目全非的隊友,那些慘絕人寰的叫聲,用生命給她解開一個秘密。

  那把象征著崇高榮譽的符文之刃,原來在賜給她的那一刻,就蘊含著一個女人的陰謀。

  她尤記得從軍前的宣誓:一切為了諾克薩斯。

  她願意為國家戰死,但決不是淪為被陰謀家玩弄的棋子,隨意地製造殺孽。在艾歐尼亞人的仇視與唾罵聲中,她苟活至今,如今又將屠刀舉向曾經的同胞。

  銳雯茫然地看著自己血淋淋的雙手,她不知道自己為誰而戰,滾燙的淚水砸到手上,濺起了鮮豔的血花。

  “我的雙手,沾滿了罪孽。”

  兩個馬匪看到銳雯魂不守舍的樣子,身子一點一點往外挪,接著直接衝了出去,霍言一棍打翻一個,卻讓另一個遁逃到夜色裡。

  回過神來,霍言又一棍打翻了面前的最後一個對手。草堂裡一片狼藉,有人哀嚎,有人昏迷,有人則徹底失去了生命。

  “銳雯,你很好,那不是你的錯。”霍言有氣無力道。

  “銳雯,原諒自己……”

  溫和的呼喊在灰敗的戰場上若隱若現,銳雯連忙搖了搖頭,可下一刻,她看到了讓其為之驚恐的一幕。

  一個拖著疲憊血軀走來的青年,他的嘴角掛著勝利的溫和笑意。在他背後,還有一隻足以終結一切的破風冷箭。

  一隻不夠,自她手中脫手的同胞,又射出憤恨的一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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