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淼淼擦了擦自己的眼眶,又給旁邊的兩個孩子仔細擦著眼淚。
她直視著姚建國,眼神如同刀子一般。
姚建國現在真的麻了,現在事實無法挽回,這一桌人只有自己才是最壞的那個。
他視死如歸的接著問:“你想和她結婚嗎?你不覺得,自己和她的家庭差距過大嗎?她家那麽有錢,會給你造成壓力嗎?”
駱銘的視線漸漸有些清晰,雖然眼前的人都有兩個,雖然世界還在緩緩旋轉,他紅著眼眶,傻傻的笑著。
“有錢?這就是有錢的感覺嗎?”
姚建國神色慢慢嚴肅起來,這小子終於露出馬腳了,怕不是奔著錢來的!
駱銘醉得深了,臉上一直掛著傻乎乎的笑,像是想到了什麽高興的事情。
“所以,有錢就可以有那麽好的爸爸媽媽了嗎?所以因為我沒錢,媽媽才會那麽早離開嗎?”
“那麽……那麽,我現在有錢了,可能,可能也不算太有錢。”
“但是請把我的錢都拿走,讓我媽媽回來好嗎?”
晚風吹過門外空蕩蕩的秋千,如果換成新的——
能代表回不去的童年嗎?
駱銘搖搖晃晃的掏出自己的銀行卡,卻被何淼淼一把抓住手臂。
她把這個大男孩抱在自己懷裡,輕輕拍打他的後背,自己卻哭成了淚人。
昏黃的燈光下,原本幸福的晚餐此刻已經支離破碎,女人們流淌著淚水,男孩傻傻笑著,安靜地閉上眼睛。
只有姚建國茫然望著這一切。
(我他媽做了什麽?這個世界為什麽是這個樣子?這個孩子到底怎麽回事!)
姚建國此時隻想抽自己兩耳光,我真他媽不是人啊……
局面漸漸平靜下來,何淼淼沒有理會那個默不作聲的老男人,從門外叫了幾個保鏢進來,讓他們輕輕扶著懷裡睡著的孩子,把他送去房間。
離開何淼淼的懷抱,駱銘的眉頭輕輕皺了起來,像是做了什麽噩夢,姚瑤立刻抽泣著走過來,抓住他緊緊攥住的拳頭。
駱銘神色舒展開來,手也輕輕的放開了,姚瑤就這樣抓著他的手,和他一起上了樓。
現在,餐桌上只有兩個人了。
“來吧,姚老三,我們來算算今天晚上的帳。”
……
駱銘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剛開始的時候,他不知道為什麽跟姚瑤表白了,但是姚瑤拒絕了他,她說自己的心思不純潔,然後扭頭離開了自己。
駱銘哭了,他流了許多眼淚,結果媽媽突然出現了。
她抱著自己,輕輕拍打後背,哄著自己入睡。
然後媽媽消失了,在自己睡著的時候,駱銘很慌張,他到處尋找,結果找到了姚瑤。
姚瑤牽著自己,就像往常一樣,兩個人一直走啊走,走到夢的結尾......
第二天早上,駱銘睜開有些紅腫的眼睛。
他躺在床上,眼神呆呆的盯著天花板。
駱銘的手掌裡,一隻柔軟的小手和他十指相扣。
駱銘的肚子上,一條纖細的腿搭在上面。
駱銘的被窩裡,一個可愛的人兒睡在身邊。
駱銘昨天真的喝醉了,像普通人一樣的醉,他不記得晚餐後半段所有的事情。
“寶寶,該起床了。”駱銘在姚瑤的耳邊輕聲說。
“唔......我知道啦,媽媽......”
姚瑤在被子裡拱了拱,小手攥得更緊了。
“?”姚瑤感受到手掌的溫度,突然清醒。
“你叫我啥?”
“姚瑤。”駱銘毫不猶豫。
“不對!我聽到你叫我寶寶了!就和媽媽一樣!”姚瑤在被子裡用小眼神盯著他,認真的說。
駱銘攤牌了,他不裝了。
“因為你睡覺的時候真的很像小寶寶嘛......”
姚瑤這才發現自己的狀態,臉色羞紅的她用另一隻手去抓男孩腰上的肉。
“哎,哎,別,癢癢......”
姚瑤愣了一下,突然坐起來。
“不對,你不對勁!你怎麽會癢!”
駱銘也有些迷茫,他真的癢了啊。
姚瑤信不過,再次雙手齊下撓他腰兩邊的肉肉。
駱銘像被打開了開關一樣,表情扭曲,瘋狂的在床上翻滾。
“......”
“......”
四目相對,姚瑤露出猥瑣的笑容。
“嘿嘿......”
“你別過來啊!!!”
正當駱銘被堵在角落瑟瑟發抖時,何淼淼打開門伸進來一個腦袋。
“起床了啊?快來吃早餐吧!”
兩個人匆忙起身,洗漱完坐在樓下的餐桌旁。
“早餐呢?”“姚叔叔呢?”
兩個人同時問。
何淼淼慢悠悠把目光從開心消消樂上移了出來,她平靜的說:“早餐等會就到,至於姚老三......你姚叔,他公司有事,連夜扛著......坐著飛機走了。”
何淼淼嘴瓢了兩次,她渾然不在意,低頭繼續玩了起來。
駱銘和姚瑤面面相覷,直到大門被打開——
“齊姐?!”
齊霜笑著走了進來,手裡拎著一大包早餐。
“齊姐你怎麽來了啊,你家離這邊挺遠的吧?”姚瑤有些疑惑。
“我昨天睡在妹妹家,聽秦和家說你們回來了,就想著來看看。”齊霜說著,把手裡的東西放在桌子上。
眾人幫著把早餐一份份端了出來擺在桌子上,都是些和平時一樣的食物。
“豆漿,粥,包子油條,對了,我知道駱銘第一次來帝都,給你帶了這個,不知道你吃不吃的慣。”
齊霜打開蓋子,是一碗像豆漿一般但有些綠的食物。
姚瑤瞅了一眼,嫌棄的移開了目光。
“豆汁兒。”
駱銘嘗試著喝了一口,一股泔水的味道鋪滿口腔,他強忍著咽了下去。
“齊姐,咱老帝都人......都吃這個?”
齊霜悄咪咪看向別處,嘴裡打著哈哈:“對,對啊。”
何淼淼掩嘴笑著,解釋道:“豆汁只有剛開鍋的才好喝,現在放涼了就難以入口了,其實我們都吃不慣這個東西。”
無奈,駱銘只能重新端起一碗豆漿涮涮嘴。
眾人吃著早飯,何淼淼突然想起了昨天的事情。
她看了一眼齊霜,問:“阿霜,之前,駱銘喝醉了不都特別清醒嗎?”
想了想,她又改口道:“不是清醒,就是,就很厲害的那種感覺。”
“社恐,社交恐怖FZ。”姚瑤在旁邊補充。
齊霜點了點頭,不知道為什麽突然說這個。
“就是啊,昨天,駱銘喝醉了,但是和其他人喝醉了以後差不多, 你知道怎麽回事嗎?”
齊霜沉思片刻,打量著駱銘。
“齊姐是心理學專業的。”補充小貼士姚瑤這樣說。
齊霜斟酌著問:“駱銘,你昨天喝過酒是什麽感覺?”
駱銘回憶了一下,回答:“是一種很舒服、溫暖的感覺,很快樂。”
齊霜點了點頭,說:“那你真是一個很單純、樂觀的人。”
姚瑤有些不可思議,他樂觀嗎?他之前的樣子怎麽也算不上樂觀吧,只有往後才慢慢好了起來。
齊霜又問:“你來到這裡又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呢?”
“......起初有些害怕,拘謹。但是和姚瑤出門逛了一圈,碰到了秦和家,就放松下來了,吃飯的時候又有一種很安心的感覺。”駱銘看了一眼何淼淼,緩緩的說。
齊霜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發現了何淼淼有些憂心的小表情,有些明白了。
“駱銘,你現在是正常的。”
齊霜抿了抿嘴,繼續說:“之前的你,一直沒有安全感,所以酒精和腎上腺素同時激發了你的潛力,讓自己處於不安下的主導地位。”
她看著恍然大悟的何淼淼和一臉迷惑的姚瑤,緊接著說:“現在的你很安心,相信會有人保護好你,所以充分沉浸在酒精帶給你的愉悅中去。”
“但是不要酗酒哦。”齊霜最後說。
駱銘撓了撓頭,說道:“齊姐,之前我已經決定戒酒了——”
“當然,你一直是個好孩子,除了跟著姚瑤的時候。”
齊霜恬靜的笑著。